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体触不及防的僵住了。
顾小姐,你可以走了。
这句话从我的耳膜里进来,随后像是钉子一般,扎在我的心脏上,痛得我几乎不能呼吸。
我低着头,尽量不让曾煜看到我现在面临崩溃的情绪。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曾煜那非常均匀的呼吸声。
他像是在等我回答,又不像在等我回答,那烟雾下的他,更加深邃,却也透着几分无法触碰的美艳。
半响,我点头,“嗯。”
在曾煜的眼前,我几乎是以一种屈辱的方式,从床上下地,双腿间的腿痛让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看上去狼狈极了。
可我想到曾煜就在后面看着我,我就是离开,也离开得干净一点吧
就像是,找回自己最后的一点点尊严。
一件一件把曾煜撕碎的衣服都穿上,除了我本身惯用的香水味,还有曾煜的气息。
这种感觉让我很难受,包裹着我的身体,之前的点点滴滴都回到了脑海。
我穿上鞋,因为疼痛,走路都变得生硬起来。
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曾煜用他十分轻佻的声音说道,“明天,我就不送顾小姐了,一路顺风。”
我没有侧过头看他,但我也知道他的目光是多么的让人害怕。
声音轻佻,但那一份冷到骨子里的冰寒,依然在。
我点头,“谢谢曾老板。”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澡也没有洗,就躺在了床上,用被子将整个我都盖住,那点点呜咽的声音才从我的喉咙里出来。
曾煜就是曾煜,曾老板就是曾老板,伤人无形。
而我,只能默默的承受着,这一次,真的就好像是把我当成天上人间的小姐,用完就滚蛋。
眼眶顺着眼角滑落,直到枕头都打湿了,我才渐渐觉得累了。
朦朦胧胧中,我睡着了,睡梦中,曾煜对我笑,温柔的喊我晚儿。
一切,就好像是回到了以前。
后来,我醒了过来,我想睁开双眼,但都是徒劳,慢慢的,我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我能听到耳边的声音,却一动不能动。
没多久,我听到了唐希的声音。
他一遍一遍的喊我,他一贯都是平平淡淡毫无波澜的声音,此刻变得十分的慌乱。
最后,他说,“发生什么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似乎是猜到了,再之后,我感觉热水覆在我的脸上,迷迷糊糊,我终于睁开了眼,我看到唐希温和清隽的五官,他低柔着声音,“你醒了”
我知道,唐希看我的样子就明白我刚才经历了什么。
我太累太痛,没有整理自己的头发,衣裳都是被撕烂的,锁骨的位置发疼,曾煜亲吻我的时候,也用力咬了我。
我看着唐希那担忧的神色那么明显,我想说话,但嗓子太干哑了,开口,只说了一个字,“水”
喝下唐希喂的热水,慢慢的,我又陷入了半昏迷状态,那之后,我没有了一点意识,听不见任何声音。
我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应该是挖掘机发动机的声音,缓缓的,我睁开了双眼。
疲惫和疼痛的感觉消弱了许多,但我仍然很虚弱。
我动了动身体,身旁守着我的人立即醒了过来,“晚晚姐,你醒了。”
我看向她,是萧清,她眼眶肿肿的,我蹙了蹙眉,脑子里一片模糊,“我怎么了”
萧清咬了咬唇,没说前面,只是说,“你昏迷了。”
我蹙了蹙眉,记忆慢慢变得清晰起来,昏迷前,曾煜强行对我做了那种事情,结束之后,他仍旧是冷漠的样子。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疼得我几乎不能呼吸。
“多久了”我缓慢着坐了起来。
“昨天到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萧清说。
那我岂不是错过了回去上海的时间。
这时候,唐希从外面走了进来,我看着他端着一个碗,手上缠着纱布,我蹙起了眉,“你的手怎么了”
“醒了”唐希没在意我的问题,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我的醒来的上面。
我仍旧觉得下身疼痛着,只是多了一份清清凉凉的感觉,我有些迷茫,“我怎么会昏迷”
“高烧导致的,已经退烧了,喝点清粥,补充一下体力。”唐希向我走近,又将粥递给萧清。
我有些不好意思,从萧清的手上接过了碗,“我自己来就好了,没有那么严重。”
唐希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我喝了一整碗粥,随后又关心着问我,“还要吗我去盛。”
我摇头,“不用了,谢谢。”
“那你先休息,我还有事。”唐希拿过碗。
“唐希”我喊住了他,唐希回过头来看我,微微拧起眉,等我说话。
“那我今天,不能回上海了吗”我问他。
唐希点头,“你身体还很虚弱,不适合坐车,等你好一些,再走。”
回上海的时间又延后了,但我的身体,的确是太虚弱了,点头,“好。”
见唐希还要走,我又喊他,“我昏迷的时候,谢谢你。”
唐希摇头,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离开之后,我靠在床榻上。
萧清这才说,“其实,唐队对你好好,平时冷漠得不和别人说一句话,对你倒是很上心,虽然表现得也很冷漠。”
我点了点头,唐希对我很好,这毋庸置疑。
“你知道他手怎么了吗”我还记得他手上包扎了纱布,应该是受伤了,不会是工地上的什么东西压坏了吧
萧清咬了咬唇,眸光有些躲躲闪闪的,她摇头,“没什么。”
