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我起了个大早。
特意到铺子看了一眼。
地上厚厚的被褥里,童童窝在里面,似乎睡的挺香甜。
两只猫把自己的窝挪过去,也睡在旁边,坚守自己监视的岗位。
“这还差不多,那么多烤鸭没白吃。”
我喝了点水,在床上晨练了一会。
听到铺子里传来起床的响动,才慢慢收工。
洗漱一番走过去。
只见童童正在努力的叠被子。
以她的体型来说,被子实在太大太厚重。
费好大的劲,小脸都涨红了,也还是叠不好。
“别白费劲了,晚上你还得睡。”
我淡漠的摆摆手。
“我要出去吃早饭,你呢?能吃人吃的东西吗?”
“我不知道,师父只让我们吸食怨气。”童童用手指绕着衣角红着小脸道。
“那我随便买点东西回来,你试着吃。你就呆在这里,哪也不许去,知道吗?”
“嗯,童童不走,乖乖听话!”童童抬起头,仰着发白的小脸,对我眨了眨大大的眼睛。
“少跟我来这套。”
我拉开卷帘门,冷漠的走了出去,留下两只猫继续看着童童。
到早餐店,我吃了三笼小笼包,两个鸡蛋,两根油条,两碗豆浆。
然后,打包了一份豆浆和素包回去。
老板看我的眼神,多半以为我没有吃饱,午饭之前还得加餐。
毕竟,我大胃王的名头在城中村已经传遍了。
这样也好,省的向别人解释。
回到铺子里,我把早餐放桌上,让童童自己去吃。
她个子小,踮着脚吃力的爬上椅子,然后小心的拆开袋子,先闻了闻。
然后双手捧起一个包子,看了看后,尝试着咬了一小口。
嚼了嚼。
小脸上露出奇异的神色。
然后大口大口的啃起来,也不装什么可爱的小萝莉形象了。
我心里很高兴。
当然不是为了童童高兴,而是为李小黑。
只要能凝结出实体,就算还没有完全成为鬼妖,也能吃人吃的食物了。
距离带他尝遍人间美味的那一天,又近了一步。
不光如此。
这天上午,我还收到另一个好消息。
秋韵白发来消息。
师太得知我是玉面阎罗的后人,非常震惊。
打算亲自下山一趟,和我见上一面,好好谈谈。
大概就在两三天后,到时候秋韵白会具体通知我。
看样子师太一定是知道什么,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东西。
我心中的期待无限放大。
努力了这么久,终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接着,我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沉下心来。
剩下的时间用都来观察童童。
发现她除了不被正常人看见,能蛊惑人心外,其他的都和正常的小孩子差不多。
这两天,她表现的十分乖巧听话。
如果不是乐园那晚,见识过她无比怨毒阴险的样子,还真难以看出她的真面目。
时间一晃而过。
两天后的黄昏来临。
我准备妥当,带着童童再次朝着乐园的方向出发。
天黑前,车停在了乐园的停车场。
没有开到破房子附近,也是不想打草惊蛇。
毕竟,荒无人烟的地方突然多了一辆车,谁不会多看两眼?
天色逐渐暗下。
我小心的穿过小路,走过荒芜的田野,藏在了破房子旁边的树林里。
而且,为了更好的观察房子里的情况,我特意选了一棵角度合适的大树爬了上去。
坐在树杈上,正好可以看到破屋的窗户。
因为窗户是烂的,所以能看到屋子里的情况。
而童童,则进入破屋里等待。
据她交代,一直都是她先在破屋里等待,她师父大概子时左右到来。
天彻底黑了。
无边的黑暗从上空笼罩下来。
大地归于沉寂,荒芜的田野渐渐只剩微微的风声。
我把自己与黑暗融为一体,仿佛不存在一般。
孤零零的破屋亮起昏黄的灯光。
风从破烂的窗户穿进屋里,光芒不停摇曳。
点灯的小女孩,坐在一张破烂的板凳上,嘴唇紧抿,小小的脸明暗不定。
阴冷在四处弥漫。
夜一点点深了。
整片野地只剩下这一点小小的灯光,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渺小而微弱。
风从树林中穿过。
枯黄的叶子纷纷扬扬的落下。
子时临近。
咔嚓——
一只穿着黑色布鞋的脚,踩在了枯叶上,发出微微的响动。
不远处,一个提着灯笼的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走来。
近了。
再近了。
目的明确,那人径直来到了破屋的门口。
屋内昏黄的光芒,与他手里的灯笼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他的脸。
白胡子,白头发,青灰色的朴素道袍。
竟然是个老道士!
那张脸显得有些古怪。
老的满脸褶皱,遍布老年斑,却又微微发白,呈现出一种破败的死灰。
再加上面无表情,眼神无光,仿佛根本就是个死人。
老道微微停顿,把手里的灯笼挂在门边,然后伸手推开了破屋的门。
吱吱嘎嘎——
仿佛有一阵寒气涌进屋里,里面的烛火又是一阵摇曳。
“师父。”
童童恭敬的声音响起。
“怎么只有你一个?”老道声音沙哑,嗓子好像被砂子磨过似的,非常难听。
透过破烂的窗户,我看到童童身体颤了颤。
“妈妈她出事了。”她低头咬牙道。
“哦?”老道拉了张椅子坐下,面无表情的看着童童。
“前两天,我们在找人吸食怨气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修行者。妈妈为了保护我,和那人拼了命。”童童诚实的说道。
这也是我事先吩咐的。
老道在她们身上落下了印记,长发女子死掉,他必然有所感应。
在这件事上撒谎,是不明智的。
老道的手指椅子扶手上点了点,明明眼睛浑浊无光,却给人一种锐利无比的感觉。
能洞察人心,让人无所遁形。
童童努力的控制着身体不要发抖,却怎么都控制不住。
“她的死,你心里是什么感觉?”过了一会,老道终于再次开口。
问题充满了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她,她做的对。”童童战战兢兢的答道,“师父您一再教导,遇到危险的时候,要首先保全我自己。”
“嗯。”老道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她的死无关紧要,你明白你的重要性就够了。”
“但是,这不代表你不该受到惩罚!”
啪!
一根柳条编织而成的鞭子,从老道手里甩了出来。
“师父,童童错了!”
童童眼中涌出深深恐惧,慌忙跪了下来。
啪!
“错在哪里?”老道直接一鞭子狠狠打在她幼小的身体上,冷漠问道。
顿时一条深深的血痕,在她背上浮现。
“我,我不该......”童童的身体猛烈颤抖,疼的眼泪直掉,却不敢哭。
“我,我不该带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