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槐樹路工地怪談25
崔文軒撿東西的水平挺高, 各種雜七雜八的道具都撿了不少,玩家們暫時用不到,被他一股腦收進了随身空間裏。
兩支隊伍的玩家聚在一起, 将狹窄的房間擠得水洩不通,事無巨細地說起各自上午的經歷。
另兩只隊伍同樣如此。
似乎是為了避開一號宿舍中的衆人,西、北兩隊特意将開會地點選在了4號宿舍。
彌羊推開門朝外看了一眼,走廊上,兩個被打發出來的NPC成員正虎視眈眈地望着一號宿舍的門,像是生怕他們出來偷聽。
“嗤。”益五瞟了那兩人一眼, 面帶不屑, “瞧他們小家子氣的樣,誰稀罕偷聽?”
說完,瞬間幾道視線眼巴巴地盯着他。
祁鏽似笑非笑:“我稀罕。”
益五:“……”
好吧, 其實他也挺想聽的。
可惜, 偷聽注定是偷聽不了一點。
怪談內的陣營任務明晰以後,雙方對立局勢已然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頗有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勢。
西北兩隊盯得很緊,路誠的藤蔓沒能派上用場,陳早茶死死盯着房間的牆面,額頭上都沁出了汗, 最終還是洩氣地一屁股坐回床上:“不行,那邊應該是用了道具。”
一段時間後, 陸續有玩家從四號房內出來。
有獨自一人的, 也有兩兩結對的, 十分具有目的性地朝各個方向散去。
祁鏽和崔文軒倚在門邊, 盯着外面進進出出的人。
事态似乎陷入了僵局,那兩隊玩家滿世界亂竄, 一看便知是正在為了陰陽先生的任務賣力奔波。
而他們的任務線索卻中斷了。
時間已近中午,外面的雨還是沒停,包工頭不知所蹤。
益五和安陽方才已經嘗試過,雖然他們領了女鬼的任務,卻就無法走入雨幕。
暴雨阻斷了玩家們去工地的腳步,将他們困在了小小一方宿舍裏。
難以宣之于口的焦灼如同螞蟻一樣爬們一號宿舍每一位玩家的心髒,不時有四號房的人路過一號房門口,向那投來飽含深意的眼神。
顯著的對比無疑使玩家們焦慮的情緒更甚,就像一捧幹柴被投入熊熊燃燒的烈火,噼裏啪啦的響聲鞭笞着每個人的情緒。
這把火越燒越烈,直到中午十二點過後,負責送餐的NPC出現在了住宿區門口。
來領盒飯的人稀稀拉拉。
“隔壁兩隊的不少人都到樓上去了。”益五跟在那些人身後上樓轉了一圈,又回到一樓。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他們在樓上擺蠟燭,應該是在修補被破壞的陣法。”
他想找機會再搗點亂,但根本找不到機會。
金光百貨是老式商業大樓,樓體內部結構并不複雜,四五兩樓的電梯口和安全通道口都被人盯死了,出入連只蒼蠅都會被發現。
“這樣下去不行。”祁鏽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轉頭詢問路誠,“女鬼當時具體是怎麽和你說的?”
路誠蓋上盒飯的蓋子,眨了眨眼睛:“她說,晚上會再來找我,告訴我怎樣找到她的丈夫。”
女鬼的丈夫就在對面工地,這已經是毋庸置疑的事實,東南兩隊如今距離獲勝僅差一步之遙,只要女鬼能夠帶來解救她丈夫、助他脫困的方法,一切就都能結束了。
但,晚上。
祁鏽神情冷肅:“晚上,恐怕就來不及了。”
夜晚他們無法離開住宿區,女鬼即使告訴玩家具體操作方法,他們依舊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再等到明天白天。
而明天,一旦天晴,玩家們就必須在一大清早離開百貨大樓,前往對面工地。
這當中的容錯率太低。
更糟糕的是,西北兩隊玩家的動作很大,背後又站着陰陽先生NPC。
萬一那些人速度足夠快,在夜晚到來前大幅度削弱了女鬼的力量,甚至徹底控制住女鬼,他們便只能不戰而敗。
崔文軒咬了下嘴唇:“要不……咱們想點辦法,提前見她一面。”
她,指的自然是女鬼。
午飯之前玩家們并非沒有想過別的方法,幾乎所有人都離開過宿舍,有人和益五一樣去了樓上,也有人在一樓女裝區打轉。
但,無一例外,都沒有見到女鬼的蹤影。
