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自是要回。”
林风郑重点头,又喃喃道:
“这里是小子的家,妖魔来时,无论小子身在何处,都是一定要回的。”
“既如此,林族长还矫情什么。”
泽雨族长幽怨地看着林风,“妖魔至时,如无一人带领,我人族必再遭涂炭,此祸远非疫魔可比。除了林族长,聆音谷哪还有第二人可以服众,老朽虽有些薄望,然今年已是八十有七,不入融血,寿不过百,怕是活不过那个时候。如林族长不愿,我等虽死亦不能安宁。”泽雨老头儿越说越激动,话语中有感恩,亦有大义。
“这”
林风沉思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
他知道,要是他不应下此事,这老头儿说不定还要絮叨到什么时候。最后再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的,撺掇众人往地上齐齐一跪,那时他想不答应都不行。与其一会儿让别人难受,自己也难受,还不如趁早应了。反正自己马上要走,答应了也只是挂个名而已,自己走之前,再把所有事情往这老头儿身上一推,绝对妥妥的。
虽说有些不负责任,但也是无奈之举。
他总不能真的为此留在聆音谷吧,莫说别人,读者大大也不干啊。
况且,泽雨族长的话他也不是完全没听进去。
说实话,在此之前,他确是抱着应付的心态,对盟主之位实在没什么感觉。从出生那日起,他便知道,他不会属于这里,得到阵书后更加坚定了他的心。他知道,外面不仅有雨等着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他去闯荡。可泽雨族长的这番话,他实在无法反驳。他承认,他被这个固执的老头儿说动了。先不说当了这个盟主对自己、奇风有没有好处,就是抵御妖魔入侵的这份责任,他都不容推脱。
万千年来,聆音各部纷争不断,有兴有衰。
由于每三百六十年一次的妖魔大劫,被彻底屠戮的部落不知凡几。
像泽雨部,便险些在万年前遭逢大祸。
如果不是有修道者突然出现,恐怕传承早就断了。
而这样的例子,在聆音谷比比皆是。
再如奇风,便是因一次妖魔大劫时原部落的彻底毁灭而建立的。
时至如今,不过三千年传承。
正是由于这种情况时有发生,人们对聆音谷的过往早已不甚了了,数万年前的聆音谷到底是什么样子,更是无迹可循,人们只能从残留的古籍中获得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线索,至于几十万年前的聆音谷是什么样子,那一战究竟为何,早无从考证。
奇风族历中的记载,还是太过片面。
与聆音谷真正的过往相比,什么也说明不了。
虽说数千年来,由于各部中妖魔在意的奇物越来越少,妖魔也不像之前那般噬杀,但每次大劫死在妖魔手中的人族仍不可计数。稍有不慎,举族被灭也只是等闲。
毕竟,妖魔太强了。
哪怕有守护灵在,那些战斗余波也不是普通山民能够承受的。
稍稍波及一点,便非死即伤。
而山民们多数心性耿直,怯懦避战的情况根本不会存在。
自己当了这个盟主,虽说妖魔大劫来临时,他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活下来。但他可以保证,
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至少打不过时,他可以命令他们跑,不让这些憨直的汉子枉送了性命。而且林风对自己还是有些信心的,以自己的际遇,再加上十五年的努力,当真正面对妖魔时,他相信自己绝不会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况且,他也不是一个人。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林风松口,一群老头儿皆满脸喜色,而泽雨族长则看向另一名须发花白的干瘦老者,道:“姬阳族长,劳烦你推演下近期可有吉日,我等好为林族长操办继任大典。”
“交给我。”
姬阳族长轻应一声,他伸出干枯的手掌。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又眼中带笑,嘴里亦是念念有词,看得林风莫名其妙。见一时半刻好像完不了,道:“泽雨族长,这大典是不是可以免了小子说到做到,既然应了这盟主之位,便绝不会再行反悔之事。”林风如此说,倒不是他后悔了,而这所谓大典一听就是个麻烦事。
他讨厌麻烦。
