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逃離研究所04
路誠想不通, 秦非為什麽可以這樣嚣張?
在副本世界中,玩家們一旦對上NPC,通常都讨不了什麽好。
但這一定律在秦非身上似乎自動失效了。
警衛隊長為什麽沒有一上來直接暴打他們?
小秦只是換了身自己的衣服, 亮出兩個薅來的道具,警衛隊長為什麽就這樣輕飄飄相信了他的話?
在路誠眼中,秦非剛才那一通操作分明漏洞百出。
起碼,如果換做是他,他是絕對不敢這樣做的。
這簡直就像一只羊,把自己片成了羊肉片, 再雙手呈到狼跟前。
和送死有什麽區別!
但偏偏, 這樣送死的舉措卻起了奇效,原本九死一生,只能聽天由命的環節, 硬生生被小秦徒手撕出一條康莊大道。
路誠覺得很魔幻。
世界很魔幻, 秦非也很魔幻。
難道真的是他錯了?
是他以前過副本的方式太過保守,其實大家都該像小秦一樣, 出手就是騷操作,直接莽着來!?
當然不是這樣。
其實路誠并沒有完全看穿真相。
他被秦非提着後衣領,視野受到局限,因此他并未發現。
當秦非轉過身, 背對警衛NPC的瞬間,原本冷若冰霜的神情有着一閃而逝的短暫崩壞。
青年輕輕抿了抿嘴唇。纖長的睫毛震顫着, 眸中閃過意味莫名的光。
事實上, 秦非現在也很虛。
他就像一個被充滿了氣的氣球, 輕飄飄飛上半空。
看似十分猖狂, 實則只要有人出現,用針輕輕一戳, 它就會砰的一聲原地爆炸。
秦非剛才之所以那樣冒險,并不是路誠以為的膽大包天,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從警衛NPC出現在這片廠房——根據警報廣播中的說法,這裏應該叫做科研中心。
從警衛出現在科研中心的那一刻起,秦非的目光就緊密追随在了他們身上。
警衛對待這批被判定為逃犯的玩家的态度,無疑是十分惡劣的。
在秦非大着膽子暴露自己之前,就他所看見的,科研中心內已經有六名玩家慘遭不測。
每個人被揪出來的時候都遭到了一頓毒打。
但秦非并沒有被這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吓住,與此相反,他留意到了一個許多玩家和觀衆都沒注意到的細節。
他發現,警衛在科研中心的道路間行走時,每當他們碰見身穿白色防護服的研究員,态度都十分謙卑恭敬。
他們會立即退到一旁,為研究員讓開一條路。
可以看出,在這個研究所內,不同分工的NPC之間是有着明确的職級區分的。
警衛NPC屈居于研究員NPC之下。
假如能将身份從低位的“逃犯”,扭轉為高位的“研究員”,對玩家而言,将會是一件十分有利的事。
秦非在離開水牢前帶走了032號研究員的工牌,在上樓梯的時候,還偷偷順走了路誠弄來的那塊表。
NPC身上唯二能夠驗證身份的物品都被他掌握在了手中。
秦非記得很清楚,之前在水牢裏一共進過兩次NPC,第二次進來的032號研究員并不在第一次那三名NPC之中。
而且,無論是第一次那三個NPC,還是032號,都能用腕表刷開水牢的牢房門。
也就是說,那個地底的銷毀室并非只有特定的NPC能夠進入。
銷毀室場景的保密級別大概率不高,人員魚龍混雜,即使警務處已經知道有NPC在水牢裏被襲擊了,憑借那光禿禿的防護服,他們一時半會兒間也無法确定他的身份。
所以秦非冒名頂替的計劃完全具有可行性。
當然,促使着秦非作出這一決定更重要的一點,是他看見了警衛隊長頭頂的好感度提示。
【警務第三小隊隊長:好感度-20%
(銷毀室的逃犯越獄了!089號研究員進入警務處,将警衛隊長罵得狗血噴頭。現在隊長的心情很不好,如果他抓到你,一定會将你狠狠痛打一番!)】
罵得狗血噴頭。
研究員的地位或許比秦非想象的還要高,對于警衛來說,有着絕對的壓制性。
在多重要素的疊加下,秦非體內铤而走險的因子叫嚣着躍躍欲試。
順其自然的等死。
或者冒險一把,或許能夠搏出一條生路。
是個人都知道該怎麽選。
秦非提着路誠,一邊走,一邊低聲向路誠,同時也是向光幕那頭的觀衆們作着解釋。
直播間裏的每一個觀衆在結算時都将成為秦非的積分,而及時的溝通,有助于建造一段良好的互動關系,增加觀衆的粘性。
路誠聽得一愣一愣。
直播間裏的觀衆也聽得一愣一愣。
“救命,老婆逐字逐句分析的樣子真的好帥!”
