第138章 創世之船12
林業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心跳驟停了。
前面是轟隆隆不斷運轉的絞肉機, 後面是插滿尖刀的監視器,林業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天花板上, 通風管道裏,六名玩家一時間相對無聲。
可現在不是猶豫不決的時候。
獾死死盯着下方緩慢前行的隊伍,語氣緊繃地對彌羊道:
“這樣,我數三二一,然後動手破壞監視器,你用最快速度救他上來。”
至于其他的, 只能聽天意了。
理想流程是一切順利、恰好避開藍衣NPC的視線, 但萬一出了差池……
她倒是可以嘗試制住NPC。
可先前在游戲區裏她就已經打探過了,藍衣工作人員在輪船上,屬于地位最低的工具人類型, 連自主思想都很少。
在這種NPC身上發動技能, 成功率最多只有50%。
到時事情恐怕不能善了。
獾的心情沉重的要命,彌羊也是如此。
可事到如今, 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
“……行。”彌羊深深吸了口氣。
要把林業從地面帶上來,這對彌羊來說不難。
他在這個副本中還沒有使用過天賦技能,現在還有選擇權。
只要再用一次雪山副本裏用到過的蜘蛛形象就可以。
彌羊一只手搭在通風口邊緣,就要往外鑽。
身後卻忽然伸出一只手, 攔住了他的去路。
“別,再等一下。”
說話的是蕭霄, 臉色慘白。
蕭霄的天賦技能cd時間還沒有過完, 但他消耗san值, 強行補充了一次機會。
由于天賦技能的等級不夠, 蕭霄無法直接預測出最合适的脫困方法,但獾提出的流程是已經确定的, 蕭霄預測到了這套流程所能導致的後果。
全軍覆沒。
中間會有波折,但掙紮是無效的,等待着玩家們的,只有死亡一條道路。
在既定的框架內,無論他們使用怎樣的方法,都無法逃脫藍衣工作人員的覺察。
然後,當NPC發現他們的存在以後,所有人就都完蛋了!
這樣不行,NPC才是整個空間中威脅性最大的因素。
雖然他一直悶頭縮的角落,好像對周圍發生的一切都無知無覺,可那全是假象。
那是副本給玩家們的迷惑!
不能上當!!
蕭霄渾身的血液都在發燙,他越過彌羊,在監視器的攝像頭照不到的角度探出半個身體,環視着下方那條窄窄的過道。
天賦盡量已經徹底無法使用了,可破局之法究竟在哪裏呢?
蕭霄不相信他們真的會被困死在天花板上。
一定有什麽,是他們還沒發現的。
一定有……一定!
蕭霄的目光飛快地在地面巡視,過于黑暗的光線給視野帶來了很大阻礙,蕭霄的牙齒幾乎快要将嘴唇咬破了。
在這短暫的幾分鐘內,林業又被迫前進了兩個身位,現在,他面前已經只有三名玩家了。
絞肉機漆黑的入口,就像一張野獸張開着的大嘴。
絞肉機——!!!
那是一種猶如醍醐灌頂般的醒悟,蕭霄忽然福至心靈。
這次他學聰明了,選擇了相信自己那堪稱虛無缥缈的預感。
他用手半圈在口邊,對着下方的林業道:“快點,想辦法破壞那個絞肉機!”
破壞,或者——随便怎麽樣都行,只要弄點故障出來,讓它停止制動。
這件事只能林業自己做,通風管道中的玩家們距離絞肉機太遠,拿它無可奈何。
監控正在一點點朝着這個方向旋轉。
林業不敢擡頭,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勾動,示意自己在聽。他的另一只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進了肉裏。
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在副本中遇到生死危機,已經不是第一次。
雖然每次,他依舊會忍耐不住地緊張。
但,比起曾經那個在湘西荒村的亂葬崗中被吓到四肢癱軟,只能靠人營救的狼狽少年,林業無疑已經成長成了另外一個自己。
這一切都是靠那個人。
林業努力遏制住砰砰亂跳的心髒。
每當生死攸關之際,林業的眼前總會浮現起一幕畫面。
他仿佛又一次看見了那只潔白的、幹淨的、修長而有力的手,穿透血腥沉寂的黑夜,遞到他的面前來。
“就是現在,動手!”
