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缥缈仙宫的金戈殿内,无数月华从天窗洒落,静静地照着横挂在玉壁上的一幅画。画中数不尽的仙草灵株争奇斗艳,百花团簇,蜂舞蝶飞。

忽得画中一动,如同水起涟漪,一双莹白如玉的鹿角从画中冒了出来。接着,一袭白衣的少年郎,扛着一个黑纱薄裙的姑娘,居然从画中跳了出来。

刚赤足踩在地毯上,旁边原本静静呆立,如同活物的鹦鹉彩陶,也振翅从横架飞下,在半空中也变成了身着彩色羽衣的小男孩。

男孩单看模样,乖巧灵动,尤其是大而圆的眼睛,像是被晨露浸润的黑宝石。

只可惜长了张嘴。

“傻狍子,你来啦,咋还带了个老相好过来。你不是鹿吗这也是鹿吗为啥从画里出来的主人给你画了个母鹿配种嘛那为啥不给我做个母鹦鹉啊鹦鹉没鸟权嘛,好气哦,又不敢跟主人说”

白鹿少年对鹦鹉的聒噪属实厌烦,他原本竖起的兽耳,此刻也耷拉下来,恨不得化作原身逃离这里。偏生他又是个结巴的,许多事不得不由碎嘴鹦鹉代为转述。

金戈殿离主人的临泉山庄还有段路程,于是接下来的一路上,便发生了如下对话。

“我找找找主人有事”

“你找主人有事,有啥事啊是不是和你背上的姑娘有关难道你想不开要和别人私奔了,该不会这姑娘其实是你的私生女吧”

“不不是,这姑娘这姑娘是男男男”

鹦鹉大惊,本就圆润的眼睛更是瞪得浑圆,眼神不停地打量着白鹿肩上的姑娘:“不会吧,不会吧,这世上不会真得有能把女装穿得这么好的男的吧哪有这么凹凸有致的男的啊那真的是有够厉害的呢。”

“男孩留下下的。”

“那你倒是说快一点啊,吓我一跳。那个男孩是哪个男孩啊画里不就你一个男的吗不对,你也不是男的,你是公的啊。不对啊,画里应该只有你一个活物啊,怎么会冒出这么多人来。”

两人这般边走边谈,等两人走到临泉山庄的汤泉殿外时,两人都快要崩溃了。

还未等两人开口,殿门就自动打开了,两物扛着一人小心地踩在,全是由寒月石铺就的石子路。

沿着小路走到尽头,藤萝摇曳,木香花像是璀璨的繁星,与穹顶的银月盘交相辉映。

潺潺的山泉从地下不知节制的涌出,再与山石相触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升腾的水雾间,一具朦胧的躯体若隐若现。如墨的长发披着浮在水面,随着流动的泉水飘动浮沉。白鹿少年一时间分不清谁才是从画中出来的,哪里是现实,哪里是画境。

“你们两个小家伙,来干什么”其声婉转清脆,山泉竟然也不舍遮掩她的声音,竟然羞愧地停止了流动。

水雾散去,两物有幸再一睹主人的尊荣。纵使自他二人诞生的那一刻起,两人便时常拜见,但每一次拜见都难免被主人的容颜惊艳。

柳眉卷舒定春冬,灿灿银河入墨瞳。秋雨难送百花去,只为齐放睹芳

容。

彩陶鹦鹉只恨再多的言语都形容不出主人的美,美到不可方物,美到不能亵渎。

当被问话是,平时溜到不行的嘴皮子,此刻也有点哆哆嗦嗦。

“小白说有人闯进了百花图,还在里头杀了人。这个人是小白捡来的,是有个男孩丢下的。”

“说重点”风绾儿无奈地扶额催促,这鹦鹉总是如此。

“重点是,重点是。。”

鹦鹉一时也结巴起来,越急越想说话,可越是说不出话来,急得差点哭出来。

一旁的白鹿只能结结巴巴的说:“有个、个男孩,像,像,像”

“像您一直在找的师尊”鹦鹉赶紧抢过话茬,说完之后就表示彻底舒服了。

闭着眼睛躺在池中的美人,因为这话眼神有点动容,她对着二妖挥挥手说:“我知道了,小白你把此人带回去交给青鸦看管。以宾客之礼相待,别让她随意走动就是了。过会儿,我会去一趟金戈殿,亲自入画查看的,你们都退下吧。”

