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骏马疾驰在田野之间。马为名马,凭空虚跃,天家白鹤。骑在白鹤上的是十三太保之一,大内一品带刀侍卫,虓虎陈仲褚。原本应该是领旨前往川蜀道敲打一下北辽世子姜商,可陈仲褚并没有前往,因为出京前来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则怦然心动的消息。快刀王小五重现江湖了。这位天家陈氏出身的天潢贵胄立马就抛下了武玺帝的旨意,孤身一人策马疾驰寻找归隐于田野之间的王小五。就算你藏得再好,终归逃不过眼线遍布天下的品武庭暗线。陈仲褚就是想知道,这中原的刀到底谁才是第一,刀榜排第二的陌御障更不应该排在最平凡无奇的俗制唐刀之后,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可这些年一直呆在北都皇城,时至今日方才有机会出来,这一场中原刀道巅峰之战,他已经等了很多很多年。乡间田舍,炊烟袅袅,一副世外桃源美景。面朝土背朝天的庄稼汉子忙着收成,干得热火朝天。其中一个老头子干得特别卖力,田垄上还有一位断了右臂的女子,相貌清秀称不上国色天香,神情里更有一股浓郁化不开的愁绪。见过皇宫里各等千姿百媚的娘娘妃子,陈仲褚对于女子相貌的要求很高,仅仅只是撇了一眼,大失所望。号称天下最快的刀,王小五竟然会瞧上这么一个身残女子,眼光也不咋滴嘛。白鹤的马蹄声响亮,忙着收割的老人抬头望了一眼,正瞧见陈仲褚打量着自己,一把扔下手里的镰刀。“丫头,你先回去。”断去一臂的徐吟朵同样也发现了骑骏马一身官服的陈仲褚,脸色唰得一片苍白,却是点了点头离去。本以为在云顶派的悲惨之事后跟着王换和王小五归于田野之间,或许她悲凉的一生就这么了无生趣地过下去,可总有那么一些人会打破这难以奢求的宁静。因为那个男人本就不凡。“兀那汉子,这一身行头当得官可不小,来这么个穷乡僻壤作甚”王换骂骂咧咧地走来。陈仲褚都懒得搭理,冷哼了一声道:“王小五在哪里”“什么王小五,这里没有王小五,你赶紧走。”“听闻王小五在涪城跟你住了十多年,把你给宰了,他会不会出来呢”“干你娘看不起老子是吧,老王当年在戊边军从军的时候你小子还穿着开裆裤玩泥巴呢,看招”老兵王换二话不说,那暴脾气上来先打了再说。然而修为上无法逾越的差距并不是口头上几句骂人的言语可以弥补得过来。寒光一闪。陌御障都还没出鞘仅仅拔出一寸,王换就已经被一股凶猛的先天刀气撞得四脚朝天,滚在泥潭里成了一个泥人。“龟儿子的,这刀有老王当年的风范啊。”输人不输阵,王换继续叫骂。陈仲褚冷冷得望了一眼,陌御障再出三寸,一道匹练在麦田里划出一道深壑。这一下声势澎湃动静极大,没见过世面的庄稼汉子们惊慌逃散。“王小五,非要等我杀人见血了才愿意出来嘛”刀气纵横,田野之间一片肃杀。问刀之意足足憋了几十年,今日就要一战,王小五要愿意当一个缩头乌龟,陈仲褚不介意把这个小村庄的人杀个精光,无论你王小五逃到哪里,他就杀到哪里。人命如草芥,为试刀,生生死死从来就不放在陈仲褚的眼里。他的心中只有天家陈氏和刀,再也容不下他物。“好好的大内一品带刀侍卫不当非要跟个江湖人一般找人试刀,你就不怕出了北都,你家主子就被人砍下了人头嘛”一身粗布麻衣,肩上扛着一把砍柴刀,快刀王小五晃晃悠悠而来。身后是眼神飘忽的徐吟朵,打扮跟个庄稼汉子无异的王小五回头咧嘴一笑,露出整齐一排的大白牙,才总算让这个身世悲凉的女子心中有了一丝温存。“阿朵,先去烧水准备只鸡,这边很快就会结束,把老王扶回去。”徐吟朵踌躇了一下,什么话也没说过来扶起狼狈不堪的王换回了暂住的木房。“小五啊,今儿个我把埋在底下的珍酿给挖出来等你回来吃酒,记得,老子等你。”王小五笑得灿烂,挥了挥手笑道:“那就全部挖出来,估计也埋不了啦,今儿个全部都给干光咯,再弄几个下酒菜,吃完这一顿咱换个地儿。”一问一答一点都没把陈仲褚放在眼里。“你就这么自信能赢”王小五哈哈一笑,用柴刀挽了一个刀花。“打你,用这把刀就可以。”“你的刀”“折在乌斯藏里。”“是谁”“和世珠。”“魔宫林尊和世珠”“你丫的到底打不打,忒多废话。”来势汹汹的陈仲褚突然不着急了,先前的肃杀也是烟消云散,下马哈哈笑道:“我想知道,乌斯藏一行,你输了还是赢了”“跟玩火的打了个平手,遇上那个和世珠输了一招。”“以你的出刀速度也输了”“呵,输了便是输了,多稀罕的事。”陈仲褚直勾勾地望着王小五,像是要把眼前的男人给看透。“喂,小猫咪,我可是有媳妇的人,别拿那样的眼神来瞅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已经步入天象境,那和世珠莫非已入了通圣不可能”“我说啊,放着正事不干你来找我试刀作甚别看川蜀道如今去了那么多四镇抚司的司卫,只怕早就已经被人打成了筛子咯。”“有可能。那就出一刀吧。”刀光乍起,毫无征兆。宁静的乡野之间响起一声清脆的刀声。日落西山,月儿爬树梢。一座简陋的木屋院子里。四人围坐。虓虎陈仲褚脸色雪白,肋间包扎着纱布。对面的王小五脚边搁着一柄只剩下一半的柴刀,给陈仲褚递过去一碗烈酒。“等把伤养好了再跟你好好喝一场,干趴下为止,今儿个就这一碗,不能再多了。”陈仲褚接过破碗仰头一口闷下,而后就起身上了马。“等我把和世珠的头颅摘了再跟你分生死。”拍马而去,扬起一阵轻烟。王小五端着一坛猛灌,过足了瘾才用手臂擦去嘴角的酒渍。“老王,今晚把所有的酒都喝了,明儿个就起身吧。”王换神情有些恍惚。举杯望天。“你说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在戊边军里打一仗呀。”“会的,很快就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