監控轉過一圈,攝像頭照向了反方向,屋頂上傳來蕭霄的輕聲叫喊。
地面上垂首低眉的林業右手反握,寒光閃閃的匕首出現在他的掌心。
商城匕首雖然質量普通,但它已經是林業身上唯一可以動用的武器道具了。
金棕色的馬頭面具下,林業的目光灼灼,看像前方時帶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
正因為匕首普通,他出手的時機就必須更加精準。
絞肉機是一整臺半嵌在牆壁裏的巨大機器,暴露在外的部分全都用厚重的鐵皮包裹着,想憑借這把薄薄的匕首将其破壞,難度很高。
最前方的玩家面無表情地踏入機器洞開的入口處,銀色隔板上升,将他的身形徹底阻隔在機器內。
嗤啦——!
不知為何,刀片嵌入血肉的聲音格外清晰地傳來。
林業緊緊閉了閉眼。
“快點!快啊!”通風管道內傳來其他人的催促聲。
就是現在!
随着絞肉機入口處的擋板緩緩下落,機器側旁,一根并不顯眼的控制杆正在朝反方向上升。
林業手中的匕首飛出,淩空懸了幾個圈,最後精準卡在操作杆上方的空槽裏。
“咔——咔——”
林業盯着那大半都嵌進去的匕首,心驚肉跳,他生怕絞肉機質量太好,直接把匕首卡成兩段。
但幸好。
沒有。
随着操作杆上行的槽口被卡住,絞肉機的隔板也在半途中停滞下來,整臺機器發出沉悶的響聲,機油和鏈條的摩擦聲越來越重。
林業現在已經距離機器不到一米了,他面前站着最後一個動物,而那動物正一臉遲疑地瞪着前方的機器,不知該何去何從。
前行隊伍陷入停滞,十秒鐘後,機器冒出一股白煙,徹底宣告報廢。
整個狹窄過道中的機器運轉聲頓時減輕了大半。
後方的藍衣NPC終于有所察覺。
他站起身,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經過掉在地上的通風管道口時停住腳步。
天花板上的玩家們瞬間屏息凝神,六顆腦袋飛快向後鑽,匆忙之間撞在一起,疼得幾人臉皮直抽,卻連一丁點聲音也不敢發出。
直播間中的觀衆們和玩家一起,緊張得兩腿發軟。
“艹艹艹,會不會被看見??”
“別回頭那個玩家從甲板上下來。發現隊友全都殉了,那就有意思了。”
“呸你個烏鴉嘴,別這樣咒我小羊好嗎??”
……
還好,玩家們似乎還沒有倒黴到那種程度。
藍衣工作人員朝地上的鐵網踹了一腳,繼續向前。
他穿過地面上的隊伍,越過林業身邊,拆開機器側邊的一塊鋼板,檢查起裏邊的電路來。
“快!”蕭霄飛快推了彌羊一把。
通風管道內,獵豹玩家選擇了和林業一樣的破壞方式,他同時将三把商城匕首一起甩出,直接将監控的鏡頭射得四分五裂。
監控上的一圈飛刀在瞬間彈射向四面八方,而藍衣工作人員正将整顆腦袋塞進絞肉機內部查看着電子元件,恰好錯過了這一幕。
蜘蛛彌羊八只腳一起用力,如飛一般在牆壁上行走着,眨眼間便落地。
林業直接跳到彌羊背上,雙手環抱住蜘蛛人的肩,兩人的身影又迅速地貼着牆面,悄無聲息鑽入通風管道內。
“快走!”彌羊将林業放下,重新變回羊頭的動物形象。
獾那邊的三人明顯被他這驚人的變身技能給鎮住了,但時間緊迫,六人一句廢話也不多說,馬不停蹄地繼續往前爬。
領頭的獵豹這回連手電筒都不敢打開了,誰也不知道藍衣NPC什麽時候會爬到通風管上來查看。
只要他眼睛不瞎,能夠看見絞肉機和監控上的那幾把匕首,這就是遲早的事。
狹窄的管道中,六人緊貼着,誰也不敢掉隊。
這實在是一場折磨。
管道結構複雜,左通又
右繞,但一路前去,大家竟然連一個分岔口都沒有見到。
他們別無選擇,只能悶頭前行。
不知過了多久。
久到蕭霄感到空氣中的含氧量越來越稀薄,薄得他幾乎透不過氣來。
獵豹終于驚喜地開口了。
“前面!又有一個出口!”
