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玫瑰色的火烧云漫上了整个天空,给地上的一切都罩上了一层绯色的光晕,这一觉睡得很舒服,起来整个人都精神许多,可能是没药太浓睡得太熟的缘故,出奇的没有在梦里看见蒂雅,就是这用来当做床板的底座有些太硬了,睡得身上有点僵,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松动了一下后背的肌肉。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感觉有些不对劲,诶国王背后的花园怎么秃了一小片确切地说,是环绕在林雅周围的那一圈秃掉了,茂盛的植被被连根拔起,只剩下一块光秃秃的黑色土壤,还摆了几个小巧的香料盆,正燃烧着,上面飘荡着缥缈的烟气。怪不得醒来闻着香味这么浓,本来还以为是别人供奉国王时燃烧的熏香,原来就在身边啊...这是干嘛啊这么一大块花草拔除了,国王雕像不会很丑吗林雅疑惑的挠了挠脑壳,不对啊...总感觉漏了什么...挠着脑壳的手倏然一停,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不是说有人发现她在雕像后面睡觉了夭寿啊是谁这么缺德把花都拔光了这里不能睡叫醒她不就好了多大仇还让她更显眼了她干的这件事,会不会是有损国王威严的事啊...不会犯法吧...刚才都没人管,应该是没犯事。不过,这还真是有够丢人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睡出来的褶皱,一股风吹过汗水沾湿的衣服,贴在身上一阵冰凉。从雕像背后绕出来,装作若无其事路过的样子走上中央平台,正打算趁没人看见溜回自己的房间,不料被人叫住了。“蒂雅小姐,”后背一僵,林雅缓缓回过了头,心里默默祈祷,她没看见她没看见,她没看见自己是从国王身后钻出来的“你好。”林雅点头微笑。“您睡醒了”咔吧,是某人下巴掉下来的声音。她她她她她,她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是她除的草林雅这震惊的眼神太过直白,侍女捂着嘴偷偷笑了笑,“蒂雅小姐,您是昨天没睡好吗这一觉都睡了一下午了。”余音绕耳,一下午,一下午,一下午...她是看了自己睡一下午了吗“那个...这个花怎么都拔光了拔了没有之前好看了...”尴尬的摸了两下鼻子,林雅开口问道,其实她更想问,是不是你拔的,为什么拔,可是这么问好像不太好,像是兴师问罪似的,想了下还是换了个问法。“您问这个啊,”侍女放下手里的洒扫工具,凑近了几步,神色很有些八卦,“我听人说您是赛帕尔殿下的未婚妻”“不...我不是...”林雅连忙摆手,曾经是,但现在不是啊侍女也不听她解释,一副我都了解的样子,“普塔大神在上,赛帕尔殿下对您真好啊,”“今天殿下出来晒太阳,发现您躲在国王陛下的圣像后睡觉,这是不合规矩的,但是他看您睡的太香了,都舍不得叫您呢,又怕草丛里跑出蚊虫蛇蚁什么的惊扰到您,让我们轻声除了花草,还给您燃了驱虫香料呢”侍女看着她因不好意思而微红的脸颊,自顾自笑眯眯的说。却原来...是这样吗是赛帕尔怕她会害怕,所以才做了这种安排他...还挺贴心的。中央平台现在是不能再呆了,这侍女看着她的眼神是那种熟悉的姨母笑,活像是她在现代和舍友磕cp的样子,而且这种眼神又不全是,还带着一些惋惜。惋惜的是什么就不用猜了,在磕的cp其中一方就要死去,还确实挺让人惋惜的。不过理解是一回事,到自己身上又是另一回事了啊任谁被天天这么看着不发毛更别说她对赛帕尔根本就没别的心思,要说有心思那也是原主有心思啊她只喜欢阿克沙的好不好林雅在这种眼神中落荒而逃。越过了磕cp的侍女,她朝平台的一边走去,中央平台的两边分别是一段上升的台阶,连通着两个小平台,上面用上等木料撘了一圈篱笆,又封了顶部,是个小棚子的样子,轻纱缠绕,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平台中间铺了地毯,供人随时歇脚,很是阴凉。一口气爬了大概一二十米,也不知是哪一步走错了,岔了气,林雅捂着胸口往架子上依了依。有人从花架后走过,她抬头看了一眼,透过枝叶遮挡的菱形木框,露出了一角鲜艳的黄色衣襟。打扮如此艳丽之人,不用做别的想,一定是提伊。张了张口,本能的想叫他一声,又吞了回去。他最近也不知怎么,见了面也不会和她说话,脸色冷冰冰的,哪怕是故意搭讪也不会理睬,比刚见那会可冷艳多了。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别人都不想理你,还是别去讨人嫌了吧倒是提伊也发现了花架下的她,往前伸的脚步收了收,从拐角处走了进来。他看起来状态还不错,脱离了船上那种吃睡不好的菜色,整张脸都圆了一小圈。“怎么回事”提伊不自然的开了口,语气僵硬干巴巴。真是够了,本来不想管她的,看她一脸难受又忍不住过来看看,这是阿蒙神的考验吗“我咳咳咳”一开口就是一阵咳嗽,提伊的脸色变得有些紧张起来。“这才几天不见你生病了”听闻有些疟疾会传染,她是不是和赛帕尔殿下走的太近了被传染了“我知道你喜欢他,你就不能照顾好你自己吗他一个病人,你总往他身边凑什么不怕被传染真被传染了,伊姆霍特普再世都救不了你”伊姆霍特普是十分灵验的医药之神,他和别的神只不同的地方是,他是真实存在过的,古代王国的维西尔,帮助左塞尔王建立了第一座阶梯陵墓,发明了很多的药方和驱魔咒语,在北方,人们对他的信仰程度更高于阿蒙神的儿子,药神孔苏。提伊这么说着,脚下却没有挪动,也没露出厌弃的神色,反而是劈头盖脸训斥了她一顿。“那个嗯不是,是我刚才走太快了”顺了顺气息,胸口的疼痛感已经散去的差不多了,她咧咧嘴,冲提伊笑了一下。提伊一怔,恼怒的瞪了她一眼,转身欲走。见了鬼了,理她干嘛就不该理她衣角被人拽住,他回头,没好气的往回拽。“你松手”“不松。”“”“你别生气了呗”林雅抬头,笑嘻嘻讨好的说,提伊是她在孟菲斯唯一的朋友,不知道他为什么跟自己发脾气不要紧,不管是什么她认就是了。而且提伊也不是真的跟她生气,要不然他根本就不会管自己。赛帕尔还不知道剩下多少日子,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按蒂雅的威胁,那她也会消失掉。剩下的日子她不想跟朋友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