“我那美麗聰明機智過人的老婆!!”
“主播的臨場分析能力确實很可以,我賭他絕對能活着扛到最後。”
……
在秦非忠實粉絲們的刻意引導下,直播間裏的觀衆開始不遺餘力地吹彩虹屁。
可惜的是這些彩虹屁秦非通通沒有看到。
他現在無暇顧及彈幕面板,全身心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四周。
暫時從警衛手中脫困,并不意味着絕對的安全,反而将秦非更加清晰地暴露在了科研中心內所有NPC們的視野之內。
其危險性不亞于行走在毫無防護的懸崖峭壁邊緣,一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
路誠低垂着腦袋,兩只眼睛卻咕嚕嚕直轉。
他一邊走一邊偷偷給秦非指着方向:“從前面轉彎,穿過那個實驗模塊組,然後到邊上去。”
路誠已經見到起碼三批玩家穿過那個模塊組後,消失不見了。
他們一定是找到了某種可以脫離當前場景的隐蔽道路。
那邊暫時沒有鬧出過動靜,說明這條路值得一探。
兩個身穿防護服的研究員恰好從旁路過,扭過頭來看着秦非。
隔着防護面罩,秦非看不清他們的表情,但周圍的空氣已然冷了下去,一種說不上來的危險蓄勢待發。
秦非腳下節奏未亂,停也不停地繼續向前。
在與那兩個NPC擦肩而過時,他微微轉過臉,沖他們點了點頭。
NPC的視線從他胸前的號牌前一掃而過。
看樣子。他們和032號應該不是熟人,并沒有詢問更多,而是一言不發地走開了。
這樣的場景在這一路已然發生過許多次,每次路誠都緊張到快要心跳驟停,而小秦卻永遠連眼皮都不會多掀一下。
這樣的心理素質令路誠嘆為觀止,他猜他就算再修煉十輩子,升到3S級,恐怕也學不來。
頭頂的機械管道發出嗡鳴,不時有怪異的氣味飄散在空氣中。
路誠吸了吸鼻子,一種辛辣刺激,又帶着淺淡腐臭的化學藥劑氣味攻擊着他的鼻腔黏膜。
路誠感到腦袋有點發暈,眼前像是出現了一層重影,所有的畫面都在搖搖晃晃。
“這味道有毒?”他小聲嘟囔着,伸手捂住鼻子,沒太當一回事。
可是,當兩人繼續向前走出幾十米遠,鼻端的氣味已然消失無蹤後,那種充斥着全身的眩暈感卻仍未退散。
後勁還挺大。
雙腿越來越軟,軟得像是棉花一樣,耳邊開始莫名其妙響起了古怪的尖嘯聲,就像是金屬無休止的嗡鳴。
路誠陡然意識到,事情似乎有點不對。
應該打開屬性面板看一看。
他這樣想到。
他的眼睛發直,擡手狠狠掐了一把大腿上的肉,驀然傳來的痛感令他的思維清晰了一些。
“打開屬性面板!”
