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君的眼中终于有了动容,秦诺依的眼泪越来越多,顺着眼角不停滚落,很快便打湿了面前的被子。

"小君哥哥……"

恍然中扭头看向她,秦诺依红肿的眼眸正充满悲痛的望着他,好像他犯了滔天大错,罪恶感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

"我知道你怪我。"

哽咽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刺痛着他的心,傅承君的背脊僵硬听着秦诺依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我不该骗你,可是,我是真的很爱你。我怕……我怕你会再一次因为沈倾耳抛弃我,我真的害怕失去你,我不想再一个人了,所以我才会说我才会欺骗。

可是,小君哥哥,我并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我只是说谎了而已,我只是善意的谎言而已。"

越说越激动,秦诺依的眼眸猩红的望着他,眼中的悲哀令傅承君到了嘴边的话一个字都无法诉说了。

紧紧的攥住秦诺依的手,傅承君愧疚的点了点头,"依依,过去的事情已近过去了,我不怪你。"

秦诺依并没有丝毫的放松,她要的不是他的一句原谅。而是他的狠心的决定。

究竟是她还是沈倾耳。

一石二鸟的办法不能一只鸟都打不到,她又是流血又是上热搜的,不能最后什么东西都得不到。

既然孩子没有流掉,那刚好可以示弱让沈倾耳再次被送进监狱!

猩红着双眸看着他,秦诺依在等待他的决定。

他说完这句话后却并没有再提沈倾耳。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诺依开始着急了,难道他不打算说,还是打算就这么糊弄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了,秦诺依终于忍不住了,抽泣一声问道,"如果不是因为沈倾耳被送进警局,你是不是不会来看我?"

黑眸中闪过一抹惊异,很快傅承君就被掩饰了过去,"怎么会,你受伤了,我怎么会不过来。"

说着,傅承君抬手轻轻的抚向了秦诺依捂着小腹的手,动作轻缓的像是真的在抚摸孩子一般。

"别胡思乱想。好好的照顾自己,照顾孩子。"

胸口起伏着,秦诺依下颌都在颤抖着,"这个孩子真的会出生吗?"

"什么意思?"傅承君眼眸一凛,语气都跟着冰冷了起来。

苦涩的摇摇头,秦诺依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扭头看向了窗外,侧脸萧条带着寒意,"你真的想我放过沈倾耳?"

秦诺依不打算放过沈倾耳,可是她忽然有了别的计划,比铲除沈倾耳更着急的计划。

"事情已经闹大了,再这么闹下去,我怕对你跟孩子都不好,就当做给孩子祈福吧,如果……"

"为孩子祈福?"秦诺依忽然转过头,含泪的眼眸中带着狠戾,"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沈倾耳想要杀了我,杀了我们的孩子!"

忽然一声耻笑,秦诺依像是忽然知道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我知道了,小君哥哥,你也不希望这个孩子的到来对吧?哪怕这是你的孩子?还是你怕我用孩子要挟你娶我?"

被秦诺依这么直接了当的质问着,傅承君脸上的表情也挂不住了,嘴角僵硬的陷入了沉默。

"小君哥哥,五年了。我待在你身边五年了,你竟然还这么想我,用孩子要挟你是吗?如果不是那场车祸,我们已经成为夫妻了,甚至在你失忆的那段时间我也可以跟你结婚。可是我没有,因为我尊重你,我想让你自愿跟我在一起,你竟然这么想我,你竟然会这么的想我!"

几乎是吼出最后的一句话,喊出口后秦诺依的表情一怔,捂着小腹大口大口的倒吸起了凉气。

"呼~好……好痛,小君哥哥,我的肚子好痛啊!"