可就像是老天爺專門不想讓他們好過似的,就在獵豹這句話音落下的那一刻,玩家們所處的管道,忽然狠狠震蕩了一下!
管道壁原本就光滑,沒有可以抓握的受力點,一搖晃,六人瞬間在管道中砰砰撞了個來回,直撞得頭暈眼花。
“靠……靠!”
彌羊覺得自己的牙都快被磕掉了。
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了?
難道是後面的NPC終于發現了他們的闖入,過來追殺了嗎??
……
平穩寬闊的甲板上,夜色中,亮起了一盞盞精致的燈。
擺滿餐點和香槟的餐臺被放置在甲板正中心,環繞着餐臺,一張張精致的高背椅和圓桌上,零星坐着不少“人類”。
輕盈的音樂聲順着夜風,飄散在甲板上的各個角落。
在餐臺和圓桌以外的空餘位置,還有更多的人類,大家穿着精致華美的宴會禮服,兩兩一組跳着舞,或聚在一起,手持酒杯高談闊論。
甲板上竟是正在舉行着一場晚宴。
早先登上甲板的那批玩家已經不知所蹤,秦非順着臺階一路向上,将修長的身形完整地隐匿在了樓梯側邊的陰影中。
柔軟鹹濕的海風拂過動物頭套,也擦過秦非裸露在外的皮膚。
青年在底艙與甲板的連接處站定,不由得發出了舒服的輕聲喟嘆。
看看,船上的這些人類可真是會享受啊。
和處處精心打點的甲板比起來,玩家們所居住的圈欄區,還真的就和豬圈沒什麽兩樣。
秦非上甲板,原本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機會,溜到二樓三樓去查探一番,可眼下看着這滿甲板的NPC,他卻忽然轉變了主意。
和豬人一樣,甲板上這些或是在跳舞,或是在閑談的人們,同樣也都是可以攻略的NPC。
秦非的視線在人群中穿梭,像是一個正高高在上挑選着貨品的買主,精心搜尋着今晚的目标。
直到目光停留在某處。
【鹿人家族負責人:好感度0%(茉莉小姐不知道你是誰,不過,只要是有禮貌的紳士,她都願意結識,畢竟她可是位單純善良的女孩子。)】
負責人。
這三個字精準戳中了秦非的興趣,原來這艘船上的人類,還有家族劃分的嗎?
還有單純善良。
這實在是一個優良且頗為難得的品質,畢竟,單純善良就意味着好騙,容易套到更多的話。
和大多數看起來頗有些奇形怪狀的“人類”相比,那位鹿人小姐的外觀已經可以算是賞心悅目。
她的身姿纖細,四肢修長,假如不看口鼻出異常的凸起,光從背影分辨,無論是誰都會認為,那必定是個十足的氣質美人。
秦非半眯起眼,緊盯着那正在舞池中翩翩起舞的優美身姿。
就這樣直接過去當然是不行的,一只動物在夜間逃逸,被發現了,絕對會釀成驚天大麻煩。
秦非的手指輕輕摩挲着下巴,他沒有輕舉妄動,而是依舊站在安全之處警惕地觀望着。
終于,秦非在舞池邊緣發現了一些好東西。
“鬼嬰。”貓咪先生将正舒舒服服趴着的鬼嬰從肩膀上揪了下來,拍拍對方的屁股。
“去,幫我偷個東西。”
這話說得實在太過自然,直播間的觀衆們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什麽什麽?老婆又要去偷什麽了?”
“笑死,主播說這句話的時候可真不像個好人啊。”
“每天不是溜門撬鎖,就是偷雞摸狗!主播,我宣布你被逮捕了,現在立即關押到我家裏去!”
