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可算是地狱的核心。但却并不等同于地狱。与地狱的关系大概就好比于大树与种子。而且还是一个不能发芽生长,不能开花结果的种子。对于世间绝大多数存在来说这一超凡之物,都是没有什么用处。甚至不只是没用,还有着很大危险,因为这东西就相当于万鬼的暂时寄托之所在。鬼物和生者是生死不容的。它本身又是不死不灭的。如果将其放置不管,大概几十年之后,其中的那些鬼物可能就要复苏。其旁的生灵必将遭受反噬。无论是将之放在身上,还是放在哪个地方都是个麻烦之源。就如同一个烫手的山芋,扔也扔不得吃也吃不下。当然这只是对于一般人而言。对于鬼物有着深刻研究的地府显然不归于此列。很多以身化鬼演化地狱的妖鬼学派无常们,可以将之完美的消化融合。甚至可以窃其精华补益自身。以此将自身修为向前推进一大步。对其所言这东西就好似“地乳髓”、“金石”这般的绝世神药。真可谓彼之砒霜吾之宝药。事实上九州之内的许多小地狱,都是道士们消灭鬼王捣毁地狱之后,以其残留为种演化而出的。所以在地府之中,这东西却是一个紧销货色。“应该能换得不少的功勋。”张宝仁暗暗的想道。然后又自怀中拿出了一块黑色的条状肉块,“还有这个”以肉眼看之,其手中的这条肉块有着半透明水晶的质感,样子好像是半截舌头。但如果以天眼视之,透过表象直见本质。便可以发现这半截舌头却是由无数扭曲但又仿佛蕴含着某种特殊奥妙的黑色符文凝结而成。无数古怪的符号以某种规律勾连成序,好像凝成了一篇有着亵渎之意的扭曲文章。邪恶又蕴含着某种真理。这东西也是那黑绳鬼王的遗留之物。每一个超凡之灵死去都会遗留数量不等的超凡之物。代表其的神通天赋与生命本质。最少是一件,最多也不会超过太多,大概就是两三件。一般而言,遗留有超凡之物越多的存在,都会更强一些。对于鬼王,按照一般的经验,地狱毫无疑问便是其最核心的天赋能力,地狱所形成的遗留之物也当是毫无疑问的核心之物。但当手上托着这半截舌头,张宝仁心里却有一种莫名又非常清晰感觉,这舌头有着不输于黑绳乃至于更加珍贵的本质。又仔细看了看,依旧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无奈便只能悻悻的摇了摇头,伸手怀中取出一个符布织成的兜包,将黑绳塞入其中。然后将之和舌头一起放入兜袍的暗衬口袋之中。最后转过头看了一眼这残破的地狱之岛,然后飞身纵起,化为一道金光转瞬而逝一座死寂的浮空岛屿的边缘处,悬浮着一个形似大方碟的飞舟,其上站着两个面容俏丽身穿道袍的人影。两人满脸不安的看着某一处方向,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忽然一道璀璨的金光在黑暗中闪现,下一刻便有一个年轻的道人落在两人身旁。两人先是一惊,然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惊喜的说道:“队长怎么样了,你没事儿吧”“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宝仁摇头轻笑道:“我没事,刚那位只是一个被束缚在原地的鬼王。”“虽然仗着几分小聪明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回过神来,它也就坐了蜡,无可奈何了。”“我要脱身却是轻而易举”张宝仁并没有说自己已经斩灭了那鬼王。地府对于妖魔鬼怪中,鬼的认知是最为透彻的,甚至可能比其自身还要更了解它们。一般而言面对鬼物,无常们的实力是要上调上三分的。但就算是这样。