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墅的时候,整个院子里依旧静的吓人。

刘姨耳旁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粗喘声,耳旁只有嗡鸣声,一切声音都化为了呜咽。

无声的呜咽。

车库里,傅承君的车还在。

先生还没有走,刘姨赶紧跑进别墅。

跑上楼。敲了半天门,里面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太过于着急,刘姨直接没有规矩的推门便冲了进去。

结果卧室里面静悄悄的,并没有傅承君的身影。

卧室,书房,客厅,卫生间所有能够藏人的都找了一个遍却依旧没有傅承君的身影。

正在刘姨慌乱无措的时候,忽然看到了后花园的有盏灯亮着。

方向好像是……花房!

快步冲着玻璃花房跑去,刘姨刚冲进门。然后就看到了正靠在藤椅上的傅承君,而他的面前那些刚种下的薰衣草竟然开花了?

开花?

这个时候开花,是它们也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所以它们在送她是吗?

曾经荒凉的花房此刻成为了紫色的海洋,而傅承君就坐在藤椅上看着眼前的紫色花海,眼神沉寂的一点儿光彩都没有。

死一般的沉寂……

那是薰衣草,据说有镇静催眠的作用。

淡雅的香味传入鼻翼,人的心也安稳了下来。

记忆中,有个女孩曾经趴在他的腿上,说着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畅想。

她说,"小君哥哥,等以后我们结婚了。我要种上很多很多薰衣草,然后在旁边支上一个藤椅,然后养几个小猫儿,看着它们在花海中来回的穿梭,而我们俩就躺在藤椅上,也许还会有我们的宝宝……"

曾经有个女孩畅想过那些未来的,可是……可是却被他亲手毁掉了。

薰衣草,花语:等待爱情。

民间有个习俗是用薰衣草来薰香新娘礼服,而在爱尔兰,当地人则是会将薰衣草绑在桥上,以祈求好运到来。

还有一个说法,将一小袋干掉了的薰衣草放在身上,可以让你找到梦中情人。

从醒来之后他就鬼使神差的来到了这里,仿佛有什么在指引着他,让他来这里。

香包!

对!

传说将干掉的薰衣草房子啊身上。可以找到梦中的情人。

他好像失去了梦中的情人,他要找到!

找了一些薰衣草,开的最是耀眼的。放在阳光下晒干。

他要把这些全部都做成香包,然后放在身上,随身携带,这样,他就可以在梦里与她见面了。

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的薰衣草呢?

他最近的记忆不是很好,总是会忘记一些事情,可是独独十几年前的事情尤为深刻。

那应该是刚到沈家的时候。

那个时候,傅家破产,爸爸自杀。妈妈在医院躺着,所有人都将矛头转移到他身上,那个时候他也不过是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对于尔虞我诈是那么的陌生,人情冷暖是那么的恐惧。

每一天他都被追债的惊醒,以至于他留下了一个后遗症,一丁点的响声都能够将他惊醒。

后来,他开始害怕睡觉,开始害怕夜晚的降临。

直到被沈建山接到了沈家,这个症状一直没有压下去,哪怕是安眠药都不起作用。

后来,沈倾耳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偏方,说是薰衣草有镇定安神效果,能舒缓紧张情绪、镇定心神,平息静气。

加上薰衣草独有的淡雅清香,有一段时间,沈家到处都能看到薰衣草的身影,甚至泡茶的时候都能够看到那抹淡雅的紫色。

更别说香薰。沐浴,泡茶等等。

傅承君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加上父母刚死。鲜花的存在仿佛是一种冒犯。

后来因为这个,傅承君还跟沈倾耳大吵过一架。

第二天沈倾耳便嚷着不喜欢薰衣草了,她讨厌薰衣草的味道,从那以后,沈家再也没有见到过薰衣草,但是他失眠的毛病却再也没有再犯过。

原来。当年薰衣草的消失不是因为她不喜欢了,而是因为他的厌恶。

直到到了锦绣苑,他都没有发现其实沈倾耳一直有在养着薰衣草。

锦绣苑跟西山别墅都是按着当年他亲自设计的图纸建造的。而两个别墅有一个共性,后花园都有一个玻璃花房。

图纸设计的时候,他们还是一对人人羡慕的情侣。

刘姨冲进花室。焦急的大喊一声:"先生。"

傅承君没有动,轻声"嗯"了一声,不痛不痒算是回答。

刘姨摸不透傅承君心里想的什么。但是又想到沈倾耳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太平间里,最后狠了狠心说道:"先生,医院那边来电话……沈……沈小姐……"

说着。刘姨的声音哽咽起来,眼前不断闪现着沈倾耳苍白死寂的脸。

"先生,沈小姐……去……去世了。"

傅承君手里的花猛然落地。

花瓣摔进土里。带起了细微的尘土。

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要炸开一般,耳旁一直回荡着一个声音,"沈小姐去世了……沈小姐去世了……沈小姐去世了!"

沈倾耳去世了?

怎么可能!

忽然响起之前似乎有人跟他说过,沈倾耳死了,他不相信的,所以他跑了。

谁告诉他的?

是陈泽明?是陆言之?是妈妈?

傅承君知道他们都在骗他,现在连刘姨也来骗他!

他妈都是骗子!

傅承君摇了摇头,嘴角想要扯开的微笑像是冰冻住一般,转过头看着刘姨:"刘姨,你是不是喝多了!"

刘姨无奈的摇摇头,压低了声音:"我……我刚从医院回来,沈小姐……确实已经……"

"不可能!"傅承君大喊一声,眼神忽然狠戾起来,指着刘姨怒吼道:"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就滚蛋!"

"先生,沈小姐真的已经死了,她现在……"

"刘姨!"傅承君的暴戾声打断了刘姨接下来的话,"你没有听到吗?我说不可能!沈倾耳不可能!没有我的允许她敢去死吗?!"

刘姨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傅承君猩红的双眼,终究还是不忍。

"先生,沈小姐已经死了,她已真的已经死了。"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捞起酒瓶,傅承君如牛饮水般,咕嘟咕嘟的大口的灌着酒,好像酒精是解开他痛苦的解药。

借酒消愁,可愁更愁!

刘姨就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他将一瓶红酒喝光,却并没有上前阻拦。

哗啦!一声,酒瓶摔成了碎片,而傅承君的眼中却盈出了一层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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