路誠在心中默念。
本該直接出現的屬性面板,這次的反應卻格外遲鈍
直到路誠艱難地将同樣的話重複到第三遍,熟悉的熒光綠色面板這才浮現在空氣中。
果然。
基礎san值的那一欄已經下降到了65,再降低5點,就要低到危險的臨界值了。
路誠驀地意識到,警衛隊長剛才和秦非對話中所透露出的那條信息,并非随口之言。
“您應該盡快去物資管理處領取一套新的防護服,不要忘記,這是科研所三大守則之一。”
科研所三大守則。
是啊,在以規則為一切基準的副本世界內,這分明是個一聽就極度重要的規則。
以路誠身為高階玩家的敏銳度,他早該在警衛員說出這句話時就發現不對,并立即聯想到副本提示詞中的“輻射”、“異變”,從而打開自己的屬性面板,并覺察到san值的變化。
但他沒有。
他在不知不覺間忽略掉了一切有跡可循的細節。
這只能說明,早在更早之前。
在玩家們剛剛來到科研中心的廠區內。
甚至,從他們剛剛出現在副本中的時候開始。
他們就已經持續不斷地遭到了污染。
路誠感到自己的臉皮很痛,他的面前幻現出安全門後,研究員臉皮裂開的畫面。
現在,路誠自己的臉皮也快要裂開了,絲絲縷縷皲裂的疼痛從面部蔓延到全身,耳鳴聲越來越大,似乎要将他正常的思考全部擠出去,從而占據他的整個大腦。
他用盡自己最後的一點正常意識,從随身空間中取出一瓶高階污染清洗劑,擰開瓶蓋,兜頭澆在了臉上。
液體在碰到玩家皮膚的瞬間,如同一滴水滴到滾燙的鋼板上,化作一片白煙,消失不見。
路誠劇烈喘息着。
高階藥劑的效用十分明顯,一直和混沌拉扯着的神志瞬間占據了上風。
他顫抖着手指,又灌了一瓶清洗劑。
再次看向屬性面板時,san值已經恢複到了75,後方有一個內含上升箭頭的括號,示意着污染已消除,san值正在随着時間逐步恢複。
還好,這污染的效力不算太高。
路誠長長舒出一口氣。
秦非似乎直到這時才發現他的異常,扭過臉,十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路誠擡頭,和秦非對視,被對方眼眸中的過于清澈透亮的神采狠狠驚到。
一個人有沒有被污染,在絕大多數情況下是可以靠肉眼看得出來的。
至少,路誠現在可以肯定,小秦絕對清醒得要命。
“……這個副本裏好像有持續存在的污染。”出于身為臨時隊友的道義,路誠還是多提了一嘴,“你要不要看看屬性面板?如果有問題,可以及時處理。”
秦非點了點頭:“哦,好的,謝謝你。”
他十分平靜地道了謝。
路誠看不出他究竟有沒有看過屬性面板,反正,他并沒有灌藥,一滴也沒有。
這家夥的精神免疫值到底是有多高?
其實路誠自己的精神免疫也不算低,起碼在高階玩家中屬于中流水平。
但這個研究所中的污染,有種綿延不絕又無孔不入的感覺,讓人防不勝防。
小秦他……
路誠的神色有點複雜。
在進入規則世界後的三年多裏,路誠最敬佩的人一直是黑羽的副會長珈蘭。
珈蘭最近突然重點關注起了一位新人。
即使大家都知道,這個新人沖勁很強,非同一般,依舊會忍不住在心中嘀咕:
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引得第一公會的話事人如此關心?
