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戬是什么时候发现戎青有问题的呢？

    应该是很小很小的时候,用温司瑾的话来说，他的第六感直觉比较厉害，所以从有记忆开始,戎戬就不喜欢戎青，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很让人不舒服。

    但那时候,不仅是戎戬，其他人都不喜欢戎青。

    顶着联盟英雄后人的身份,还是唯一一根独苗,本来戎青只是一个普通人倒也没什么,关键他是个十足的败家子。

    文不成武不就,只会吃喝赌,喝醉了还喜欢耍酒疯，更是把本来就所剩不多的家产败的差不多。

    气的戎戬爷爷和他断绝关系,戎戬母亲直接和他离婚另嫁。

    那时候，戎戬好像才两岁？

    反正那时候的戎青基本只有没钱了才会来找戎爷爷要钱。

    因为戎戬被检测出SS级天赋，又遗传了戎耀的红眼,联盟对他寄予厚望，每月的补贴也是格外丰富。

    如果只是一家三口过日子的话，会过得很好的那种丰富。

    但对迷上赌博的戎青来说，自然是不够的。

    偏偏戎家人的子嗣都不丰，即使是科技发达的联盟也没办法治愈所有毛病,更何况戎家的都不知道算不算毛病。

    他们的身体明明很健康,就是无论是精/子还是卵子，都不容易和其他人的结合，对别人来说九成的成功率，对他们来说连一成都没有。

    自然受孕也不行。

    所以戎家的人才会越来越少，像戎爷爷还有一个姐姐,可惜去世的早，到戎青和戎戬这一代就都只剩一个了。

    戎青还是戎爷爷百岁以后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得来的。

    外界甚至有猜测是因为戎家的运气都给了戎耀，才让这个家族慢慢没落直至消失。

    面对这个唯一的孩子，即使再气，戎爷爷也会给一部分钱，以免戎青真的走上不归路，让戎家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而且戎戬作为除戎耀外，戎家最有天赋的孩子，他也不希望这个孙子有个犯罪的父亲。

    戎青虽然嗜赌，但胆子并不大，只要让他有点盼头，就不会去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所以小时候的戎戬一直把自己的这份不喜欢当做和其他人一样。

    等长大后，戎戬常年在校，和戎青就更没有什么接触了。

    最近的一次，就是戎青拿了那个挂坠，偷偷去卖的那次，也是戎戬第一次知道所谓的黑珠的作用，没想到自己最后还要靠黑珠救一命。

    对于这种命运般的捉弄，戎戬小学的时候还愤恨过，老天给了他过人的天赋，为什么还要带上这种奇怪的毛病，就连戎爷爷都是带着遗憾和不放心离开的。

    但等戎戬大了点以后，就慢慢学会了接受。

    也许是被迫接受，也许是想通了，总之他甚至悄悄想过自己的墓志铭。

    直到认识了温司瑾，潇洒、强大、自由……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那么鲜活和肆意。

    可以说，因为温司瑾

    ，戎戬开始对这个世界再次充满留恋，他还想和她一起吃更多好吃的美食，还想杀更多的虫族，还想……

    万幸的是，似乎是老天爷可怜，终究还是给了自己一次机会。

    在黑珠屋的戎戬，也许在别人看来很无聊，但他其实过得很充实，而且心境是从未有过的平和且充满希望。

    也许最后这个实验会失败，可戎戬再也不会像最开始那样，是带着认命般的无奈去死。

    他是真的接受了自己前半生的幸与不幸，坦然地面对接下去发生的任何可能。

    只是当来给自己做身体检测的研究员，无意中提到联盟最近发生的大事，也就是天命时，戎戬的第六感再次生效。

    他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戎青。

    然后过去那些模糊的童年记忆，一点点浮现在眼前，最终得到了一个仿佛意料之中的答案。

    “戎青他，是嫉妒我的。”

    听完温司瑾安慰的戎戬，缓缓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毫无隐瞒。

    “看出来了。”

    温司瑾丝毫不觉的意外，那次戎青偷卖挂坠，戎戬踹门找过去时，她就看到了戎青的眼神。

    嫉妒、怨恨以及冷漠。

    根本不像父子，仿佛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只是那时候她和戎戬关系还没那么好，温司瑾也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自然不会主动提起。

