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人,七重攻势。
这七重攻势下,江言枫的伤或许并没有特别重,但他的气势确乎是降到了极点。
他真正的惊惧了。
所以,现在,是终结的时候了。
最初的时候,江言枫担心拖太久会有变数。
现在,江忆染也如此担心着。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他从最后的方位一跃而起,穿星拂月。
天璇星位,经过一个轮回再次来到了最前方。
他双手虚握,便有一柄细长的星月长剑浮现。。
握着这柄剑,江忆染便想起了曾经和天璇闲聊时说起的事。
天璇告诉他,她的剑是燕王亲自赐下的。而好巧不巧,那柄剑就叫璇玑。所以啊,她觉得,她身为天璇而存在便是缘分。最开始加入血雁的时候,其实不太情愿,也不太适应,但后来渐渐的就发现,血雁无情,实则有情。世人皆以为血雁冰冷,却只有身在其中者才知道血雁的温暖。
这是天璇的故事。
也是血雁中很多人的故事。
这种冰冷背后的温暖,也是江忆染所真正倚仗的。
可惜,江言枫大概是不会明白了。
江忆染轻轻笑了一下。
出剑。
纵剑一行,百里若烟。
华光尽斩,凋尽朱颜。
还是最简单却又最强悍的纵行之剑。
还是最伤感却又最洒脱的凋朱颜。
这一剑,不是复仇之剑。
是祭奠之剑。
祭奠云旭桓。
祭奠天璇。
祭奠所有在那一场变故里无辜而死的人。
尽哀而不哀,则至强。
这便是凋朱颜之道。
江言枫再也无法镇定。
他厉声怪叫,右手轻轻一招,那本在镇压着诛仙剑的昊天塔便是滴溜溜变小,来到了其身前。
他甚至放弃去拘束诛仙剑。
因为面对江忆染的这一剑,他也毫无应对的把握。
昊天塔至身前,他的心似乎定了些,没有再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将昊天塔缓缓向前推。
这样的应对,同样也毫不浮华。
只是有无数的灰气从塔底飘出,涌向这一剑。
甚而,整座九层塔都直接化作了灰色。
这是昊天塔之本形。
这是真正的镇压万物。
但。
江忆染的这一剑,凝聚的是心意与意志,斩破的是时间与空间。
不知昊天塔能否镇得了人心
又不知昊天塔能否镇得了时空
“嘶”的一声。
好像纸片被撕碎。
然后。
然后天地间便再度陷入刹那的寂静。
还有。
一道白光从这寂静中衍出,充满了整片天地。
所有人,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但偏偏,江忆染看到了。
他看到。
那片白光后面。
云旭桓在朝他招手,微微而笑。
还有天璇。
还有宁望平宁雨凡。
还有无数的人。
于是,他也笑了。
笑得洒然。
而白光也终于消散。
尘埃自此落定。
昊天塔依旧静静悬着,灰色却已然褪去,只剩下淡淡的金光流转着,看起来并没有受什么损伤。
而江言枫,此刻则是僵硬地站在昊天塔后方不远处。
他的心脉处有一道小而深的剑伤,静静淌着鲜血。
他感到自己的身躯正渐渐泛冷。
他的嘴角也有鲜血渗出。
他察知到自己的法力在流失。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到了江言枫的境界,就算是心窝捅上一剑,也很难死。
奈何,江忆染的这一剑,不是寻常的一剑。
摧断心脉的同时,更是破去了脏腑的支撑,甚而直入魂魄。
将所有的生机,尽数抹消。
他颓然坐倒在地上,眼神空洞。
江忆染静静望着他,没有说话。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昊天塔也拦不住那一剑”江言枫念叨着,像失了心智。
江忆染依旧不说话。
他知道,没有说的必要。
昊天塔拦不住那一剑自然有很多原因。
但这些,没必要和江言枫解释。
然而,就在这时,濒死的江言枫却是突然暴起扑向江忆染,踉踉跄跄间脸色无比狰狞:“那些星月到底是是什么到底是什么我不服,我不服啊”
江忆染身侧的开阳见状脸色一变,便要上前。
江忆染却是伸手拦住了他,轻轻摇头。
开阳看了江忆染一眼,终究是收回了步子。
而扑向江忆染的江言枫没走两步,便是颓然倒在了地上。
他的双眼渐渐失去了神采,空洞地睁着,嘴里不断喃喃着什么。
江忆染叹了口气。
看来,到死,江言枫也没有明白,自己倚仗的,到底是什么。
星月可以说是关键,但其实也并非最关键的。
江忆染看着江言枫彻底断绝了生机,沉默不语。
他确实很恨江言枫,但怎么说江言枫也是地仙大能,便让他走得体面些吧。
至少,不要再这荒林之间化作腐土。
江忆染轻拂袖子,一缕幽蓝色的火焰飘出,瞬间笼罩了江言枫。
没过几息,江言枫的整个身躯便是被燃作了一只只幽蓝色的火焰蝴蝶,飞散在空中。
看着那些蝴蝶飘散,江忆染觉得自己的心也一刹那空了。
好多的执念,在瞬间落地成尘。
只剩下痛的感觉。
只剩下累的感觉。
终于,不用再硬撑着了。
“真他娘累啊。”
江忆染悠悠说出这句话,颓然倒在了地上,轻轻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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