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的黄昏。<p>

一个8岁的病弱少爷被人拎着脖子,用头在结冰的湖面上撞出一个破口。<p>

喀拉冰面裂开,破口处沾染着男孩额头处的鲜血。<p>

“所有人都希望你死,你乖乖去死吧”黑衣男人冷笑,“像你这样天生的残次品,不应该孝顺点让你父母解脱么放心吧,6个月后,你母亲就会生下一个健康的弟弟,到时候,这世界上就没有你存在的必要了。”<p>

哗啦啦<p>

被投入了完全裂开的冰湖里,冰冷刺骨的湖水顷刻淹没了他。<p>

那人在岸上盯着他从剧烈挣扎,一直到他放弃努力后,才转身离开。<p>

年幼的男孩绝望地看着冰蓝的水面和晴天,直到一个娇小的身影奋不顾身地冲进了湖水里,矫健灵动地像是一条游鱼。<p>

五六岁的小女孩一改平日里的没心没肺,神情严肃抱着他一路向上游去,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力气,将他推出了冰层,却差点因为乏力,让自己永远留在那冰冷的湖水里。<p>

关键时刻,男孩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控制着早已麻痹的身体,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拖上了岸<p>

太阳光照在土地上,遍地金黄,照射在白绿色或者褐色的成片芦苇,一切都那样令人慌乱。<p>

那是一个冷冬,即便下午的太阳看上去很温暖,气候却并不轻易饶过人。<p>

两个孩子却冻成了冰坨子。<p>

女孩明明自己已经冷得直打哆嗦,还是会优先一边问男孩怎么样。<p>

平日里高傲又冷漠的少年,却用异常低落的声音冷笑着,自嘲道,“我我死了”<p>

那一刻他真的认为自己已经死了。<p>

来要他性命的人告诉他,是他的父母要他死。<p>

在送他来之前,母亲就已经怀了孕他们早就已经想好了,要把他这个天生的残次品,放在这个“适合养病”的小村庄里,让他自生自灭。<p>

更甚者,如果他死不掉,他们不介意推他一把。<p>

这就是骨肉亲情<p>

即便肉身还没有消亡,他的灵魂,却已经濒死了。<p>

眼中的星光渐次湮灭着,他冷笑,满眼都是泯灭了希望后的绝望。<p>

“这世界上,没有人希望我活着。”<p>

女孩却在这时候抱紧了他。<p>

“小柿子,你这个人虽然又臭又硬,但是我觉得,你长得这么好看,死了真的太可惜了。不管别人怎么想,但是,我很希望你活着呀,你看,我为了你,大冬天的跳进了湖阿嚏”<p>

女孩一个喷嚏,打断了自己义正言辞的讲话,两个人愣着对视了一秒,抱着肚子大笑。<p>

“你,真的希望我活着”<p>

“小柿子,我不能改变全世界的人的想法,但是我真的觉得,你应该活下去。这世界总有美好的一面。你看,你生在那么有钱的家庭环境里,要得到什么、要改变什么,都比我容易得多。我这种小村姑将来长大了要是想去你们江城那种大城市闯荡,你可要给我当靠山啊”<p>

小女孩说着,眼睛里闪着故作狡黠的光芒。<p>

年幼纤细的小男孩在冰冷的湖面破口附近,抱着更年幼的她,两个人都湿漉漉的,一边打着冷战,一边紧紧抱在一起取暖。<p>

他凑在她耳边,说:<p>

“宁宁,我答应你,永远不会放弃努力,比谁都更加坚强的生活下去你要等我回来,总有一天,我会凌驾在世界的顶端,成为你永远最强大的依靠”<p>

女孩懵懂地看着男孩,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p>

半晌后,小女孩笑了,“大靠山,你要努力呀。”<p>

那笑容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纯粹为他找到了生存下去的意义而感到高兴,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动力。<p>

两个人手拉着手,一边发抖,一边穿过那片芦苇荡,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p>

<p>

二十年后,同样的黄昏、同样的背影,简宁忽然想起了这段忘得差不多的记忆。<p>

那时候她还小,而且当天从湖水里爬出来就着凉发了烧,烧了十几个小时后,就忘记了这件事。只依稀记得那个来村子里养病的小少爷身体不好,掉到湖里之后回老家去了。<p>

而展倾世,却一个人背着那段记忆,在黑暗和温暖中独自守护着她<p>

“小柿子”<p>

这是她遗忘了二十年的约定<p>

展倾世并没有回头看她,而是转身走向了宋家兄妹。<p>

两人刚刚趁乱要跑,可是给展倾世开飞机的那位也不是吃素的,放了个梯子下来直接用刁钻的角度绊倒了两人,宋淑娴本就腿软于是摔倒在了地上,宋君彦更是一早瘸了腿,没摔倒也走得更慢。<p>

切展倾世身手利落,解决完周围人,并不耽误,径直走向了他们,“二位哪里走很久不见,好好叙旧吧。”<p>

宋君彦看见展倾世的第一时间,早就想起了刻入骨髓的恐惧感这个男人,只要他想,就能凭借他的势力,把自己打进万丈深渊的地狱里。<p>

是叶传希说,他不可能很快赶回来。<p>

是叶传希,给他指了这条“明路”。<p>

但是,叶传希失算了<p>

展倾世已如死神般降临在他的面前,“宋君彦,我告诉过你的,别再找简宁麻烦,否则就不只是找不到工作和残废而已。可是,你似乎完全忘记了。”<p>

英气逼人的五官格外嗜血而邪肆,带着一种寻常人没有的,超脱对死亡的敬畏,甚至是摒弃了人性的冷漠感,“或许,你不怕我,我之前,下手太轻了。”<p>

宋君彦觉得裤腿里一阵温热,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果然裆下已经渗出了水渍。<p>

他绝望地看了简宁一眼,又百般讨好地看向了展倾世,“展少,展少你放过我一马吧说到底我也算是帮你出气啊这女人五年前可是不止跟我一个男人玩过那天晚上同学聚会第二天她在我怀里醒过来,可是实际上呢她跟别的男人生了孩子”<p>

展倾世不说话,冷冷地看着宋君彦,蓦地,从袖子里取出一柄匕首。<p>

刀锋一转,泛着冰冷的幽蓝色光芒。<p>

于是宋君彦更加惊慌失措,“我带了鉴定报告那可是千真万确的真的,那小野种都不知道是什么男人的孩子”<p>

展倾世冷笑一声,“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我儿子是野种宋君彦,我原本想给你一个痛快的,不过,现在看来,我应该让你永远一无所有地苟活着。”<p>

刀光闪过,宋君彦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p>

<p>

<p>

<p>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