一个身在地狱中的鬼王,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轻易就被打灭,还是有些太过惊世骇俗。这实在是不太符合他此时的实力三人寒暄了几句,然后便揭过了刚才的小插曲。将注意力重新放在面前威武雄壮的任务目标上。就见飞舟的周围遍布着一座座浮岛,好似一座座倒立的神山,下坠的山体十分狭长,好似笋尖。之上布满乳白色花纹,散发着淡淡的荧光,神秘瑰丽。可以清晰的看见那些花纹其实便是一片片乳白色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粘稠液体流过的痕迹。顺着那一片片好似花纹一般的荧光粘液往下看。就见那如同神锥剑尖一般的山尖岛底悬着一滴晶莹剔透,透彻心脾的水珠。其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光泽。让人一看就离不开眼睛。好似最美的珍珠宝石,绝世神物。但也就是看着如此。单纯的地乳髓可并不是什么好东西。非但不是大药,反而还有着大害,要是误服,会将人体不可逆转的石化。什么东西都想吃,都想吃下之后有什么用处不是一个好习惯。事实上这个世界中可以直接用在人类身上,并可以发挥出正面效果的超凡之物非常的稀少。像“天神液”、“五彩神牛泪”那样的称之凤毛麟角也不为过。人类只是这世界的一部分,并不是天生骄子,没多少特殊的。“地乳髓”确实是为大地精华,这但和“人”有什么关系以自身来丈量世界之物并为之诉诸等级,本身就是很奇怪的。这个世界十分的繁华,同时也非常的冰冷。不只是“地乳髓”,大部分超凡之物都会给人带来异化,直接服用轻则变成傻子,重则变成疯子,更有甚者直接爆裂。像之前所得到的那截黑绳,如果不是因为对于鬼类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定程度,这东西别说是值钱,绝对是一个大麻烦。而像那半截舌头,虽然张宝仁感觉其质地不凡,但真实的价值有几何是有益无害还未尝可知。哪怕经过了无数年发展,在这个对于世界有着深刻认知的如今,还有许多有用却不知道怎么用超凡之物。而怎样将这些对人体有害的,不可直接服用的,经过以种种变化调制之后,又可以间接的对人体带来正面作用。这就是丹鼎学派一直所做的事情,也是其存在的意义。善我者药,恶我者毒。毒既是药,药既是毒。万物与我如何焉一鼎烹之。看着那一滴滴晶莹剔透,好似仙珍玉液般的大地精华。三人的眼神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痴迷,但转瞬又将异样抹去。“看来没找错地方。”张宝仁转过头对二人说道:“既然已经找到东西了,那也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来吧。”“恩”两人点了点头,双眼还是盯着笋尖的那一滴璀璨神华,没有离开。张宝仁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弹身而起,飘向了那倒立的山笋之尖。到近前之后,便悬浮在其之庞,自怀中掏出了一个原木小瓶。因为地乳髓是为大地之精华。所以不能以金石承载。将提前准备好的小木瓶放在那一滴流体之下,一手轻轻的弹在石笋壁上,以劲力将之落入一根好似神山巨柱一般的山笋,只能取一滴“地乳髓”。别看山体上还蔓延着许多粘液,但那并非是“地乳髓”。“地乳髓”是“髓”也是“乳”。随着神华掠去,仙光消逝,一旁飞舟上的二人不由得有些失望可惜的叹了一声。而张宝仁则飘然而起,向着另一根石笋飞去。“地乳髓”六滴为一份,是为炼制金丹所需,也是此次任务所需。