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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眼珠一转,知道她的目的只怕今天是今天打不成了,不过既然苏云肯让他们留下来,那么还有的是机会慢慢来。
她立刻谄媚笑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不敢在诸位大人面前造次。”
苏云点了点头,吩咐下人将他们放开,然后按照给他们三个人指了一间院子,还派了几个丫鬟和小厮过去伺候,看上去确实像她说道那样,将他们当做普通亲戚来招待。
等到苏家三口人跟在下人身后去了院子之后,云不忌才冷声开口:“你这是另有打算”
“当然。”苏云笑嘻嘻的说道:“我请你来,不过是借用你的威名来吓唬吓唬他们,你且等着瞧,好戏好在后头呢。”
先不说苏家三口人在苏府如何,只说落霞山庄内,今日也是热闹非凡。
“窑主,可以开窑了”一夜过去了,窑温终于降下,老练的陶工用手试了试外壁,对陈里说道。
“开小心些,莫让热气冲了。”陈里咬了咬牙,用力一挥手,几个陶工立刻围上去,小心翼翼的用木铲挖开封好的窑门。
站在外面,陈里有些焦躁的搓着手掌。这次可一定要烧成啊于峰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试制出了新纸,唯独他的陶坊,折腾了一个多月,还没烧出新瓷
为了这事,陈里的头发都快愁白了。他先后两次改建了窑口,又费尽心力研究怎么添柴封窑,废瓷烧了一窑又一窑,也亏得如今木坊的活儿多,他们能趁着弄些木材,否则光是伐木,都要累掉半条命去
如今终于自觉把一切做到了极处,这次开窑,老天爷该赏脸了吧
陶工们手脚相当利落,不一会儿,窑门就被铲开,呼的一下冒出股热浪。陈里大声道:“散开,都散开让窑温降降”
众人巴巴围在窑边,眼瞅着那股热浪渐渐消散,才一哄而上,继续开挖。等半人高的窑门终于挖开后,陈里再也忍不住了,推开众人,跐溜一下就弓身钻进了窑门。
过了好半晌,窑内突然传出了一阵笑声:“哈哈哈成了成了”
外面立刻炸了锅,只见陈里一头一脸的灰土,从窑里钻了出来,手中跟抱孙子似的小心翼翼抱着一个物件。这时哪还敢有人上前啊一个陶工紧张兮兮的问道:“窑主,真烧成了”
“成了这绝对是瓷器快去叫林工头过来,跟我一起去见主家娘子”陈里的腰杆挺得笔直,意气风发的叫道。这次,他的陶坊终于能在主家娘子面前露脸了
景霜匆匆推开苏云书房的门:“小姐,陈里求见。”
“哦快招他进来”苏云兴奋的坐直了身体。
她之前就吩咐过陈里去研究瓷器了,这个时代的瓷器只要品质出众,任何人都能看出瓷器之美,这是简直是跨越了国境和种族的审美意趣,强大到了几百年内畅销全球,引来巨大贸易顺差。若是能烧出精美的瓷器,还真是不愁卖的
很快,林善和陈里就走了进来,陈里显然情绪激动,快步走到案前,噗通一声跪下,高高举起了一样物事,大声禀道:“主家娘子陶坊烧出了第一件瓷器,还请主家娘子过目”
“呈上来。”
景霜很快把那件瓷器摆在了苏云面前,那是个钵形器具,造型相当简单,色泽青黑,但是表面平滑,能显出瓷器独有的釉面。然而只是一眼,苏云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拿起碗仔细摸了摸,问道:“这是瓷器”
被问的一愣,陈里结结巴巴道:“是,是瓷器啊主家娘子你看那釉面”
苏云却摇了摇头:“这品质,太差了”
苏云见过的精美瓷器可不算少。因此只是一打眼、一上手,她就觉出了不对。这瓷器也太粗糙了,且不说官窑民窑,就连平常日用的碗杯都不如。釉质根本称不上平滑,有不少地方还坑坑凹凹的,有肉眼可见的斑点。勉强说来,有些像后世的粗瓷大碗,一看就不是什么高档货色。这样的东西拿出去骗骗不懂行的可能还行,要是让世家高门看到,只会贻笑大方。
没跟陈里解释,她对景霜道:“去把那个越窑盏拿来。”
景霜领命下去,不一会儿就捧上了个小小的青瓷茶盏,苏云接过茶盏,用指肚拂过上面柔滑的釉面,示意景霜把东西递给陈里:“这样的品质,才能称得上好瓷。”
陈里此刻额上的汗都下来了,小心翼翼接过茶盏。只是一沾手,他面上的表情就垮了下来,这凝如羊脂的手感,要怎么才能烧的出来难道自己根本就没摸到瓷器的边儿,还是在陶器上打转
嘴唇动了动,他终究还是没有挤出半个字。跟在后面的林善却深深吸了口气,道:“主家娘子,陶坊也许做不出这样的好瓷,但是窑里出产的瓷器,绝对能卖的出去小人敢用性命担保”
对于林善的话,苏云并不怀疑。既然这个时代还未普及瓷器,再怎么质量低劣的瓷,应该都有人买。不过这可不是他预期的目标,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又看了一眼那个粗瓷水钵,她突然道:“把青瓷盏给我。”
景霜赶忙接过了瓷盏,递在了苏云手上,谁料她接过之后,并未放在桌上,而是一抬手,把瓷盏砸在了地上。
只听啪的一声,瓷盏碎了一地,房间里三人同时惊呼出声。看到苏云弯腰去拾碎瓷,景霜赶忙冲了过来:“小姐快放下莫伤了手”
“无妨。”苏云已经举起那片碎瓷,仔细看了看断口后,突然问道:“你们用的陶土是什么颜色的”
“是褐泥和黄泥”这么好的瓷盏怎么说摔就摔陈里已经吓傻了,喃喃答道。
“下次试试用灰白色的泥。或者在附近找找,有没有可用的白色粘土。你看看这个断面,不论瓷盏外层的釉色如何,它的胎体,都是青白色的。恐怕烧制瓷器的胚土,跟陶土有所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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