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敏眼睛一红,委屈极了,还像未出嫁时那样搂着苏二夫人的手臂撒娇道:“母亲怎么能这般书说我。”

到底是自己曾经千娇百宠的女儿,苏二夫人心头一软,放软了语调,说道:“你父亲如今正在气头上,要撵你回王家呢,你可少出去些,免得被他碰见。”

苏敏跺了跺脚:“那个王清,真是良心狗肺的东西,我当年怎么就瞎了眼。”

“这还能怪谁,还不是你”苏二夫人疲倦地摆了摆手:“算了,多说无益。”

苏敏眼珠一转,悄悄和苏二夫人咬耳朵:“母亲猜我刚刚在院子里瞧见了谁”

“谁”

“七丫头。”

苏二夫人惊得直接站了起来:“她怎么回来了这个丧门星还不快让人将她赶出去。”

她这么气恼也是有缘故的,在她看来,若不是为了苏云婚配一事,苏哲就不至于变成这样,苏哲不变成这样,苏家也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

在苏二夫人眼里看来,苏云就是个丧门星,是祸害,克死了她的母亲不算,克死了当年要娶她的李逵不算,这是要连她的父亲还有苏家一大家子都祸害上了。

苏敏连忙压住激动的苏二夫人,嗔怪道:“急什么,我还邀了她去我院子里坐坐呢,呆会儿我便去找她去。”

苏二夫人惊诧的看了她一眼:“你这是打什么主意。”

苏敏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发鬓,轻声说道:“王清那个不争气的,前阵子又娶了一房良妾回来,才十四岁的年纪,将他迷得七荤八素的。我寻思着,他不就喜欢年轻貌美的吗你瞧七丫头怎样”

苏二夫人惊呼道:“你疯了你可别小看她,那丫头亲事一直拖着,也听说她和曹家交往甚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是盯着曹家想攀高枝去,哪里会肯去王家做妾再说了,她鬼主意多着呢,连你三叔都拿她没有办法,若她当真进了王家的门,你怎么对付得了她。”

“母亲。”苏敏放下手里的梳子,抚着她不再细嫩的手轻声说道:“任她怎么厉害,只要是晋了王家,我有的是法子对付她。再说了,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而已,还能翻出天去不成只要能用她讨得了王清的欢喜,肯重新来我房里,我就有把握今年就生个儿子。”

“此话当真”

“当真。”

苏敏伏在二夫人耳旁,细细的说着,苏二夫人越听,脸色就越凝重。

苏云此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他人眼中的目标,她现在正无奈的看着苏哲,叹息道:“父亲,你若真是记挂着,何不先将娘的嫁妆给我呢”

苏哲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大声呵斥道:“荒唐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昧着你娘那点嫁妆不成只不过是你现在还小,亲事又没着落,所以才暂时先替你保管着。再说了,你娘亲哪来的许多嫁妆,不过就是一些不值钱的绸缎布料,就是现下给你也无妨。”

苏云差点被他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气笑了,没什么嫁妆,不值什么钱他可是前阵子就卖掉了一个前朝的古董,三百两银子就收入囊中,也不知道花在了哪个侍妾的身上。

苏云冷笑着看了一眼环绕在苏哲身边的那群莺莺燕燕。

少说也的十来个吧,怪不得这才三年,人就变成了这样。

苏云同情地看了一样半躺在椅上,瘦成了皮包骨的苏哲。

云不忌当初只是剪断了他的子孙根,可没有抽走他的脊梁骨。若是当年的苏哲还有几分年轻时风流才子的味道,现在的苏哲,简直堪比一个疯狂的瘾君子。

“父亲找我,既没打算补贴我家用,又没打算将母亲的嫁妆还给我,那究竟所为何事”苏云耐心的问道。

“你倒是会跟我打起马虎眼来了。我知道你那庄子出息多,里头的蔬菜瓜果已经是清河镇的抢手货了,哪里还会稀罕我这点家用。罢了罢了,我原也没指望你能孝顺,只是父亲年纪大了,少不得要你这个做女儿的来供养,但凡你从指缝里漏出那么一点,就足够为父安享晚年了。”

苏云狠狠的掐住自己的大腿,才克制住自己狂笑出声的冲动。

说到底就是没钱了,找她要钱呗。她倒是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竟然将这么不要脸的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三老爷言重了。”

一道雅致的声音传了过来,身着一袭青色长袍的景霜款款而来,艳丽到带着几分杀气的脸庞上毫无表情,缓缓说道:“三老爷两月前去了连理巷,在醉花楼花了四百两银子给醉花楼的花魁琳娘捧场,四十天前又购入了一整车陈年花雕,花了上千两白银,一月余前又买了一个妾侍,前两天刚刚于沉香楼做东请客,请了镇上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大厨掌勺,宴中熊掌鱼翅,应有尽有。三老爷过的简直是神仙日子,又需七小姐一个弱女子来供养呢”

景霜一边说着,一边展开了手中带着的鹤氅,轻轻的披在了苏云肩头,温言软语道:“不是让你别来这边,小心沾了什么脏东西。”

言辞之间竟然将整个苏家都当成了污秽之地。

苏哲哪里受过这等气,更何况面前的景霜还是他女儿的下人,顿时气恼道:“一个下人也敢妄议主人家事,你年纪小,少不得我来替你做主。来人,去把巷子口的李婆子叫来,我今天就要发卖了这个不知好歹的狗东西。”

景霜长眉一挑,凤眸内一片蔑视:“发卖我那也得看我家小姐同不同意,三老爷,你如今可做不得这个主。”

“你你”苏哲被气得人仰马翻,眼看手直抖,眼睛都要翻白了。

苏云生怕这人被活生生气死了过去,连忙站起来拍了拍景霜的手臂,笑道:“父亲这是身体不适说起胡话来了,景霜对我忠心耿耿,是难得的忠仆,何来发卖之说。父亲若是不适,只管先行歇着便是,女儿改日再来探望”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