    加上那时候不知道天命，以戎青的实力，就算一百个他都伤不到戎戬，温司瑾就没放在心上。

    现在既然是戎戬自己说了，那她也不会特意装傻当没发现。

    “但是在我小时候，戎青每次回来要钱的时候，都会给我一颗糖，很好吃的糖。”

    戎戬是个吃货，这种特质自然不是这几年才养成的，他是从小就喜欢吃。

    要不是小时候太小，长大了训练又很忙，戎戬觉得自己会去做个厨师。

    温司瑾的反应很快，她一下子就理解了戎戬话里的意思。

    戎戬的天赋是一出生就确定的，戎青的嫉妒也肯定不是这几年才有的。

    以他当时的那个眼神，温司瑾毫不怀疑此时要是宣布戎戬死了，戎青估计能高兴地跳起来。

    撇除其中的父子关系，一个嫉妒的人会主动给被嫉妒的目标糖吃？

    还是被戎戬都认为是好吃的那种糖，戎青一看就不是那种“大度”的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戎青每次过来是要钱，所以才会“讨好”戎戬。

    但是以戎青表现出来的情况，这种几率大概相当于自欺欺人。

    “我大约是从五岁吃到十一岁。”

    戎戬继续补充，他第一次发病就是在小学的时候，原因是几个高年级的战士看戎戬不顺眼，就想人多欺负人少。

    虽然长大后，SS级打一般等级的战士就如同杀鸡仔，但在年纪小时，精神力产生的影响还没那么大。

    也就是说等级间的差距并没有现在那么明显，

    面对块头比自己大，人数又多的高年级围攻，戎戬自然也是拼尽全力。

    然后打着打着，他就突然失去理智，陷入疯狂状态，当时要不是路人报警，恐怕已经闹出人命。

    之后戎戬被带去检查，一开始也没查出什么问题，还以为他就是凑巧遇上了战士的狂躁期。

    但后来越来越频繁的暴走，终于让联盟确定了戎戬的不可控性。

    之后的事，就和温司瑾当初看的资料差不多了。

    对于珍贵的SS级战士，联盟一开始自然也是竭尽全力想要找到戎戬会这么容易暴走的原因，可惜毫无收获。

    只能归咎于天生的。

    如果戎戬不是遇到了温司瑾，在上一次虫族大战时，他就会被当做一次性燃料投掷到战场上，现在估计坟头的草都长出来了。

    “我怀疑那些糖里，有刺激精神力的药物。”

    戎戬紧接着说出自己的猜测：“所以我的精神力才会格外暴躁。”

    戎爷爷过世时，戎戬刚好十一岁，戎青自然也来向他要过几次钱。

    但戎戬可不会惯着戎青，他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一分便宜都不会让戎青占。

    打又打不过，摆父亲的谱也没用，后来戎青也就不来了，戎戬自然再也没有吃过那种糖。

    他现在想来，戎青要真是天命的人，他其实根本不会缺钱，每次上爷爷那，除了为了维持人设，更重要的还是要给戎戬下药，并确定他的情况是治不好的。

    等确定后，刚好爷爷也过世了，戎青同样很清楚戎戬的性格，装模作样要几次被拒绝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不上门，去干自己的事。

    这些年戎戬只是偶尔听到一下戎青的消息，还是不确定真假的那种，其他时间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别人就更不会关心一个赌徒的去处了。

    只能说，戎青给自己造的人设，真的很完美。

    不过这样倒推一下的话，戎青究竟是什么时候成为天命的一员的？

    “我觉得，戎青在天命的地位肯定不低。”