“不可”泽雨族长果断摇头,“礼不可不遵。”
果然
林风叹息一声。
他知道,这泽雨族长古板得很,对礼之一道极为看重。
他敢保证,他要是敢不答应,明天这个老人肯定又会纠集一大群人来堵他的门,直到答应为止。可是他实在不想在这所谓的典礼上浪费时间。只能尽量争取道:“泽雨族长,那一切从简总可以吧您看,妖魔大劫已迫在眉睫,小子我当以修行为主,不然十五年后又怎么有能力带领大家抵御妖魔,时间对小子真的非常重要。”
“这”
泽雨族长犹豫了一下,似是觉得林风的话中也有几分道理,看了眼身后众人,见他们似乎并无意见后,又转回身面对林风,认真道:“那就听林族长的,一切从简便是。”
“多谢”
林风连忙拱手道谢。
心说只要找对路子,这泽雨老头儿也不是不能忽悠。二人说话间,姬阳族长眉眼一亮,收回干枯的手掌,笑道:“林族长,泽雨族长,八月还有三天,已经没有好日子,但下月初二,十六,以及十月初八皆大吉,正适宜举行大典,否则就要明年了。”
“有劳姬阳族长。”
泽雨族长微微拱手,低头沉思片刻,又看向林风,道:“林族长,如今离九月初二不过五日时间,大典还需筹备,怕是来不及了,剩下两个日子林族长以为如何”
“不知哪日适宜出行”
林风低头想了想,并没有直接回答泽雨族长的问题,而是看向了姬阳族长。这推演之法看起来虚无缥缈,但追其根源,却是出于易,也就是始于龟甲易书,由伏羲大帝整理后所传。对于这部天书,炎老头儿可是极为推崇,哪怕这推演之法姬阳族长连皮毛的皮毛都没学到,他甚至对之嗤之以鼻,但林风不在乎。
他又不是炎。
“皆可”
姬阳族长正色道。
“那就九月十六吧。”
林风缓缓道,还有近二十天时间,足够他修行到五鼎了。泽雨老头儿听了,也是微微一笑,这盟主之事已经拖了一月有余,自然是宜早不宜迟,林风选在九月十六也正合了他的心意。但很快,他便眉头微皱
,道:“林族长可是想当日便行”
“正是”
林风郑重点头,既然早晚要走,那不如定下日子,省得自己拖拉。
“也罢”
泽雨族长只是叹息一声,他虽有不舍,却并不开口挽留,一来他知道留不住,再说林风也是为了大局,他不能留,只得道:“那九月十六老朽等一并为林族长送行。”
“有劳”
林风拱拱手。
“林族长请放心,老朽定尽心竭力操持典礼。”泽雨族长也是长长松了口气,再次向林风躬身,“既如此,那我等就不多打扰,林族长好好修行便是。”老人说罢,可能是怕林风反悔,看了眼众族长,示意他们快走后,便率先向寨门的方向走去。
其速之快,如里像八十多岁的样子。
“我送诸位长者。”
林风也一边说,一边往前相送。
一直送到寨门外,众人才拱手作别。
“族长,您”
送走各部族长,奇风众人眼圈立时便红了,虽然林风和他们提过几次,他们也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时林风可没说具体什么时候要走,谁想这个日子竟来得这么快。
空元很想说一句,族长,能不能不走
但他不能说,他说了,自家族长又要怎么回答
说不走,你养我啊
然后他再后接上一句,我养你啊。
好吧,扯偏了。
事实上,空元什么也没说,而林风也只是轻轻点头。
一路回返,众人的心情似乎都不怎么好。
“元叔,你帮我把这条蛇王送到老族长那里吧,告诉他我要一套战甲就行,我去虎叔那看看。”回到广场,林风吩咐一句,便往再次往虎叔家中走去。他没有自己去,因为去了也没用,死老头子未必愿意见他,反倒耽误事。之所以把它交给老族长,那是因为林风知道,想要把这条蛇王制做成战甲非常困难,反正他是没办法。
他都没折,其他人就更不行了。
但林风相信,这死老头儿一定有办法的,交给他准没错。
“好,我这就去。”
空元抗起蛇王,他可不管林风为啥让他去找老族长办这事儿,也不管老族长能不能办,只要林风交代,那他去就是了。老族长家离广场本就不远,只不一会儿工夫,空元便也来到江虎家中,吞吞吐吐道:“那个......族长......老族长让我和你说.....”
“说什么”
见空元的眼神躲躲闪闪,林风催促一句。
“他说......
“咳,说族长啥时候滚......滚蛋,取......就是了。”
“我知道了。”林风并不介意老族长的粗鲁,他也习惯了,只是嘿嘿一笑,心说这死老头儿果然有办法,又道:“对了元叔,族人的伤怎么样,烈伯他们回来了吗”
“回了,已经让他们服下含灵叶片,族长不会担心。”
“那就好,让他们好好静养,十日之内就不要出门了,更不要去风啸林。”
“族长放心。”
空元尴尬一笑,二人简单聊了会儿,见江虎已慢慢恢复,便也不再逗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