但現在,路誠覺得,自己必須服了。
小秦就是很牛逼,無論是軟性的操作,還是硬性的實力。
他和其他玩家都不一樣,在副本中有種游刃有餘的閑适感,仿佛他本就該是這個副本的一份子。
——不。
應該說,仿佛他本就該是這個副本的主宰,可以随時號令裏面的一切為自己所用。
污染的餘韻仍在影響着路誠的思維,令他難以集中注意。
當san值終于恢複到85以上時,路誠驚詫地發現,他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被秦非揪着後衣領走到了科研中心的邊緣。
科研中心的面積實在太大了,人類行走在其中,就像一只只小螞蟻。
對于空間的感知在這裏被無限制的削弱。
假如不能找到地圖一類的參照物,光憑肉眼,恐怕很難真正掌握方向。
“我們這一路過來,一直沒有在邊緣看見過門。”秦非低聲說道。
廠區的挑高太高,窗戶全都在3-4米高以上,一個個四方形的開窗外部有光線流瀉而入,但玩家們無法看清窗外的景況。
副本的要求是“逃離研究所”,但現在,沒有人會傻到直接沿着牆壁爬上窗戶去外面查看。
就算真的要爬,也要等到晚上,沒人的時候,再想辦法混出來看看。
秦非的第六感告訴他,窗戶外面就是外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副本不可能簡單到變成一個攀岩游戲。
兩人穿過最後一個模塊組,來到了路誠之前看到的那些玩家消失的地方。
這裏是最靠近廠區邊緣的地方,左手邊就是外牆,很快,路誠眼尖地發現,在牆面和地板轉角的位置,一個黑洞洞的鐵網隐沒在管道的陰影下。
“那裏有個下水道!”路誠興奮地低喊。
下水道,聽起來又髒又臭。
但對于許多由建築室內構成的副本來說,這反而是絕佳的探秘通道。
下水道和通風管,它們總是貫穿整個建築組。
假如玩家能夠在下水道中暢通無阻,他們就能夠到達這研究所內的任何一個地方。
附近沒有NPC,路誠抓緊時間,三兩步竄到下水道口邊。
果不其然,下水道口是松動的,只要一伸手就能弄開。
四方形的口子不大不小,要塞進一個成年男性顯得有些勉強。
路誠率先嘗試,用手支撐着邊緣往下鑽去。
“下面好像是空的……”
說着,他大半個身體都鑽進了下水道裏,很快消失不見。
他的聲音從黑漆漆的洞口下方傳來:“下面真是空的,你快來!他們肯定是從這個地方逃走了。”
他用藤蔓往前延伸,試探着前方的道路。
路很長,錯綜複雜。
在幾米遠處有個三岔路口,每條路口往內各自又有新的分叉。
之前那些玩家應該都已經走散,進入了排水管道的深處,路誠看了起碼1公裏遠,沒有見到NPC。
這裏暫時是安全的。
他收回藤蔓植物,擡頭向上看。
正方形的天空已經按上了一個鐵網,将視野分割成一個個更小的方塊。
有人把下水道蓋子安回來了。
而小秦還沒有下來。
路誠一怔,伸出藤蔓向上探去。
……
就在路誠剛鑽進下水道的瞬間,有一支NPC隊伍,沿着遠處正在汩汩往外冒着蒸汽的發動機走了過來。
秦非面色不改,一腳将地面上的下水井蓋踹回原位。
那支隊伍的領頭人應該可以看見秦非,他朝這邊望了一眼,但并沒有過來,也沒多加在意。
他領着那隊人馬,在距離秦非近百米遠的牆邊停下。
這也是個穿着防護服的研究員,他伸出手掌,在牆上的各個位置按壓了數下。
原本光滑的牆面上,忽然浮現出了一道道熒光藍色的紋路,那些縱橫交錯的紋路在牆面上勾勒出一片如同電路板般邊緣整齊的圖案。
緊接着,這一部分牆面向內退去,一扇門憑空出現了。
研究員走進門內,過了一會兒又出來,他開始指揮着這隊人一個個進入門中。
只有領頭人穿着防護服,隊伍中其他人身上穿的都是五花八門的普通衣服,
有人穿着T恤牛仔褲,也有人穿着運動衛衣。
秦非心中一動,朝那邊走近幾步。
當他和那群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50米以內時,秦非看見,有一部分人頭頂的空氣中出現了好感度條。
這是一支混雜着玩家和NPC的隊伍。