    这是戎戬的直觉，外加一点点小证据，如果只是外部人员，应该拿不到那么高级的药吧？

    而且戎青连儿子都能下手，这种心狠手辣之人，不当高管都说不过去。

    “你当初在吃糖的时候，没感觉到不对劲吗？”温司瑾突然想到一个乍一看并不是疑点的点。

    小孩子喜欢吃糖很正常，但如果是像戎戬这种直觉极强的人，按道理应该不会因为一颗糖就忽视危险。

    哪怕那时候戎戬也才五岁，温司瑾还是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讲究。

    比起直觉失效这种理由，她更相信人为的理由。

    被温司瑾这么一问，戎戬也开始回想，喜好美食不代表贪嘴，按道理他很小的时候就讨厌戎青了，怎么会一直吃他给的糖呢？

    更别提戎青每次来都是为了钱，好几次惹怒爷爷，戎戬甚至觉得爷爷堪堪联盟平均寿命就去世，都是被戎青气的。

    那他就更不应该吃这颗糖了。

    戎戬自认为自己，还是个有骨气的家伙。

    这么一想，那时候的他简直就像、被下降头一样。

    温司瑾从戎戬的眼神变化中察觉到了这件事的疑点，不过信息太少，她也没办法凭空知道答案。

    只能先继续接刚刚的话题。

    “所以我们可以顺着戎青这条线……”

    温司瑾的未尽之意，两人都明白。

    这个消息来的刚刚好，联盟正在愁该怎么摸到天命的尾巴呢，之前抓到的那些活口，理智清醒的不知道核心事情，唯二的高层，柏黎和那个会精神力操控法的，又不能让他们醒来。

    事情一下子就陷入僵局，而且这种事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我会去和执行官说的。”

    温司瑾起身：“你就在这好好养生，等出去以后我亲自下厨，我们一起搓一顿。”

    戎戬很给面子：“我负责食材。”

    这样熟悉的对话，让两人不约而同露出笑意。

    有些时候，有些话真的没必要说的那么清楚。

    就像温司瑾不会问，既然戎青那么讨厌戎戬，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杀了他？

    刚出生的孩子可是最脆弱的，以戎青的心智，想要还是婴儿的戎戬死的没人怀疑，相信并不难。

    正常人可能会觉得是什么父子之情。

    但温司瑾和戎戬都知道不可能，让戎青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一来可以让戎戬伤害更多人，引起小范围的混乱，二来……

    这位父亲的心恐怕早就扭曲了。

    他也许不单单是恨戎戬，更恨“戎”这个姓。

    所以戎青想让戎戬痛苦，想让戎戬体验明明有天赋却没法用，被所有人害怕孤立的痛苦！

    这可比一开始就杀了这个孩子，更让人诛心。

    还能让戎家的最后一人，以一种不怎么体面的方式死去。

    可惜，这个完美的计划中出现了温司瑾这个变数。

    温司瑾心想，要是有一个想她死排行榜，戎青估计能排前三。

    不过，谁在乎呢？

    想温司瑾死的人太多太多了，温家的、楚家的，还有柏启的兄弟，可是温司瑾会告诉他们，什么叫祸害遗千年。

    笑到最后的一定是她！

    *

    这件事还挺重要，温司瑾索性直接跑了一趟执行官那。

    从头到尾听了一遍后，执行官先是愤怒后是可惜，最终很多话都化作一声叹息：“戎戬是个好孩子。”

    “司瑾，你师父那边把握大吗？”

    温司瑾：“师父说凡事不绝对。”

    即使有百分百的成功率，温司瑾都不会打包票，她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相信联盟也很清楚实验的不可控，像之前高平海还想用全部身家换温司瑾、师父的出手，结果至今执行官他们都没同意。

    想来也是在权衡各种利弊。

    “我知道了。”

    执行官大人不再多问：“戎青这件事我会派专人负责，他既然藏了这么多年，警惕心肯定不弱。”

    这句话说完后执行官又顿了一下：“研究院恐怕也……”

    温司瑾点头：“他们应该没有接触到核心，不清楚戎戬的具体情况，但研究院肯定也有他们的人。”

    这个推测，是理所当然的。

    执行官只要一想到连军队都有天命的人，真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们全部除之后快。

    这些年里，到底有多少战士受了迫害？

    这是他们工作的重大失职！

    不过现在再来后悔自责已经是无用之功，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这些蛀虫都挖掉，还这些地方一个的清净。

    为此，执行官他们还希望温司瑾之后暂时先别去战场了，毕竟敌人不明，战场上又是最容易下手的时候。

    温司瑾杀了天命那么多高层，肯定早就成了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会不惜一切代价杀她。

    哪怕是联盟也不敢用温司瑾的安危去赌。

    温司瑾：我的贡献点！我的钱啊！

    “我觉得我可以……”她不死心想继续挣扎一下。

    执行官微笑打断：“蔚蓝星上的铺子，300平，地理位置优越，客流量很大。”

    温司瑾：“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