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傅承君全身瘫软的坐在地上,维持着这个动作已经不知道多久了。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沈倾耳被送进了抢救室,整整三个小时,直到医生摇着头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傅承君才终于明白了什么,而此陆言之闻声也跑了过来。

他并没有很惊讶,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中一般。

傅承君想都没想,上前拽起陆言之便厉声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陆言之。你告诉我!"

"怎么了?"陆言之冷笑着一把推开了傅承君,"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沈倾耳要死了!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

'轰'的一声,傅承君只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瞬间炸裂了一般。

"小耳被你送进精神病院后,一直被秦诺依暗中下毒,现在毒性已经遍布她的全身。

那半年,我到处去寻找各种方法,寻遍各种名义良药,可是都未果,药性入股,小耳的身体已经癌变,她根本已经撑不下去了。

傅承君,这两个月,你难道就产生过怀疑?你难道就没有好好的关心一下小耳吗?

你知道这三个月你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嘛?

她骨癌,几乎每晚她都是在被蚀骨的痛折磨着的,每一晚都是在疼痛中晕厥过去。每一次昏厥的时间都在累加,现在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也无力抵抗了。

傅承君,你难过吗?心痛吗?

看着小耳在痛苦中面对着自己的生命的流逝,你有报仇的快感吗?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是你害死了小耳。两次!"

陆言之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一般深深的扎进了傅承君的心里。

什么叫真的要死了?

他听不明白了,沈倾耳明明每天都活的很好的,吃的好,睡的好,怎么会……为什么会这样!

一个人坐在病房门口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陆言之推开门出来,陆言之脸上的泪痕还没有擦干,傅承君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竟然用不上一点儿力气。

陆言之是恨傅承君的!

他恨!

是傅承君害的沈倾耳,可是现在他却不能不喊傅承君进病房。

"进去吧,小耳有话跟你说。"

撑着地面,傅承君一点点的站起身,深吸一口气,重重的拍打了自己两巴掌。让自己恢复清醒,才终于推开门走了进去。

走到病床前,傅承君轻轻的将沈倾耳的手握在手里,"小耳,我来了。"

沈倾耳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他最近似乎憔悴了好多。

一声轻唤,傅承君已经泪如雨下了。

"对不起!对不起!小耳,对不起!"

一声声的道歉在病房响起,此刻似乎除了歉意,他根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

沈倾耳摇摇头,"我不恨你了。"

傅承君'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手里紧紧的攥着沈倾耳的手,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一样。

"我已经报仇了,所以我不恨你。"

心里的疼痛遍布全身,使劲的摇着头,"不要,小耳你要恨我!你要一直恨着我,直到看到我死才可以。"

沈倾耳用尽所有的力气摆脱了傅承君的手,干涩的眼底却再也涌不出一滴眼泪。

"我真的不恨你了,看到你此刻这么痛苦,我便释然了,看到我死,你难过吗?"

高傲的头颅弯下。握着她的手按向他左心房的位置,"这里痛的几乎快要失去跳动。"

房间里除了机器的声音,就只剩下沈倾耳越来越沉重的呼吸。

"你欠我!傅承君,你欠我一条命!"

"我还你!小耳,只要你活着。我可以还你这条命!"他此刻恨不能躺在这里的是自己,他愿意承受所有的苦痛,只求老天能够开恩,放过他的小耳。

沈倾耳摇摇头,"不,我不要你的命,要你活着……"

"小耳,我……"

傅承君还没有说完,沈倾耳抢先说道:"傅承君,听我说完。"

傅承君立马闭上嘴,紧紧的看着他,眼底积蕴的眼泪瞬间滑落,落在两人紧握的手背上,冰凉一片。

"你要活着,用你剩下的一辈子时间去忏悔。一辈子的时间去偿还,因为这是你欠我的。"

随着沈倾耳话音一落,傅承君终于受不住的大哭起来,男人的哭泣声在房间传来,一声声的刺进了她的心里。

伸手轻轻的擦拭着他脸上的泪水。沈倾耳深吸一口气,越是努力的喘息,心口却更加闷沉。

"傅承君,你要活着,你欠我的这条命我不要,我只要你替我活着,替我照顾好我妈妈,替我照顾好七七,替我找到小风,还有……还有你一定不要忘记我,一辈子都要牢牢的记住,这是你欠我的,你必须还给我!"

"不!小耳,我可以偿还,哪怕用我的命去偿还,可是我不能没有你,小耳,不要……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沈倾耳声音颤抖,心口涌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并且随着她不断的剧烈喘息中涌到了嘴边。

刚才强忍了几次的鲜血在也抑制不住的一口吐了出来,鲜血喷洒了傅承君一脸。

随着鲜血的吐出,沈倾耳的呼吸越来越弱,傅承君根本顾不上去擦拭自己脸上的血痕,猛然站起身,"不要。小耳!!!"

站在门口,听到病房里传来的傅承君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陆言之终于坚持不住,身子一软,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他的爱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的女孩,他眼睁睁的看着她出生,成长,长大的女孩就这么没了……没了。

……

五年后。

榕城国际机场。

一身黑色的干练西装将女人火辣的身材包裹的越发玲珑剔透,十几公分的黑色高跟鞋衬托的她的身材越发的挺拔。

女人身旁,一个穿着同款却是童装size的小男孩手里拎着几乎快要赶上他高的黑色行李箱。

同款墨镜下,一对闪着金光的眼眸下露出了一样晦涩若深的神色。

五年了,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两人的装扮着实引来了周围不少眼神的注视,只是这么看着,还真有种《黑客帝国》的既视感。

不远处的vip通道。一阵嘈杂声传来。

"唐柒,听说你最近要复出,这次回来真的是参加这次的榕城国际电影节作为复出第一步的吗?"

一群记者围堵着一个形单影只的长发女人,即使她一再的说着抱歉的闪躲着,可是那些记者根本不给她逃离的机会。

闻声。郁笙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唐柒,曾经是轰动一时的dynasty组合的成员之一。

在组合正火爆的时候,却被曝光了跟某位公子哥儿的亲密照,而且尺度之大,在这种上升期而且是正能量的组合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事情发生了整整三年了。唐柒也沉寂了整整三年却一直没有找到复出的机会。

嘴角上扬,郁笙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她回归的第一步马上就可以实施了。

"。"

刚才警告了他,结果这小子又重复一句,郁笙脸色一沉。

"小子,在这里如果不听话,我会直接把你打包送回美国的。"

"打包?"男孩故作惊讶的长大了嘴巴,随即用小肉手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墨镜,一个潇洒甩头,"妈咪,人家知道错了啦~"

上扬的小尾音,洋洋盈耳。

不远处的人群越发的嘈杂起来,远处机场的保安也察觉了朝着这边跑来。

蹲下身,郁笙看着自家鬼机灵的儿子,"小野,妈妈有个小事要处理一下,你先去门口去找一下钟阿姨。"

郁野爽快的点点头,随手比了一个'ok'的姿势,"没问题。"

站起身,郁笙将行李箱调整到自动模式,然后重新戴上墨镜朝着嘈杂的人群走去。

看着妈妈长发飘飘的雄姿英发的迈着大步的样子,郁野一只手托腮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啧~这女人啊~"

两手套着口袋,郁野往前走着,跟在身后的两个行李箱,一大一小的排好队的跟在他身后往前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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