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图霍特普看着身边自己娇小的未婚妻,面色有些无奈,他温声哄着她,“伊伊,别闹,老师就要去孟菲斯工作了,要走很久一段时间,你就别气老师了。”叫舍伊伊的少女也就象征性的点了点头,“好了好了,我今天不气他就是了,”说罢回头看向已经坐上抬椅的泰迪,“这次去孟菲斯一定要平平安安啊,泰迪大人”这一句乍一听是好话,听在耳朵里却怎么觉怎么怪,那长长的尾音像是说着什么不太好的话一样,不过怎么说也算是祝福自己,泰狄撇了撇嘴,轻哼了一声,这个小混蛋总算也说了一句中听的话,也算勉强和他的好学生相配,孟图霍特普是一棵好苗子,再好好栽培几年一定会超过自己的成就,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跟孟图霍特普这小子讲一讲,妻子要宠着可以,但是也不能这么宠着,得让她知道知道丈夫的厉害,免得天天这么上蹿下跳的。听了这别有意味的一句,蒂雅和对面的孟图霍特普眼皮俱是一抽,孟图霍特普怎么了她不知道,她却是惊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怪异的感觉,那就是对面这个舍伊伊知道泰迪这个词的含义,舍伊伊知道泰迪犬不可能啊,现在还没有这个品种啊怀疑的目光在舍伊伊身上来回巡视,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装饰,那少女说完这一句之后也再没说什么别的话。“老师,孟菲斯路途遥远,您一定要注意身体,我会好好照料美屋里的事宜的。”孟图霍特普弯了下腰,神情恭敬,泰狄闻言撇了撇嘴,我那是担心你吗我那是担心你的未婚妻为祸我的工作间好吗仿佛是想到了他走以后美屋里被舍伊伊占领的场景,饶是泰狄身经百战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孟图霍特普瞧见自家老师的神色顿了一下,“伊伊也不会趁您不在对美屋做什么改变的,我保证。”泰狄瞥了他一眼,对于他的保证无动于衷,你保证你能保证个空气你保证你就是个宠妻子宠到没有原则的人孟图霍特普皱了皱眉毛,无奈的看向身侧的未婚妻。舍伊伊接收到他的眼色,不甚在意的哼哼了一声,“行了老头,你就放心的走吧,你那些所谓的客人,让我玩我还不想玩呢,放久了多臭”这话不算好听,但泰狄也知道,这个小混蛋说得出就肯定做得到,对于她的人品还是不用怀疑的。这才没好气的点了点头,伸手敲了两下扶手,这是已经都处理好了,打算启程了。提伊拍了拍手,一众仆从也就抬起躺椅转了个方向,朝来时的路往回走。孟图霍特普急急跑了两步,跟在抬椅侧方,“老师,这一路上如果您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马上看医生,及时吃药...”目光里满是忧心,泰狄年纪大了,稍不注意就容易生病,又不喜欢喝药看医生,这怎么能不让人担心。泰狄抬了抬手,刚想打断他的唠叨,却横插出来另一个声音,“哎呀,老头也不是小孩子了,更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了,他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说是吧老头”舍伊伊给泰狄挤眉弄眼的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应声,他要是不点个头,孟图霍特普都能追到码头上去唠叨。泰狄瞪了瞪眼睛,如果有胡子的话这会肯定已经吹起来了,但他也深知自己学生唠叨的功力,不情不愿从喉咙里挤了个类似嗯的音节。孟图霍特普这才善罢甘休。一众人越走越远,风送来了女孩清甜的叫嚷,“一路顺风啊老头~”“你可要早点回来你要是在孟菲斯呆上个一年半载,等你回来我孩子都在美屋里生啦~”抬椅上的老头被这一嗓子吓的一激灵,这个小混蛋竟然想在他的美屋里生孩子那美屋里阴阴暗暗,再怎么熏香也掩盖不住的腥臭味,她事那么多也能忍得住多半是气他的。半晌他反应过来重重的往躺椅上一靠,用手帕覆住了脸,眼不见心不烦。高大青年羞恼的捂住了舍伊伊的嘴,她却还想说点什么似的,嘴里发出了一阵模糊不清不唔唔唔,她怎么这种事情都随便往外说,都不觉得难为情的吗两个人还没结婚呢仿佛是想到了什么,青年的俊脸蓦然一红,生孩子...看来得快些结婚了,他也想要个孩子啊嘤嘤嘤晚间的船舱压抑的有些透不过气,蒂雅也就从甲板下走了出来,打算去船尾吹吹凉风,船尾已经立了个乌漆嘛黑的人影,她顿了一下,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待清楚是谁之后,她有点踟蹰了,是今天白天刚刚上船的泰狄。该不该去打个招呼呢她不太确定。泰狄是个挺无趣的老人,可能位居高位总有一些怪癖吧,这方面他还跟布萨里有些类似,上了船也不没跟周围的人多说什么话,一直在摩挲他的那些工具。解剖用的各种用具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泠泠寒光,照在老人须发皆无的面上有一种格外阴森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也许是突兀离开阿拜多斯让他有些不适应吧,在船尾放松一下心情,蒂雅这么想着。“泰狄大人,晚上好。”脚步一错,蒂雅几步上前,和老者打了个招呼。“嗯。”泰狄略略回了下头,看见来人也就轻轻应了一声。本来就不是特意来寻找他,已经打了招呼就不用再说什么了。蒂雅也就走到了船尾的另一侧。河上吹来凉爽的晚风,让人感到格外的舒适,船舱里带出的压抑气息一扫而空。发丝被风扬起,飘飘荡荡的糊了半张脸,她侧了侧头,把头发往回掖了一下,却冷不丁看到对面的泰狄投视来的目光,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探究的眼神,掺着一丝丝的阴冷。蒂雅打了个哆嗦,“怎么了泰狄大人”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泰狄皱了皱眉,苍老的眼皮垂下来,“没什么,你的身上有一种和舍伊伊一样的气息。”“什么气息”蒂雅被这话说的一愣,抬起袖子使劲的嗅了两下,他是闻到了什么吗也不会是什么特殊的香料味啊,她本来就不是很喜欢肯迈特沉重的香料味,从来就不用,那是身上有汗臭味了吗也不会啊,她刚才洗过澡,那难道是跟提伊在一起呆久了,身上染上香味了蒂雅眉头蹙起,不对,他刚才说的是,舍伊伊。她和舍伊伊会有什么关系“腐朽的气息。”风把老人的声音吹的支离破碎,落到耳里却如同惊雷一般。蒂雅心中一惊,抬起的袖子不自觉的落下,在风里猎猎作响。她干巴巴的笑了:“泰狄大人说笑了,我是活生生的人,身上怎么会有腐朽的气息一定是你闻错了。”柔和北风变的冰凉刺骨,她搓了搓肩膀,虚虚跟泰狄行了个礼,转身往船舱里走去。背着人的眼里掀起惊涛骇浪,她隐约知道了些什么,腐朽什么东西才会散发出腐朽的气息是枯木或者说,是尸体泰狄,泰迪。舍伊伊跟她一样,是夺舍了别人躯干的现代亡灵,而泰狄,明显就是发现了她们两人的端倪。身后的脚步凌乱没有章法,泰狄无声的弯了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