二妖恭敬地退下,只留下美人浸在山泉之中。美人一双玉臂搭在凹凸的山石之上,吹弹可破的肌肤靠在黝黑的石壁上,冲突的美感为这画面平添了几分不可描述的欲。

美人翘起自己的蛇尾,望着蛇尾上的疤痕,陷入了关于过往的回忆。

那还是三千年之前,自己已经忘记是如何觉醒血脉的了,只记得自己被村上的人当做蛇妖,架在柴火上烤。

那日,若非师尊巧好路过,自己恐怕必死无疑。

师尊带自己修炼,她说她一生无子无女无弟子,自己与她有缘,是她唯一在世上关心在意的人。师尊待她极好,细心的教导下,让自己有了如今的地位实力,还让自己有能力找到自己真正的族人。

自己蛇尾上的伤疤,虽然师尊很久以前就提过,想要彻底忘记过去,就将这些伤疤抹去。可这些伤疤能够让她想起,自己生命中最幸运的一天,就是遇见师尊的那天。

只可惜,师尊千年之前去参加虚幽上仙的寿宴,偶然遇到金乌族大战四方龙王。两股势力争斗之下,师尊无意间身受重伤,掉落时空裂缝,至今下落不明。

自己凭借天赋,建造了缥缈仙宫,赋予无数死物生命,就是为了找到师尊。

一次次寻着相似之人,一次次的失望,但风绾儿表示从不会放弃,她会找到师尊,直到她死去。

此次误入百花图之人,她自然会好好问个明白。

满是鳞片的蛇尾,轻轻一晃变成了笔直白皙的玉足,风绾儿只披上一件薄纱,抬腿之间,整个人已经出现在画前,随手一挥就加固了画中空间,让自己本尊可以进入。

两个头靠头的少年,被突然出现的主人吓了一跳。正欲请安,发现人已经化作点点白光越入画中。

白鹿少年略微低头一思索,显出原身也越入画中。只留下彩陶鹦鹉,无奈地留在原地直跺脚。

张瑜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等人进入的是一幅画,此刻的他和秦宝正被巫

神山的人团团围住。

巫神山的花星,看着被团团围住的四人加一猪,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嘲讽地说:“早知道散清门的人都心术不正,与他们合作不亚于与虎谋皮。万万没想到,刚刚击杀了蔡永,反手就要将我们也送上路。若非,我等修炼了同气连枝合击阵,只怕要丧命在你们这帮小人手上了。”

站在阵法中心位的秦宝,还是一副毫不担心的模样,她对着阵外涂得花花绿绿的巫神山的嘲讽道:“你们这群鸟人,涂得这么艳丽,莫不是夏天更容易招虫子”

花星咬牙切齿地说:“死到临头还嘴硬,真是嘴硬的小姑娘,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

接着,阵外的花星举起手鼓,整个人以一种奇怪的舞姿在张瑜等人周围蹦跳着。其余的巫神山弟子有样学样,也拿着手鼓,铃铛。一阵阵音浪,穿过阵法,气氛十分诡异。

张瑜等人有岂是坐以待毙之人,各自调动自己的法力,想要朝着阵法攻去。可每当他们凝集法力的关键时期,诡异的音浪就会有会变得尖锐,打断他们。

不断抑制他们法力的同时,音浪还在切割他们的,张瑜感觉自己的血肉骨头之间都按照音律,发生着轻微的颤动。

这样的攻击方式,对纯法师的秦宝克制尤为明显。显然她凝聚不出任何法力,同时肌肤上也出现了多出血痕。

“朱大壮,让你的猪朝着他们撞去”秦宝不愿接受被动,给朱大壮下了命令。

朱大壮摸了摸自己的战猪,战猪颇通人性的望着他。朱大壮对着人群一指,口中大喝一声“去”,战猪便朝着巫神山众人悍不畏死的冲去。

巫神山的人阵型并没有慌乱,手鼓“咚咚咚”的声响,每一响,都会从战猪身上敲下一块肉来,不过十数步的距离,战猪身上的伤口已经森然见骨。

战猪即使哀嚎不断,却依旧流血充分。

花星见状,巫神山人猛地一排手鼓,张瑜众人的心脏都一阵剧烈收缩。

身体强悍如张瑜,都感觉一阵胸闷。而其他人都仰面喷出一口鲜血,战猪的心脏更是爆裂开来,鲜血像喷泉一般,淋湿了巫神山众人的,将他们的施法暂时打断。

秦宝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手中冰环瞬间祭起,一张恐怖的人脸面具,也被她从储物袋中放出。

冰环落在一名巫神山弟子身上,将他的身形固定。任凭其余的巫神山人如何拉扯攻击,都无济于事。

紧接着面具悄然而至,覆盖在那弟子的脸上。面具上的双眼突然睁开,唇齿间发出咀嚼的声响,听得人毛骨悚然。

“这不是我的脸啊。”冰环脱离,那弟子用手拼命的想要摘下面具,可是无济于事。不出三息,便躺倒在地,再无动静。

面具从他的脸上飞离,露出来被啃得坑坑洼洼的血肉,和被吸干的脑壳。

手段恐怖,令人心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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