“呸呸,樓上的,我隔着兩個直播間都能聽見你的算盤聲。”
……
不就是偷東西,對鬼嬰小朋友來說,這完全是信手拈來。
鬼嬰還有屬于自己的領域,在偷到目标物以後,能夠絕對隐人耳目地轉移贓物。
鬼嬰快去快回,一路爬過NPC們擦得贈光瓦亮的皮鞋,來到舞池邊的某處圓桌上,然後又原路折返。
秦非就這樣,不費吹灰之力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
貓咪彎下腰,從鬼嬰手中接過了那個暗黑色,描繪着優雅金屬圖案的面具。
這是豬人為了船上尊貴的乘客們特意準備的,假面舞會所需用到的道具。
雖然今晚甲板上,戴着面具的NPC不多見,但也不是一個沒有。
戴着面具混進人群中,不算突兀。
剛好,秦非的頭套是一只深灰色的貓。
那光潔的毛在夜色掩映下,和人類的毛發很是有幾分相似。
秦非将面具戴上,細細調整了一番,随後将襯衫的衣領重新整理,把紐扣一直扣到了最上一顆。
OK,完美。
就是……
秦非有些苦惱地按了按頭頂的貓耳朵。
按下去,又翹起來,非常不聽話。
小粉絲們看見這一幕紛紛開始尖叫。
“啊啊啊啊啊老婆好可愛!!”
“應該不止是我一個人覺得吧,話說這個貓咪形象真的好适合主播!副本還是有點眼色在身上的。”
“對對對,我也這麽感覺……不過要是布偶就更合适了!公主貓貓配公主老婆!”
“嗚嗚老婆還在按耳朵,痛不痛啊寶貝來給我呼呼——”
“?樓上色迷心竅了是不是,那是頭套痛個溜溜球!”
痛——那當然是不痛的。
不過秦非必須想個辦法把耳朵遮掩過去。
在“用膠帶貼住能管用嗎”,和“直接把耳朵剪掉會不會看起來很像絕育過的耳标”這兩個念頭之間左右猶疑的菲菲公主,最終選擇了繼續将偷雞摸狗發揚光大。
他邁動着輕快的腳步,在漆黑的甲板邊緣游走途徑一個看起來像是喝多了、正趴在船舷邊吹海風的乘客背後,輕飄飄地伸手一撈。
一頂格外精美的禮服帽就這樣落入手中。
“很好。”秦非調整了以下帽子的角度,自言自語道:
“貓咪家族的格菲斯先生,從現在起就橫空出世了。”
彈幕瞬間又是一片尖叫。
“啊啊啊!格菲斯老婆親親!!!”
格菲斯老婆現在沒閑工夫和觀衆們親親。
在這片刻的時間內,他已經狀似不經意地穿過了重重人群,成功抵達了他精心選定的NPC小姐身前。
“你好,美麗的茉莉小姐。”秦非站在剛從舞池中走出來的鹿人茉莉身前。
“你願意和我一起跳支舞嗎?”
他禮節十分完美地一手輕搭在腹部,另一只手前伸,雙膝微屈,做出了邀請的動作。
茉莉愣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着,這個戴着面具的神秘男子是誰?
“啊……”茉莉小姐不是一個性格特別外放的人,雖然面前這人高挑的身材和有禮有節的舉動,給了她良好的初步印象,可她并不想和一個初次見面的人跳舞。
“我剛從舞池下來,有些累了。要不下次吧,抱歉,先生。”
秦非被拒絕了。
但他并沒有因此而灰心喪氣,而是收起邀請的手,笑意盈盈地遞上一杯酒。
“沒關系,不用為此感到困擾。既然茉莉小姐你累了,那,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邀請你去甲板邊走走,吹吹海風,說說話呢”
“嚯!”直播間內,觀衆們盯着光幕握拳,“好家夥,以退為進?”
