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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琮慢慢地展开了折叠好的信纸。
映入眼帘的是师父那刚劲有力的字。
“小琮:
师父本来是有很多话想要同你说的,可是提起了笔,却不知如何下笔。
想来想去,最想与你讲的话,唯有保重二字。
本想就此搁笔,可是人年纪大了,还是想嘱咐你几句。
你是我的弟子,是师父最骄傲的真传弟子。
虽然你有些时候皮的过分,师父对着你吹胡子瞪眼的,可是谁都知道,师父拿你根本毫无办法。
你来到师父身边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了,当初刚来天刀门的时候,你还是个子小小的小丫头,在登天梯的时候你一鸣惊人,师父那时候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你抢到我的门下。
这几年,师父看着你慢慢长大,长到如今到师父肩头的位置,不由得感慨,时光飞逝,小丫头也变成大姑娘了。
以前,师父想着将来这明开峰交给你,你和青林一定可以将我明开峰,乃至天刀门都发扬光大的。
可是谁知世事无常,魔门出世以后,师父知道,这个心愿没有办法实现了。
现在,师父只希望你和青林可以活下去,只要活着,就好了。
若是
若是天刀门真的不幸
小琮,师父希望你有朝一日,可以重建天刀门。
哪怕只剩下你一个人,你在,天刀门就在。
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
对了,那青铜块是以前师父游历大陆的时候在一个秘境发现的,虽然师父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是偶然一次却发现它上面的道纹可以帮助顿悟,小琮,收好它。
虽然还有千言万语想要嘱咐的,可是想了想,你一贯独立,一贯是个有主意的,师父不多言了,小琮,保重。
方夙夜。”
万琮很快就看完了信纸上的内容,可是她的手指还是死死捏着信纸,将信纸的边缘都捏的褶了起来。
万琮一遍一遍地看这封信。
师父这封信的落款处,夜的最后一笔有些弯曲,似乎撰写之人在收笔的时候心绪并不平静。
“师父”万琮低低唤道。
万琮还在信纸上看到了几处微微有些皱的地方,似乎是有水滴上后又干掉的痕迹。
万琮捏着信纸的手指越来越用力,用力的都有些发白。
朱醴在一旁看着万琮,心中有些担心。
但是万琮没有哭,她抬头,看向朱醴,第二次问道:“姐姐,求你,带我回去,好吗”
朱醴看着她,缓慢却坚定地摇头。
“为什么”万琮眼中有泪意氤氲。
“你师父让我保护你。”朱醴道,“你也知道,我只是一道残魂,今日面对魔门的护法,我也只能堪堪带着你逃离。”
万琮没有作声,她看着朱醴,眼中都是哀求。
朱醴的表情有些无力,她依然在摇头。
看到朱醴的拒绝,万琮颓然跪倒在地。
万琮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的头垂得很低。
万琮一只手攥着信纸,另一只手撑着地面,缩成了小小一团。
朱醴看得到,万琮的衣襟上很快有小小的水花洇开。
万琮在无声地哭泣,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出声。
很快,她的下唇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朱醴一把拉起万琮,拿出锦帕,轻柔地替万琮拭去唇边的血迹。
万琮任凭朱醴动作,眼中有些茫然。
见万琮如此,朱醴叹气:“不是我心狠,而是,我若带你回去”
“我想回去。”
“我知道,可是”朱醴一个字一个字道:“我,护不住你。”
这一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本来万琮就一直在忍耐,一直到朱醴说出护不住她以后,万琮濒临崩溃。
“是我太弱小了,弱小,就是原罪。”万琮忽然哭出了声。
万琮从哽咽变成了嚎啕大哭。
她就好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哭的茫然又可怜,痛苦又彷徨。
万琮哭得涕泗交加,好像要将委屈全部哭出来。
朱醴再一次将万琮拥入怀中,她的眼中有着不忍。
她的手,在一下一下轻抚着万琮的后背,轻道:“哭吧,哭出来,会好些。”
万琮的痛哭勾起了她心中深深埋藏的一片悲戚。
哪怕她依然想不起来自己因何而悲戚,却依然眼中模糊一片。
“姐姐,你不带我回去,是吗”万琮忽然抽噎着问道。
她的语气中虽然还带着哽咽,却已经冷静了许多。
朱醴与万琮在一起数年时光,对万琮的心思起码能猜出七八分。
万琮的话一出口,朱醴就知道她要自己回去天刀门。
朱醴陷入了两难。
万琮的眼中都是执拗,瞳仁中有烈火燃烧。
见此,朱醴知道,自己若真的强行带走她,她会怨恨自己。
许久,朱醴似乎是妥协了。
朱醴长长叹气:“我带你去,但是只能远远地看。”
“那走吧”万琮急切拉起朱醴的手。
朱醴却是反手扣住万琮的手腕:“先答应我,不许出声,只能远远地看。”
万琮愣住了。
“你若做不到,我拼着你怨我一辈子,也要直接带你离开。”朱醴的声音十分严肃。
万琮心知,这是朱醴姐姐对自己最大的让步了。
她点了头。
朱醴拉起万琮,红色灵力一卷,两人在原地消失了。
就在两人消失后约莫一刻钟,忽然有一道水蓝色的身影落在了刚刚朱醴与万琮所在的位置。
水菁手中是一面寻踪镜,镜面微光闪烁,散发着水蓝色的灵力。
“算你们跑得快。”水菁冷冷一句,身形一转,已然消失。
已经在半空中的朱醴卷带着万琮,一路寂静无话。
万琮已经远远见到了天刀门所在的那座山。
朱醴此刻的速度下降了,她在寻找合适的落脚点。
万琮知道,自己执意要回来这件事,相当于将朱醴姐姐也一同拉入了危险的境地。
可是,她做不到不回来,她做不到。
万琮轻轻道:“姐姐,谢谢你。”
“收敛气息。”
朱醴择好一方山头,而后手中连连掐诀,在一处山顶布下层层阵法,以防她人窥探。
朱醴和万琮的周身都裹着朱醴的灵力,那灵力将两人的气息完全遮掩住了。
朱醴带着万琮轻盈落地,而后迅疾又布下多层阵法。
两人的落地就好比两片树叶轻盈飘落,没有引起丝毫灵力波动,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朱醴将自己的神识波动压缩至最低,在他们潜伏的山头悄悄铺开。
当两人安稳下来,万琮将灵力运于眼周,极目望向天刀门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