看來這批玩家的運氣比秦非他們還要更好一些,起碼不是以逃犯的身份四處流竄,而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行走在研究中心裏。
除了為首那名研究員,隊伍中其他NPC的好感度提示都是不可攻略。
假如能和NPC平等近距離交流的話……自然比鑽進下水道東躲西藏更有效率一些。
剛好,秦非也并不怎麽想在接下來的副本過程中一直和路誠綁定。
雖然黑羽的迦蘭副會長給過秦非一個承諾。
雖然秦非已經意識到,在他已忘卻了的某個過往,他們或許曾有過交集。
但對現在的秦非來說,珈蘭和黑羽所有的其他玩家,都只不過是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人罷了。
他不可能就這樣毫無防備地信任對方。
青年漂亮的眼睫微垂,邁動步伐,緩緩向着那隊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不懂聲色地來到隊伍最末尾,如同一道影子般靠了上去,然後忽然微凝。
秦非發現,隊伍裏混跡着一個他十分熟悉的人。
是林業。
少年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條大花絨毛毯,将自己整個遮掩了起來。
他把毯子蓋在頭上,像個阿拉伯女性一樣,将整個上半身全部裹住,包括鼻子和嘴巴,只露出了一雙咕嚕嚕直打轉的圓眼睛。
當林業看清來人是秦非,那雙眼睛先是睜得更圓,然後眯了起來,彎彎的眼眸中盛滿了驚喜。
林業朝前面瞟了一眼,見NPC還在門裏沒出來,壓低聲音問道:“秦哥,你怎麽過來了?”
這批玩家和NPC都顯得有些漠然,有人朝這邊瞄了幾眼,又收回視線。
秦非言簡意赅:“逃過來的,能混進去嗎?”
林業愣了一下,接着皺起眉頭:“估計不太行,他們點過人頭。”
那研究員NPC是看着他們一個個從車上下來的。
雖然林業覺得,對方應該沒有記住他們每個人的特征和樣子。
可他當時清楚地聽見,研究員挨個數着數,從1數到了30。
現在多出一個人,對方沒理由覺察不到。
就在兩人竊竊私語暗中密謀的時候,時隔10餘分鐘,科研中心內的警報又一次響了起來。
熟悉的暗紅色警示燈在頭頂閃爍,廣播裏傳來相同的播報。
“警告,警告——一區科研中心內有外來者闖入,各部門注意警戒,再通報一遍,發現可疑人員後,請立即向警務處報備!”
排在林業前面的是一個中年男NPC,穿着件鼠灰色的夾克,在警報聲響起之前,他表現得一直十分冷漠。
然而,當三遍警報播報完畢後,NPC的面色忽然變了幾遍。
他狐疑地打探着秦非,視線在秦非和林葉之間來回打轉。
秦非的眼皮輕輕一跳。
領隊NPC從門內走了出來,排在他們前面的玩家都已經進去了,散落在門口的只剩秦非、林業和夾克男三人。
“領——”夾克男忽然毫無預兆地出聲喊道。
領隊嗖地轉過頭。
然而夾克男未說出口的話,卻被塞在了嗓子眼裏。
他驚愕地睜大眼睛,就在一秒鐘前,夾克男忽然脖子上一重,好像有什麽東西騎上了他的肩膀。
一雙冰涼而無形的小手扯住他的嘴巴兩邊,将他的嘴撕成長條狀。
夾克男:“呃呃呃——”
什麽玩意??這樣我根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啊??!
領隊:“?”
領隊藏在防護服背後的臉上露出迷惑的表情。
這個低級勞工怎麽忽然做起鬼臉來了?還鬥雞眼……看起來精神不太正常的樣子。
一言難盡。
“領隊。”
又一道聲音響起。
領隊轉頭向後,一張異常清秀的臉躍入眼簾。
在剛剛經歷了夾克男醜陋表情的襲擊後,領隊覺得,這簡直是一場視覺上的洗禮。
“領隊,我有事要向你舉報。”漂亮青年伸手,指了指夾克男。
他說話的語氣擲地有聲,顯得十分義正言辭,不見分毫心虛模樣:
“我們隊伍中混進了一個來路不明的人,我懷疑,他是警報裏說的逃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