仔細回想起來,今天早晨,玩家們在四五兩樓被拉入幻境的時間點也都很早。從上午十點,百貨大樓正式開始營業以後,女鬼似乎就消失不見了。
崔文軒說話間帶着些許遲疑,對于接下來要給出的提議,就連他自己都還猶豫不定:“昨天晚上女鬼出現,也是在熄燈以後,我們靠正常方法大概是見不到她,但——”
他頓了頓:“我有鏡子。”
鏡子。
在這個副本內,鏡子似乎是女鬼行動的媒介。
昨天工地上的NPC,對帶有鏡子的崔文軒拳腳相向,住宿區規則內同樣也有被模糊的內容,意指向鏡子的危險性。
如果崔文軒拿出鏡子,或許可以避開女鬼在大樓內行動的限制,強行召喚出女鬼。
“這樣會不會太冒險?”路誠覺得這法子不能說不好,但簡直無異于将自己的頭貼在刀刃上。
有點太瘋了。
崔文軒:“沒事的。”
他既然敢提出這樣的提議,自然是在能夠确保自己安全的基礎上。
“我們已經驗過了,宿舍中出現鏡子,不是一條必死規則。”
只要不是一旦違背,就必定會被抹殺的必死項,崔文軒就有後手能夠自我保全。
“我帶着很多不同的鏡子,其中有一個,是我的綁定道具。”崔文軒道。
也就是那個赫赫有名的照妖鏡。
衆所周知,這面鏡子可以檢測周圍藏匿的鬼物,但其實它并不僅有這一樣功能。
它還能收鬼。
照妖鏡收鬼的能力,是崔文軒的秘密武器之一。
鏡子收容鬼怪的具體時間與鬼怪本身能力的高低有關,越厲害的鬼,能夠被鏡子困住的時間就越短。但,只要進過鏡子,那個鬼在副本進行期間內,就無法傷到崔文軒一根毫毛。
祁鏽一言不發地聽崔文軒說話,此刻開口接道:“既然如此,我們舉手表決吧。”
舉手表決的結果毫無懸念,僅僅用了不到五秒,舉手的人就超過了半數。
餘下玩家連掙紮的必要都沒有了。
“有人堅決反對嗎?”崔文軒一手已經做出了取鏡子的姿勢,在正式動作前象征性問了一句。
秦非的視線在兩位隊長身上停留了一瞬,輕微眯了下眼。
其實,他有些不一樣的想法。
他總感覺,大家對于女鬼立場的态度有些太過樂觀了。
雖然他們領到了幫助女鬼的任務,但,女鬼似乎從頭到尾都沒有承認過,她将他們當成了自己人。
秦非沒有忘記,他們在這個怪談中扮演的角色,是被雇傭到大樓對面工地幹活的臨時工人。
這一身份本該與女鬼相互對立,而在玩家進入金光百貨後,女鬼也的确不遺餘力地對大家做出了驅逐,無論是六樓的游戲還是四樓五樓的幻境,女鬼都是下了死手的。
這樣厭惡外來人的女鬼,真的會全心信任他們嗎?
在怪談的背景故事中,女鬼因為被大樓董事害死了丈夫、又求助無門,這才被逼無奈求死後化作厲鬼。
“求助無門”,這四個輕飄飄的字背後隐藏的含義值得推敲。
那天在百貨大樓門口,目睹車禍的人沒有上百也有幾十,為何在後續報道中,事實卻完全被修改塗抹成了另一副模樣?
女鬼又為什麽沒有在一開始就将報複目标對準開車的那個富家子弟,而是從昔日和她一起在百貨一樓做生意的店長入手?
種種事實證明,女鬼的死絕非一人所為。
她是被逼死的,她在死前勢必求助過許多人,求他們對外說出真相,但那些人都回避了她的請求。
也許百貨大樓的董事威脅了那些人,也或許,他施以了他們好處。
無論事實怎樣,在死去的女鬼眼中,這必然都是對她的背叛。
這樣一個曾經被人性傷害過的鬼怪,真的,會輕易相信別人嗎?
秦非眼睫微垂,稍顯蒼白的面龐神色莫辨。
不過,祁鏽和崔文軒的憂慮同樣不容忽視,放任對方陣營行動只會将事情推向越來越不利于他們的一面。
想辦法見女鬼一面,已經成為了如今唯一能做的事。
而事成或事敗,大約,就只能看天意了。
思緒飛舞之間,崔文軒的掌心中已然出現了一面造型古樸的青黑色銅鏡,鏡面光潔,鏡框四周镌刻着複雜的花紋。
在鏡子出現在房中的那一刻,空氣驟然陰冷了下來,玻璃窗像是被什麽東西蒙住了,室內光線猛然暗下。
咔噠一聲,是房門落鎖的聲音。
殷紅的液體順着門縫湧入屋內,昨夜玩家們放在牆角燃剩的蠟燭忽然自動燃燒起來,小小的火苗無風而動,又在幾個呼吸後噗呲一聲熄滅。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
濃郁的死氣遍布整個房間。
一道逐漸凝實的身影緩緩出現在房間一角
…
糟糕!好像……弄巧成拙了。
一號房中,除了秦非,所有玩家心中頓時浮起同樣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