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经意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原本每每摸到它都觉得甜蜜,可现在只觉苦涩,像是一个纯黑巧克力被
人塞进嘴里,不容拒绝,只能慢慢化开,连牙齿都是苦的。
但这个巧克力是苏瑾晚给的,他能说什么。
他瞥向地上的人,浑身散发着杀气。
“说,继续说,你想说药不是你下的,还是说戏不是你演的,秦诗,我给过你机会,但你不珍惜。”
蹲在地上的始作俑者眼神一滞,看着男人犹如地狱恶神的模样,她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黎慕勋表情总是淡淡的,从不轻易动怒,众人只知他脾气不好,但秦诗却知道他更多时候只是不耐烦,真正
把他惹怒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现在面前的男人却是真的生气了,一双黑色的眸子似囚禁着一只恶兽,原本被粗壮的铁链捆着蠢蠢欲动,
如今却是完全挣脱了牢笼,在平静的瞳孔中怒吼。
只消一瞬,她就会灰飞烟灭。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过是喜欢他,她不过是想要把一个女人赶走,她都已经赌上了所有,为什么连一个笑脸都不给她。
苏瑾晚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出身小门小户,性格桀骜不驯,完全不该是勋哥哥喜欢的类型。
但这个君临天下的男人却被她耍的团团转,随意玩弄于股掌之中。
就算是程二爷的女儿又如何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女,她何德何能配得上黎慕勋。
如果没有那个女人,勋哥哥一定不会这样对她,黎慕勋最讨厌那些粘酸吃醋的女人,今天这一幕被苏瑾晚撞
见,两人之间一定会生出嫌隙,这个时候自己最需要做的就是忍。
她都已经忍了那么多年,不差这一时片刻。
“勋哥哥,我喜欢你啊,从小我就喜欢你,这件事只是意外。我并不是真的想让嫂子看见,勋哥哥你要原谅
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连这么多年的情分你都不顾了吗”
她跟黎慕勋共处同一间屋檐下十几年,就算没有爱情,也该有亲情。
就算真的发生那种事情,这个男人处置她也要看在黎天英的面子上。
当初自己的父母为保护黎家的声誉主动牺牲,这份恩情是抹不掉的,就连黎天英也要时刻顾及着这份情谊。
如果没有他的父母,黎家又怎么能存活至今黎慕勋又怎么能建立一份王图霸业
她父母是黎家的恩人,是黎家的救星,而她是他们救命恩人的女儿,她做的又不是杀人放火,她绝对不会有
事。
但男人眼神一凉,让秦诗读出了几分狠厉,身体下意识的抖了一抖。
黎慕勋摩梭着手里的戒指,一下就看透了她的想法,他嗤笑了一声。
没想到秦诗竟然还把她父母的死当做保护伞,她以为恩情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吗
真是笑话
黎家养育她十几年,处处都是大小姐的待遇,不管是零花钱还是生活用品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将她养大成人
已经是还了二位老人的救命之恩,黎家再也不欠她什么。
她却自作聪明,一次两次招惹他,还每次都把二位老人的恩情当做保护伞。
真当黎家是冤大头么
想到这儿,他扶着扶手慢慢站起身,之前的药效已经过了大半,如果不是因为他常年锻炼,代谢比一般人要
好,现在肯定早就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被这个女人算计。
如果当时没有人闯进来,秦诗按照计划继续进行下去,那他一生就摆脱不掉这个麻烦了。
到那时,他就真的追不回苏瑾晚。
他知道苏瑾晚现在不想听他的解释,更不想看到他,害怕她再次被气晕过去,他只能先不出现在她面前。
不知道这个小女人跑到哪了。
那双平静的令他心慌的眼神又浮现在眼前,他想告诉他的小女人事情不是这样的,他想把人锁起来告诉她整
件事的来龙去脉,让她听自己的解释,让她不要不相信自己。
呵这个小女人的影响力还真是不小。
地上的罪魁祸首他一眼都不想看,只觉得自己前十几年真是天真过头了,竟然跟这个满口胡话心肠歹毒的女
人同处一个屋檐,到现在酿成大错,无法挽救。
他的步子有些虚空,走起来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但意志却异常坚定,拍了拍李行的肩膀,道:“你处理,我
去找苏瑾晚。”
说着便要离开。
这时,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程野却动了起来,一把按住了即将打开了门。
黎慕勋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多管闲事。
但程野仿佛没有明白他眼中的含义,用身体挡住了门。
指着地上痛哭流涕的女孩道:“黎慕勋,你还是男人吗你毁她清白现在整个商圈的人都知道了,现在却要
一走了之,你对得起她吗”
程野不清楚他们三人之间的状况,也不知道秦诗的真正面目,对于这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他止不住的心
疼。
他从小跟着程二爷,程二爷为人风清气正,肝胆忠心,行走于商圈之中最讲究一个义字,他跟着耳濡目染,
自然带了些侠义之气。又因为他之前对秦诗有意思,现在看着女人受委屈,他怎么气得过。
从前只知道黎慕勋在生意上手段狠辣,从不给别人留后路,没想到这个男人对待感情这么草率。
他不管黎慕勋有没有被下药,现在两人的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如果黎慕勋没有任何
作为,秦诗这辈子就毁了。
她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啊
“这是她的自作自受,让开”黎慕勋没心思跟他解释那么多,再说他算哪根儿葱,黎家的事情没有必要跟他
解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的作用,黎慕勋说起话来轻飘飘的没有力度,在旁人听来可能是淡漠的疏离,但在程野
听起来就是轻浮。
他拽起黎慕勋的衣领,愤怒的火开始燃烧理智,“你他妈能不能说点人话,人家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被你
这样对待,你就不知道负责两个字怎么写吗”
黎慕勋皱了皱眉,要不是药效还没有过去,他绝对不会被程野抓住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