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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芳笙与夏瑾时分头进宫,原本时间是错开有一会的,但到了宫门口,两人还是挤到一起去了。
一眼看不到尾巴的车队俱停在朱雀门前,共三队,凌乱但有序地排开;车子方停下,一个个穿着官服的大臣从车上下来,扫一扫周围便低头急匆匆往宫内走。大家都挤在一起,但没有人说话。从宫墙之上看下去,只见密密麻麻凑在一起的发冠,沉默又急速地前进。
宁芳笙和夏瑾时便一前一后插在众人之中。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盘桓在空中,更将所有人都绕在一个压抑沉闷的圈中。
御阶之上,金鸾大殿门扉打开,宫殿上方笼罩了一块晦暗不明的云雾,低低地好似要将大殿吞入腹中。夏瑞景就站在大殿最深处的中央,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中隐约有了宣帝阴沉不定的影子。
上了御阶,大臣们便一下子有序,朱红色王爷制服在先,身后跟着紫色官服的重臣,而后是绯色,再是青色;一排排鱼贯而入。
小半刻钟,所有人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
夏瑞景的目光从最远处慢慢拉近,最后落在了宁芳笙的身上。
他没针对谁,只是声线平稳地说:“本殿急召诸位而来所谓何事,大家都知道了吧。”
底下众臣皆弯腰拜下。
夏瑞景放慢语速,缓缓继续:“紫金光禄大夫,被萧鄂所杀。”
这话落下,不少人的余光朝宁芳笙投去。
毕竟是她直接推举了人家,人家现在命没了,虽则根源在萧鄂,但宁芳笙不能说完全没有责任。
宁芳笙对此置若罔闻,但是抬起了头,似有开口之意。
沉默片刻,后半段的何正承冒然站了出来。
“此事皆因卑职之提议而起,若是没有卑职的提议,便不会有紫金光禄大夫这一行。此事之责,尽在卑职,卑职愿领罪伏法”
此话一出,众人便明目张胆地皆看向何正承。不知他哪里来的胆子,做出那样的提议之后竟还敢主动开这个口
夏瑞景的视线掠过宁芳笙,停留稍许后定在了何正承身上。
他面无表情:“你可知,若真是论罪,本殿大可以处死你的”
何正承没说话,反而是胡明成先开了口。
“此事罪责只在萧鄂,何大人的话与提议都没错,错只错在谁也没想到,萧鄂竟反得如此彻底”
胡明成一开口,其他想对何正承落井下石的人便不敢轻易开口。
又来了。
夏瑞景不耐烦地捻了捻指腹,看着胡明成意有所指,“丞相这是想为罪臣开脱若不是他的提议,紫金光禄大夫确实不必去这一趟。”
胡明成对夏瑞景面容之下透出的阴沉全然不放在心上,直白道:“臣已说过,错不在提议,错在萧鄂反心之坚决并且,但凡咱们能择出一能人直接领兵拿下青州,倒也不必费和谈这么一回事”
若说是有问题,大家都有问题何正承没说错,现在就要拿他出来开刀,凭什么呢
夏瑞景的两道眉渐渐压下,与眼睛之间过近的距离显出几分阴沉逼仄。他抿起唇,似笑非笑问胡明成:“所以丞相是什么意思呢”
“并且,紫金光禄大夫一条命就这么没了完全不需要交代”
他这是逼胡明成,言语间已经显出了锋芒。
这话散在殿中,一半人在低头沉思夏瑞景这是什么意思,另一半人则在思忖青州之事现下该怎么处理。但也有少数那么几个人,想的却大相径庭。
“臣有话要说。”
随着一声落下,太尉走出,身形显露在众人眼下。
夏瑞景皱了皱眉,不知道他这会出的什么头。
“太尉请讲。”
“丞相所言言之有理,但若真是要对枉死的紫金光禄大夫做一个交代,做交代的人,难道不该是提议他去和谈的人吗”
话为说完之时,视线已投向了宁芳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这句话,也引得宁芳笙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
夏瑞景顺势便也看过去,他眯了眯眼,开口:“太傅对此事有何想说的”
这些日子宁芳笙对他的遏制越发显现出来,只要她还在,有很多用人的权力便还不是踏踏实实被他捏在手里。他心里不痛快,尤其宁芳笙近来对他的态度尤为恶劣。
宁芳笙看了他一眼,旋即转身,视线轻轻一扫。
她还没转过来脸,便有四五个人接连跳出来为她说话:
