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儿子将自己的眼角膜给了盛晚棠之后,程朗原气得一夜白头,再也没和程宵说过话,每天从医生处知道程宵的情况,却从未亲自打电话询问一句是否安好,更没有再见面。
    直到程宵主动联系他。
    程朗原以为自己终于等来了这个不孝子低头认错,正高兴。
    没想到,等来了一个不相干的干孙!
    还是盛晚棠和陆霁渊的儿子!
    陆宸礼第一次见程朗原,即使程朗原看他的眼神不友善,小奶娃也睁着大眼睛,眼也不错的看着他。
    “啊!”
    陆宸礼冲着这个不认识的年轻爷爷叫了一声。
    这奶声奶气的一声,程朗原的心像是被什么软软的戳了一下。
    程朗原长相不凶,但是常年心情抑郁,不受小孩待见,婴儿看到他爱哭,两三岁的小孩看到他就跑。
    但是,眼前这个盛晚棠的儿子倒是炯炯有神的看着他,一点也不怕。
    程朗原故意做出一个凶狠的表情,想吓唬陆宸礼。
    不曾想,小奶娃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嘿嘿笑出声。
    小奶娃没有牙齿,这一笑就看到可爱的牙床和舌头。
    他继续好奇的盯着程朗原,像是在等待对方继续做表情。
    程朗原:“……”这小毛孩是把他当成玩具了吗?
    程朗原板着脸,撇开眼。
    “父亲,他叫安安,你可以抱抱他,安安不认生。”程宵说。
    程朗原冷着脸嘲讽:“又不是我孙子,我不抱!”
    程宵真诚道:“父亲,你如果真的只有我一个儿子,大概没机会抱孙子,就这个干孙,将就一下吧。”
    “你——!”
    程朗原气得吹胡子瞪眼。
    一转眼,又和小小的陆宸礼四目相对,程朗原眼里露出几分罕见的别扭。
    陆霁渊瞥了眼已经什么都看不见的程宵,主动问程朗原:“程先生,抱么?不过他挑人。”
    说着话,还抬了抬抱着陆宸礼的手臂,像是问对方:这东西,你要试试吗?
    挑人?
    这话的意思是,他可能不配抱盛晚棠的儿子?
    程朗原一脸不屑的抬手,把奶娃给接过来,动作有些僵硬。
    那柔软的小身子倒在他怀里,让他觉得恍如隔世。
    ——他已经二十几年没有抱过小孩,上一次抱小孩,还是程宵小时候。
    “父亲,要抱稳。”程宵意有所指的开口提醒。
    程朗原臭着脸:“闭嘴!”
    陆霁渊看似放松,其实随时准备着,但凡程朗原有个动作,他就会把陆宸礼给抢回来。
    没想到,程朗原的神色在和陆宸礼的大眼瞪小眼中不知不觉的柔和下来。
    陆宸礼仔细端详这个陌生人。
    程朗原心里全是震惊:没哭?这毛孩子竟然没哭?!
    “父亲,他全名叫陆宸礼,小名安安,记住了吗?”
    直到程宵开口,程朗原才重新恢复冷漠。
    程朗原将孩子塞回给陆霁渊,冷声道:“姓陆又不姓程,算什么孙子。”
    程宵嘴角微扬。
    父亲嘴上说的话不好听,但是,如果他真的是不满意,那他会一句话不说,早就摔门走了。
    -
    闻人父母埋葬在欧洲,这边的祭拜风俗比国内简单很多。
    一行几人当天忙完,次日回国。
    一下飞机,盛晚棠就看到了陆霁渊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站在接机口。
    陆霁渊的长相和气质都太出众,怀里的奶娃又过分的可爱,引来周围不少接机人的侧目。
    盛晚棠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了自己老公和儿子,抬手挥了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陆宸礼几天没有看到妈咪,第一眼看到盛晚棠的时候没认出人来,定睛好了好一会儿,像是突然智商上线似的,开始在陆霁渊的怀里扭着小身子,炸毛的头发丝都透露着见着妈咪的激动。
    盛晚棠走过去接过儿子抱入怀里,正要给儿子一个大大的亲吻,却先一步接触到陆霁渊幽深的眼神。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没看到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吗?
    盛晚棠哭笑不得,单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扶着男人的肩膀,垫脚亲了亲他的下巴。
    又吻了吻唇。
    “满意了吗?”盛晚棠笑着问。
    陆霁渊满意了,正要捧着盛晚棠的脸回吻。
    “咳咳!”
    就听到闻人时清咳嗽了一声。
    陆霁渊一抬眼就对上了闻人海晏那宛如捉奸的眼神。
    看什么看!
    他亲自己老婆!
    大舅子这么多事!
    心里吐槽,陆霁渊还是给大舅子小舅子面子,没有再对自己老婆进行名正言顺合情合法的‘动手动脚’。
    苏酥眼馋的看着陆宸礼。
    她之前忙于学业,见到陆宸礼的次数比闻人家兄妹更少,如今的小安安可爱得让人挪不开眼。
    “想抱吗?”盛晚棠炫耀自家宝贝。
    苏酥将小侄子抱到手,一脸的心满意足。
    “这么喜欢小孩呀?自己生一个!”盛晚棠调侃苏酥的时候,特地看了眼自家三哥。
    苏酥说:“才不要!小孩这种生物当然是别人家的更香啦!”
    想的时候抱一抱,逗一逗,又不需要考虑孩子的教育,更不会以后被小孩气得跳脚。
    闻人家三兄妹:“……”
    迈巴赫载着人回银月庄园。
    盛晚棠问陆霁渊:“你们还顺利吗?”
    “顺利。”
    “那程宵哥身体状态如何?”
    “老样子,准备去欧洲接受新的治疗方案。”
    陆霁渊说完,满脸不高兴的看着盛晚棠,大手捏着人的后脖颈,半是威胁半是暧昧的说:“陆太太,在你男人面前,你能别表现得那么关心别的男人么?”
    盛晚棠撒娇似的脑袋靠在陆霁渊的肩头,熟练地顺毛。
    “我是问的安安的干爹!”
    新的治疗方案,是不是代表,程宵哥的病情有转机?
    盛晚棠心中窃喜。
    她想主动联系程宵。
    -
    机场。
    医生们把医疗设备搬上私人飞机,检查设备是否能正常运行,为程宵的身体以备不时之需。
    程朗原不想和程宵这个糟心儿子说话,为了盛晚棠做到这个份儿上,竟然出国前都不敢见盛晚棠一面,气得他自己到一边去吸烟。
    “程先生。”
    突然,一个中年男人走到他面前。
    程朗原抬眼,看到一张和陆霁渊有几分相似的面孔,但是这张脸明显比陆霁渊丑,并且老很多。
    陆天华笑容诡异的问:“盛晚棠害你爱子到如此地步,你就不想报仇?至少,也要让盛晚棠的儿子付出相同的代价,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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