傅承君立马站起身,黑色的眼眸充满急切,"怎么了?依依?没事没事,我马上叫医生。"

一把按下呼叫开关,傅承君的手紧紧的抓着秦诺依的手,"依依,别怕别怕。没事的,我在这里,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我说过娶你的。我一定会娶你的,坚持下去,没事的哦,没事。"

很快医生便冲了进来,来不及送秦诺依进手术室,小护士将傅承君带了出去,便在病房里开始了治疗。

站在走廊上,傅承君一身冷霜的靠在墙壁上,仿佛被定格一般,病房的门开合关闭,小护士不时的端着药物,仪器进出,傅承君一直没有动,直到小护士端着一托盘沾满鲜血的纱布出来的时候,傅承君终于有了反应,猛然跳脚便朝着病房走去。

守在门口的小护士一看到傅承君要进去,立马伸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先生,里面正在进行紧急手术,您不能进去。"

"我……"长出一口气,傅承君徒然转身,走到阳台上,傅承君漆黑的眼眸中有悔恨在蔓延。

他就不该在这个时候跟秦诺依说这些。

这几年她一直陪在他身边,无怨无悔,就因为她说了一个谎,他就开始疏远她。甚至逃离她,甚至在她告诉他自己怀孕的时候,他竟然想让她把孩子流掉。

他怎么会有那个想法,让她把孩子流掉?

那也是他的孩子啊,他在想什么!

两手握在窗框上。傅承君挺直的背脊无意识的哦弯下了脊骨。

最近一段时间,他一定是疯了。

就因为沈倾耳的示弱,他竟然开始期待着跟她每一次的见面。

她是个狠毒的杀人犯!

她害死了他的弟弟,又一次次的对秦诺依出杀手,他竟然还有期待。

傅承君,你到底在期待什么,被他一次次的欺骗了之后还不够吗?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陈泽明赶来的时候,傅承君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站在窗前。

窗外夕阳西下,华灯初上,他仿佛定住了一般一直站在那里。

"傅总。警局那边传来消息,周律师说今晚沈小姐可能要在警局过夜,她……"

"算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陈泽明一时没有明白过来,不由的凑上前。"傅总,您说什么?"

终于身体有了动作,傅承君转过身看向了紧闭的房门,语气清淡的说道,"让周律师撤吧。"

"那沈小姐怎么办?"

陈泽明吃了一惊。今天早上的时候,傅承烨还火急火燎的冲着警局跑去,结果才过了一下午的时间,他怎么忽然改变了主意?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谁也不例外。"

正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终于打开了,医生一脸倦意的走了出来。

傅承君快步上前,追问着,"怎么样了?"

女医生满脸疲倦,长出一口气。"病人情绪波动引起了大出血,不过好在发现及时,加上上天眷顾,孩子保住了,不过两次的大出血。病人的身体很虚弱,一定要好好休息,不仅身体的营养要跟得上,还得让病人保持良好的心态,不能再这么大起大落的情绪了。"

"人呢?人没事吧?"傅承君最关注的是秦诺依没事就好。

只有人没事了,一切才有可能性。

女医生表情露出了一抹异样,似乎在踌躇着该怎么开口。

"医生,依依怎么样了?"

"傅先生,有些话我作为医生不该说,但是我作为一个过来人想提醒您一句,秦小姐现在的精神是最脆弱的时候,如果一再的受到伤害,对她的身体不仅是一种伤害,甚至会造成心理的创伤。

母亲的孕育本来就是一场脱胎换骨的考验,需要家人朋友爱人的保护与爱惜,所以您最好顺着她的意思来,别再让病人受到刺激了。"

说完,医生便拧着酸痛的脖子朝着办公室走去。

小护士快步跟上前,脸上的表情几乎要挂不住。

"杨医生,我们这么做真的合适吗?"小护士害怕的问道。

杨医生脚步一顿,透过窗户的反射,她的表情虚伪又廉价。

"很多事情是我们不想做的可是又不得不做的,这就是人生。"

站在原地,小护士挠挠头,不解的看着杨医生远去的背影,"那我们的原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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