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有问题,“告诉我,我昏迷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萧清知道蛮不过我,她先是给我倒了一杯水,似乎是要我压压惊,这才说,“发现你高烧昏迷的时候已经是昨天晚上,唐希和曾煜打了一架。”
我怔了怔,看着萧清,这是什么意思
是唐希看出来我应该被曾煜强迫过了,所以去打曾煜,还是曾煜觉得唐希没照顾好我,打了唐希
我想,应该是前者,从昨天的态度看出来,不可能会是后者。
“唐希为什么打曾煜”我直接问。
萧清有些难以启齿,我这才想起,昨天曾煜强迫我之前,他正痛着,萧清让我去拿药,随后就发生了后来的事。
萧清的房间就在曾煜的旁边,那板房的隔音效果那么差,不用想也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红着脸,我忽然感觉,是不是整个工地的人都知道曾煜强迫了我,然后唐希知道了,很愤怒,教训了曾煜
唐希的手都这样了,那曾煜呢
“晚晚姐,你原谅煜哥哥吧,他肯定不是故意那么伤你。”萧清有些难以启齿。
我蹙起了眉,“他请你来当说客,还是你是帮他说话”
说完我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肯定是后者,曾煜都能做出这种事来,根本就不会顾及到我的感受了。
“我知道,我也是女孩子,在这件事上,我不应该说什么,毕竟,煜哥哥他这样做,的确是很伤人,只是,我想他之后也后悔了。”萧清说。
我没有说话,我觉得烦躁,但同时,又想听听看,他后悔到哪里的
萧清见我拧着眉,没让她停止这个话题,她就更大胆了,“我昨天下午见煜哥哥在你的门前来回走了好几次,他应该是想给你道歉,但不知道怎么说,他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只是,我觉得他真的不是故意伤你。”
在我的门前徘徊了很久吗
难怪,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听到一些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很轻柔,一步一步又很沉重。
“我不想说这件事了。”我心里很烦闷,昨天发生的事在我脑海里像是放电影一般。
曾煜嘲讽我是个放荡不堪的女人,最后以客人对小姐的方式结束,这一点足够让我伤心,至少,我和邱浩森在一起的三年,我明明是他的情妇,但他从来没这么对过我。
而曾煜,不止是一次这样对我。
我记得有一次在酒吧也是这样,他愤怒,就可以对我做我不愿意的事。
何况我和曾煜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呢
萧清握住我的手,有些激动,她眼中流转着眼泪,“真的,我不是有意帮煜哥哥说话,他一定也很心疼你,唐队打他的时候,他全是硬扛着,也没还手,最后,住进了医院。”
我手一抖,我只知道两个人打了一架,哪里知道这么严重
“本来他就有内伤,不能再挨打了,唐队打他,他自己也觉得活该才不还手,也不躲。”
他还有内伤呀,萧清的这句话让我很难受,真不知道曾煜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又那么对自己。
“晚晚姐,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煜哥了,打了他的人,一般只有两个下场,一种是残废,一种是消失,但唐队是因为你打了他,什么事也没有。”
为了让我相信她说的话,萧清给我说。
以前她和七月都在部队的时候,曾煜性子比较高调,然后惹来了老兵,和曾煜打了一架,结果,曾煜直接把对方弄残废了,那之后,部队再也没有人敢碰一下曾煜。
还有之后的事,有个社会上混的人和曾煜抢场子,趁着曾煜落单的时候,找了十几个人来打曾煜,最后,那十几个人完好无损,而抢场子的那个人直接在香港消失了。
还有许多同样的事情,我听了之后又想到叶连硕口中的曾煜,这的确是曾煜的作风。
“晚晚姐,你就别记恨煜哥哥了,我觉得,他应该是太爱你,才没办法控制自己,而且他也受到了惩罚,唐队打断了他一根琵琶骨。”
我感觉像是听聊斋一般,曾煜居然不闪不躲不还手被曾煜打断了琵琶骨。
即使我之前真的再伤心,再讨厌他对我做的事,现在心也软成了一滩水,“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被邱局送去了市里的医院,现在我也不知道情况。”萧清说着,一脸的担忧。
“他开始还不走,痛昏过去才被带走的。”萧清又接着说。
听得我心都揪成了一块儿,曾煜那么坚强的人,得有多疼才会痛昏。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唐希把曾煜打得有多惨,萧清都已经说得含蓄了,市里医生拍片检查,肋骨还断裂了。
“晚晚姐,你能不能别把煜哥哥当仇人”萧清见我沉默着不说话,她问我。
她哪里知道我现在思绪千丝万缕理不清,根本就没把曾煜当成仇人,知道身世的那一刻不会,以后也不会。
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现在又受伤的曾煜。
“我有些累了,我想静一静。”我对着萧清说,艰难的扯出了一丝笑容,希望她安心。
萧清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我,而我因为她的话根本就没有睡意。
满心的担忧,我拿出了手机,从来没有这一刻这么想给曾煜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