往往数十个浮岛,才能找到一个流出地乳髓的,且每个只有一滴。也幸得这里的浮岛足够多。张宝仁在神山之间穿行,一滴滴接取着流光异彩的地乳髓,就仿佛御风而行的仙人,托着木瓶,采摘接取着仙露。风姿飘逸,悠然若仙这里却是要说一下,张宝仁事实上是不会飞的,他并没有掌握腾云驾雾的飞行之法。之所以现在可以“飞”,完全源自于此地的特殊性。无尽地渊中重力混乱,任何存在其中之物都会飘在空中。这也是那些岛屿能悬浮在空中,以及飞舟只需要一点灵光就能前行的那么快的原因。飞舟在外面是飞不了的。慢慢体会着难得的飞行之妙,感受着那种乘风而去超脱尘世的逍遥之意。不多时,张宝仁便将区域的“地乳髓”采摘了干净。最终一共接取十七滴。这么大一片区域就只生出了十七滴“地乳髓”,而将这些采摘之后这片区域便就算枯竭了。“地乳髓”并非是不可再生之灵物,但等到其再次溢出精华或者其它山髓生出“地乳髓”,非得是几百上千年之后。那么长时间道士们估计都可以自行创造炼制“地乳髓”了。当然,是在人族没有灭绝的前提下。抓着沉甸甸的,被木塞紧紧塞住的木瓶,张宝仁重新落入飞舟之上。“运气不错,一共得了十七滴。”“虽然凑不了三份,但任务之余还能剩下许多。”说着便掠过白莫非看向包蕾:“这样作为同一小队的成员,在除去任务所需之外,还可以匀给你一份。”“我”“但是为了公平起见,此次任务的功勋你却不是不能分了。”包蕾脸色激动得连连点头,“嗯除了功勋外我会补上差价的。”“也行。”张宝仁点头道。看着包蕾不能自已的样子,白莫非带着一点调侃的语气说道:“哼,我说你这家伙选任务的时候是不是就想到这里了。”包蕾小脸瞬间变得通红。然后将下巴埋在胸前,看着光滑平整的脚下一动也不动。两人见此不由得摇头笑了笑任务后的几句放松玩闹后便要归程了。取得了地乳髓三人也无需,也不必在这危险遍地且让人不舒服的无尽地渊中再逗留。三人在飞舟之上站好。张宝仁便依循着特殊的频率与方法朝脚下注入灵光。此时并非是移动前行,而是为了寻找和开启回家的大门,回家的路。随着大量的灵光被吞没,脚下的飞舟就仿佛被绷紧了弦一样,微微的震动了起来。有一股清晰而又微弱的无行波动自脚下不断的散开。慢慢的,便感觉在非常遥远的地方,有一道庞大而又模糊的波动其与脚下有了共鸣,有了连接。飞舟承载着三人如弓弦炸裂一般冲天而起,并在瞬间就消失无踪。三人只感觉进入了一条胶状的蠕动的通道,然后被挤出。来到了一个混沌世界中,同时一条无始无终而又恒古长存的土黄之路分开了混沌,延伸到三人面前。其脚下飞舟最大的作用就是这般,充当一个信号源,可以破开无尽地渊。并让黄泉路如同探针一样插入无尽地渊落在其身前。张宝仁驭驶着飞舟往前一倾,连人带舟就落在了黄泉路之上。之后在一阵光怪陆离之后,三人便出现在了有些明亮、有些吵杂、有些狭隘的圆形大厅之内。晃了晃神,安抚了恍如隔世的疏离感。然后深深的吞吐了几口九洲之内那让人舒适的空气,那让人迷醉的气息。等身心都平复之后。便抬起飞舟归还了人间道。五点功勋只是租借,买下得一百损坏了得视情况扣钱,不还按购买处理,如果没有正当理由的话还会得到警告与惩罚功勋。当这个沉重与麻烦的东西归还之后,三人就带着六点地乳髓前往了长宁城道院。长宁,长宁长安久宁。这座赫赫有名的大城在某种意义上而言已经真正地隔绝了超凡。不只是妖魔鬼怪,人类中的修行者也同样远离了此处。地府道院都不扰其清净。长宁城地府所在位于地下,分隔了阴阳,不然纷争较为清静的道院虽然不至于此般,但也远离了红尘之中。长宁城道院不在城中而在城外。城西一座香火旺盛之极,遍布寺庙道观,多有求神拜佛者烧香还愿,文人骚客留下墨宝,寻仙访道于此驻留的一座名山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