主播這一套組合拳打出的時機可真夠好的。
假如他一開始直接和NPC搭讪,對方或許理都不會理他。
但他偏偏一上來就邀請鹿人跳舞,鹿人已經拒絕了一次,就不好再拒絕第二次了。
而且秦非趁這機會多說了好幾句話,還表現出了自己十分富有紳士風度的儀态,狠狠刷到了一點鹿人的好感。
——這好感大概有5%。
雖然不多,但已經足夠鹿人點頭應下秦非的邀約。
畢竟來到這場晚宴的人,原本就是抱着社交的态度出席的。
秦非就這樣成功忽悠到了第一波好感,帶着他蓄謀已久的寶貝NPC,走向甲板邊緣。
能夠和NPC進行平等的交談對話,這對秦非來說無疑是個絕無僅有的好機會,可是他卻不能貿然地開口。
類似于床上的人和動物的關系、他們為什麽要戴面具、神明的旨意背後是不是藏着什麽秘密,諸如此類秦非最最關心的內容,是完全無法問出口的。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秦非精心挑選了一個絕對不會出錯的話題:“這艘游輪真是不錯,對嗎,茉莉小姐?這一天的旅程你感覺怎麽樣?”
茉莉小姐矜持地點了點頭:“我覺得一切都很好,哈德賽先生組織的游輪工作組将整艘游輪都布置起來了,三樓的房間也很舒适。”
“那,白天呢?”秦非微笑着,仿佛随口閑談般提起,“白天的表演你感覺如何?”
這似乎恰好戳中了茉莉的話匣子。
“哦,我覺得很好。”茉莉抿了抿唇。
她瞬間輕輕蹙起的眉頭和左右虛晃的眼神,足以說明,她正在說謊。
“哈德賽先生安排的表演很精彩。”茉莉似乎想到了什麽,變得心不在焉起來,“但是……”
她欲言又止,沒有說完。
秦非垂下眼眸,按捺住了想要追問的欲望。
他擡起頭望着夜空,将手臂伸到船舷外感受着溫度:“是不是起風了?茉莉小姐,需要回去嗎?”
他禮貌地詢問了茉莉的意見,并且沒有做出諸如脫外套之類的孟浪舉措,這令茉莉頭的好感度條又向上浮動了一些。
實際上,在茉莉平日所接觸的圈子裏,那些套着人類皮囊的動物們在日常行為中,依舊很難完全洗脫他們身上獸類的那一部分本能。
像秦非這樣徹頭徹尾散發着良好教養的男士,讓茉莉眼前一亮。
她剛想出言說點什麽,忽然,船身下方的海浪聲猛然變得劇烈起來。
随即,砰的一聲,船體仿佛遭受到了什麽東西的撞擊,強烈的震動感幾乎将甲板上的桌椅掀翻,那些跳舞的NPC們紛紛摔倒在地上。
而茉莉要更倒黴一些,她剛才正半身匐在船弦邊向外看,船體搖晃險些将她整個掀到水裏去。
多虧秦非眼疾手快地一把揪住了茉莉後頸處的衣領。
“咳咳咳!”茉莉劇烈地咳嗽起來。
這略顯粗魯的動作由于救了茉莉的命,也變得格外親切。
茉莉眼含感激。
在吊橋效應和救命之恩的雙重作用下,NPC頭頂的進度條突飛猛進,呲溜一下竄到了30%!
秦非的眼中光芒頓盛。
而與此同時,剛才襲擊游輪的東西,也從水面中顯露出了形狀。
那是一條條藍灰色的魚,身形巨大,模樣極其詭異。
兩顆燈籠一樣的眼睛垂在身前,看似光滑的表皮上,仔細看卻全是鱗片。
她們張開嘴,露出無比尖銳的牙齒。
……它們正在啃噬着船身!!!
“那是什麽??!”
衣着光鮮的尊貴人類們捂着嘴尖叫起來。
和那些人不同,茉莉仿佛知道些什麽。
她雙眼直勾勾望着水面,目光雖然恐懼,卻并不顯得意外。
“來了……”她喃喃自語。
與此同時,兩隊藍衣NPC從甲板下方的樓梯沖了出來。
每個NPC手中都提着一只鐵皮大桶,裏面裝滿了紅色的泥狀物。
看不出是什麽,卻散發着肉類的血腥氣。
倘若林業在這裏,恐怕一眼就會認出。
那正是他差一丁點就不小心成為了同類的,底層船艙的絞肉機中出品的肉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