“太尉大人这话颇是强词夺理了”
“罪魁祸首在萧鄂,与太傅大人何干”
“若是举荐一人,那人出了事举荐者便要担责,这往后大家岂不是都不敢开口”
“绝没有这样的道理”
“”
宁芳笙其实没有让他们说话的意思,但是这些人都知道事情症结所在,他们或多或少倚靠着宁芳笙,自然不想让她出问题。
随着说话的人变多,夏瑞景眼中黑蒙蒙雾气渐变浓。
宁芳笙怎么约束他的怎么威胁他的靠的便就是这帮人
捏了捏拳,夏瑞景忍住了。
“还有其他人有什么要说”
这一句开口时,语气已沉甸甸似裹了石块。
话中已是不想再提此事,旁人皆以为凭夏瑞景和宁芳笙的关系,夏瑞景这是转移视线以维护宁芳笙。
宁芳笙垂着眼,沉默着仍是不说话。
她在想,朝中什么样的军队能带去西北,哪里的军队必须留下来护国,然后她又该怎么带相信的将领去西北,而她手中的一应权力事务该交由谁暂时接替。
这些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何况她还要防着夏瑞景。
下面议话便是该如何调兵遣将出征西北,夺取青州冀州。
三三两两武将站出来说了下自己的看法,但是由谁领兵他们都没有说。一是说了没用,二是说得不好就是站错队要被殃及池鱼的。
“既出兵,却也要保得京中,那么燕京的厢军与沧州的厢军自是不能动,其他能调遣的军队有限,还需能与东南的刺史联系上,拿到他们的兵权方可。能做到如此的,只有声望俱重的武将世家。”
“眼前形势严峻,朝廷自是不能输。既如此,领兵者必得擅领军打仗,经验丰富,另有威望与身。”
“如此一来,几乎便只能是孙将军与汝阳王之中选一个人出来了。”
“或者许家的人也好。”
说到此处,能领兵的人选几乎清晰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大家一起看那么几个人。
气氛微微沉定片刻,忽有一声异议拔地而起。
“那么督军呢若是定了一个人选出战,那必得有人守城。督军自然不能再从几位大将军中选了,若说督军,齐王殿下很合适,”那人停了停,继续,“既然是督军,不必善战,只要能与领军将领互相照应即可。”
说白了督军就是盯梢的,以防领军将领临时叛变。
这话一起头,有些人便才跟活过来似的,嘴皮子一上一下话语不绝:“若是如此,甚好再者齐王爷是神佑之子,必有神灵护身,说不定还能庇佑我军大胜而归”
这话尚未落地便引起一片附和。
说着说着,画风变成:此战夏瑾时非去不可,只有他在,朝廷军方能大胜而归。
宁芳笙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猝然就听见这样的论调。眼神一冷,直接走出去,站到大殿中央。
“本官方才未听清,这话哪位智人先提出来的”
她面色瞧不出变化,与她、与夏瑞景一个阵营的人便以为她是要促进此事,送夏瑾时去战场送命。第一个开口的人当真站了出来,神色矜持中仍能看出点点欣喜,“回太傅,是下官。”
这人面白无须,不似胡明成方脸端正,却是个尖脸似猴的面相。宁芳笙睨了他一眼,嘴角才勾。
那人以为她要笑,却不防她猝然翻脸。
眉眼下沉,嘴角紧绷,冷言冷语道:“你的意思,我夏云的军事已经羸弱到只能寄希望于上天了你这是什么心思”
那人一愣,反应不过来,下意识朝夏瑞景看了一眼。
宁芳笙瞥见,当即转过身对夏瑞景道:“此人所说,一派胡言说轻了是动摇军心,说重了就是大逆不道请殿下处置”
虽说着“请”字,宁芳笙眼中只有警告,没有半点敬意。
夏瑞景表情登时僵住,诧异丝丝流泻,更兼有一种凉薄的讥诮。
她这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不想让萧瑾时去战场冒险吗亏她与夏瑾时日日装着对立,到现在这时候还不是原形毕露
宁芳笙啊宁芳笙,是你逼我
你日日都在逼我
殿中霎时寂静,无人言语。
过了一会,夏瑞景轻吐出一口气,缓缓道:
“宁太傅所说有理,既然你不赞同齐王做督军远赴西北,那么,便由你代他去吧你本也是武将出身,你宁王府更是积蓄雄厚,太傅威名在外,想来没有太傅更合适的人了”
你不让他去,那你自己去吧若说威胁,你对我的威胁并不比夏瑾时对我的小你若是离京,再没人能管缚我你在京中的一切,我都能拿到自己手中
届时,即便你回来,你也只是我手中的笼雀而已成为我一人的断翅凤凰
世子轻狂,太傅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