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透过窗户的缝隙渗透进来,像是一巴掌,扇在宋紫意的脸上。
怎么会这样。
事情是怎么变成今日这个样子的
她怔楞在原地,实在想不通,为何这一天会来得这般早。
“嫂嫂,娘,娘她”张元雅站在她身边,一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悲戚,“娘是不是......”
她话没有说完。
估计是没有勇气把后面两个字说出来。
尽管宋紫意内心也悲伤得不行,可这个时候,她却伸手,握住了张元雅的手腕,轻声道:“小姑,别哭
,娘她只是去到了天上,她会在那里等着我们。”
张元雅抿唇,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宋紫意继续劝说,“小姑,你别哭了,相信娘她死后也不想看到泪流满面的样子。”
张元雅伸出手,重重的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我也不想落泪,可是忍不住,根本就忍不住。”张元雅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一样,往下掉落。
宋紫意也没忍住泪水。
二人手拉着手,看着床榻上已经气绝的张氏,心中皆是悲痛不已。
尽管她们早就知道张氏会有这么一遭,可当事情真正来临的时候,才会明白那一瞬间的心如刀割之感。
府上的东西是早就准备好的。
张氏偷偷摸摸给自己准备的。
“夫人她说,你们二人都不在她面前提起病情这件事,怕她多想,也怕她看不透生死,可夫人说,这人
呐,生死乃是轮回,是常事,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为了不让你们二人手忙脚乱,便在病中时就已经把棺材
还有纸钱给备好,此时正在库房中堆着的,奴婢带着二人去看看”
张氏身边的春燕吸着鼻子问道。
宋紫意点头,“好。”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
“请跟奴婢来。”春燕绕过她们,走出门外。
宋紫意和张元雅深深的看了张氏一眼,随即也跟在春燕的身后,一同来到了库房中。
里面的确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得好好的。
包括人死后要穿的寿衣。
“夫人她知道你们二人平素没有操办过丧事,怕你们会手忙脚乱的,便把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也
早就卖好了白幡,停灵七天后,咱们便可以让夫人入土为安了。”
春燕带着哭腔述说着。
宋紫意伸手,墨者眼前大红色十分亮目的寿衣,整个人心犹如淌血。
当初张氏亲自给自己置办这些衣物的时候,她心中又在想什么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对这个世界有所不
舍
这一切,宋紫意都不知道。
“奴婢这就把东西给送到大堂中去。”说完,春燕便抱着这些东西离开了此地。
看着她离开,宋紫意缓了缓神,拉住张元雅的手臂,二人一起去置办葬礼事宜。
停灵七天,才能下葬。
这七天时间内,宋紫意还有张元雅把一切都布置得好好的,等到下葬那一日,她们也没有手忙脚乱。
张元雅和她都哭成了一个泪人,两个人扶着棺材,走到了墓地上。
眼睁睁看着张氏的棺材被土给掩埋掉。
两个人眼泪早就已经流干,现在眼眶红红的,还有些肿。
棺材已经埋好,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弄好,一行人这才起航回家。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到苏府门口,突然听到街坊邻居的高声叫喊,“宋夫人回来了,她回来了”
“赶紧去禀告大人,宋夫人回来了”
这群人一边说,一边欢快的跑着。
宋紫意疲惫的脸上带着一股迷茫之色。
她搞不懂,这群人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并且神色间,还有些高兴
高兴
她着实想不通。
继续往前走着,宋紫意正准备跨进苏府的大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男人的声音。
“宋夫人。”
这声音很是熟悉,宋紫意往身后一看,竟然是县令大人。
她不由对着县令大人福了福身,声音还带着久哭后的沙哑,“民妇在,不知道县令大人叫我所为何事。”
“有些事不方便在此地透露,还望宋夫人移步到衙门。”
县令脸色面无表情。
一旁的张元雅拉了拉她的手。
宋紫意给张元雅一个淡淡的笑,宽慰道:“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县令大人的人品,她还是信得过的。
“小姑,你先带着这些人回府吧,我去衙门一趟,若是家中出现了你解决不了的事情,你来衙门找我吧
。”
她也只是叮嘱一句罢了。
毕竟,当时她出去那么些天,不管是家中还是铺子中,都被打理得仅仅有条的,她也不认为真有那么巧
,自己刚走就有事找上门。
张元雅朝她点了点头,说:“好。”
随即,宋紫意伸手,“县令大人,请。”
“请。”县令指着身后的马车。
宋紫意提起裙摆,跨了上去。
马车摇摇晃晃,不一会,便到了衙门。
掀开马车的车帘,宋紫意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她脸上半分笑容都没有,甚至还有些疲惫,毕竟刚刚经历
了沉痛的事情,没有缓过劲来。
她跟在县令身后,跨步到了衙门里。
走到后堂,她眼睛扫向四周。
当看到堂中一个人的容貌时,她手指狠狠的颤抖了两下,整个人愣在原地半响没有回过神来。
县令大人扯了一把她的衣袖。
“宋夫人。”轻唤了一声,才让她醒过神来。
宋紫意的视线从匆忙那人的脸上挪开。
“宋夫人,这位是朝廷派来镇压流民的钦差周大人。”县令朝着她介绍道。
宋紫意的目光投到主位那个男人的身上。
她对着周大人福了福身,“民妇拜见周大人。”
“不必多礼。”周大人的态度很是随和,“我先前的时候听允宿说起过你,说你聪慧过人,我还不不信,
觉得一个女人家,再聪慧又能聪慧到哪里去。谁知道,在危难关头,竟然是你一个女子站出来,料理了赵青
捷。”
是的,周大人左下方坐着的那个人,赫然就是经久不见的白允宿。
宋紫意的心在胸膛中砰砰跳动,各种情绪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