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主任赶紧闭上嘴巴,然后,在跟班的搀扶下迅速离去。

走廊重归寂静,但地上的血迹还未凝结,反射着节能灯的微光,似乎泛着寒气。

天气渐暖,可是在这个夜里,在这所医院里,很多人的心都像是被冬夜的风吹过一样,凉透了。

紧闭的病房门后,有几个病人和其家属一起,悄悄听着,大气都不敢喘。

而在楼梯口,药贩子康麻子和要债人钱历遇上了。

这两群人,一边着急下楼,另一边则是毫不相让。

推搡之中,康麻子摔倒在地,原本剩下的半条命又丢了一半。

惨叫两声,康麻子惊醒了,在手下的搀扶下爬了起来。

“哟这不是康总吗怎么,今儿个这是咋了摔一下能摔成这样还是说昧心钱赚得多了,遭了报应”钱历阴阳怪气地说道。

康麻子一向看不起钱历这样放高利贷的,可是今天他已经栽了,如果现在跟钱历发生争执,肯定会吃大亏。

所以他强忍住痛苦和怒气,说道:“老康我是本分人,贩卖药品赚钱是多,可我问心无愧。不像你,钱聋子,放债要债,这可是断子绝孙的行当要说昧心,谁能比得上你”

钱历闻言,不仅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说道:“你说你问心无愧,出去问问,谁不恨你入骨你说我赚昧心钱,出去打听打听,谁不对我感恩戴德老子这名字,说出去,在哪儿不是响当当的来,弟兄们,吆喝两嗓子”

钱历的小弟闻言,立刻喊道:“没钱,找钱历要不来钱,找钱历有我们钱大哥出马,没有借不到的钱,没有要不来的账”

这么尴尬的广告,钱历也好意思喊出来。康麻子多少也是读了些书的,听了这口号,突然觉得很解气。再一看钱历那自以为是的脸,又觉得这人很可怜。

钱历正在洋洋得意,见康麻子一副痴傻的模样,便又说道:“听见了没金陵这街面上,老子钱历的名头可是越来越响亮了。别人都说了,有了钱历,没钱是老黄历不妨告诉你,就连大周集团的周董,都求到老子头上来了。今天,便是替周老板收账。康麻子,早就说你那活儿干不长,可惜你手底下那帮兄弟,跟着你,这辈子算是完了。”

“你是替周董办事”康麻子感觉有些意外。

钱历傲然道:“当然,你以为老子还跟你一样小打小闹”

康麻子眼前突然浮现出那个年轻人的面容高贵、冰冷而又凶恶

他有种预感,钱历一定会很惨,因为,他会招惹到惹不起的人。

想到此处,他内心的怨气消解得半点不剩。这阻拦道路的小矛盾也被他抛在了脑后。

于是,康麻子说道:“你是发迹了啊那就不打扰钱总发大财了。老康今天栽了,怎么着,你是想落井下石”

“瞧你这话说得行走江湖义字当先,兄弟们,给康老板让条路,别耽误了他老人家的伤势要是以后金陵地界上,少了这号人物,咱们兄弟们岂不寂寞”

听了钱历的话,那些混混迅速站到了楼梯两旁,将中间留了出来。

康麻子的小弟见状,反而不敢妄动。只有那个特别忠心的,见自家大哥情况实在危急,什么都顾不上了,大步走了下来。

两帮人,一上一下,各自离去,再无交集。

但他们不知道,刚才的那阵喧闹,已经令李景风不喜。

朱秀秀神虚体弱,更兼伤势复杂难以复原,正要安心静养。可是偏偏就有人,在这大半夜的,大声喧哗

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嫌命太长

“让人送碗安神汤过来,然后再四下巡视一下,医院里,总得安静些才好。”李景风皱了皱眉,吩咐道。

铁狼躬身领命离去。

“你们也不用守在这里了,任务为重。”李景风对门口的两个血狼卫说道。

两人赶紧立正,认真应答之后行礼离去。

病房之中,朱秀秀还未睡,妞妞还没起。

见李景风进来,朱秀秀赶紧问道:“刚才的事,什么情况,李大哥您没有事吧”

李景风随口答道:“不过是些跳梁小丑,能有什么事你可别忘了,我如今是什么身份。”

朱秀秀笑了笑,然后低下了头。一鸣能有这样的兄弟,也是前世积了德。自己没有经商管理的才干,只能下辈子做牛做马来报答李大哥了。

如今,只有妞妞令她放心不下。除此外,她再无牵挂。

想到此处,她突然有了一个决定,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看着妞妞一副正做着好梦的模样,朱秀秀深感惭愧。过去的几年里,她没有办法让妞妞睡一个安稳觉。

贫困还能够忍受;饥寒交迫之时,她们还能互相打气,苦中作乐。

唯有,那时不时上门的债主,让她们毫无办法。

利滚利不说,究竟欠了多少钱,谁也说不上来。只知道本就吓死人的数目,越来越大。压得朱秀秀,喘不过气来。

妞妞渐渐长大,那些人看妞妞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了。

一直以来,女孩儿都不如男孩儿值钱,他们也没有想过对妞妞怎么样,可现在,却是丧了天良

若是李景风没有及时赶来,朱秀秀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跟着自己,妞妞肯定不会有未来的。这是朱秀秀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将妞妞,托付给李大哥

不对,李大哥还没有娶妻生子,不妨,让妞妞拜李大哥为义父。免得名不正言不顺的,惹人说闲话。

寡妇门前是非多,朱秀秀被人泼了太多脏水,她已经无所谓了。但是,一鸣的声誉和李大哥的名声,她不能不顾及。

这是一举数得的好事,不妨一试。

偷偷看了一眼李景风,朱秀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说道:“李大哥,妹子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景风答道:“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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