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传来程式化的播报。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安琪以为父亲在忙,便悻悻地将手机还给冷曜辰,与此同时,通知栏传来一条消息提示,正好被她看个正着。

白雪:曜辰,今晚一起吃饭好吗琳琳要回来了。

安琪回味屏幕里出现的两个名字,心里忽然感觉不太舒服,胃口也没了。

“你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去忙,我自己回家就好。”她轻声细语地说。

“没事,推掉了。你最重要。”冷曜辰浅笑道。

安琪便扭头看向车窗外。

车水马龙的城市淹没在一片灯光海中,夜色像一件华美的袍子,遮住肮脏和不堪。

晚餐地点在屿州最负盛名的全景旋转餐厅,是整座城市的最高点。

在这里,客人可以一边用餐,一边随着移动的餐厅看遍脚下城市,也会产生“手可摘星辰”的错觉。

安琪本就是优秀的室内设计师,轻易便被这座餐厅的设计吸引,忍不住环视四下。

“还记得这里吗”冷曜辰牵着她,走到预留的座位,为她挪开椅子。

安琪不确定,“有一点熟悉,但想不起来。这里很贵吧”

“想给老公省钱”冷曜辰调侃她。

“才没有。”安琪低头否认,但心里却甜甜的。

“嗯,你说没有就没有。”冷曜辰依着她的语气,太犯规了。

任何女人听到他说出这句话,一片芳心恐怕都会融化。

冷曜辰是有魅力的,无论外貌还是气质,都让异性无法抗拒,而安琪正享受着他的体贴和温柔,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餐厅里,不时有女生假装不经意地望过来,瞟一眼,然后窃窃私语。

“你等我一下,很快回来。”冷曜辰点完餐后对安琪说。

“嗯。”安琪没有多想。

片刻后,餐厅的照明灯全部熄灭,只留下氛围灯,还有燃着的装饰蜡烛。

侍者将一个插满鲜花的精美提篮送过来,放在餐桌中间。

“小姐,这是冷少为您准备的。”

人群忽然陷入沉默,就连餐具的碰撞声都没了。

这里是会员制,客人们都知道,要使用氛围灯营造气氛,需要额外支付一笔不菲的费用的。

难怪今天在每张桌台都增加了香氛蜡烛的摆台,原来是有人求婚

很多宾客都这样猜测。

说起来,在这里求婚的始作俑者,好像还是一位女孩子,自她之后,这里就成了求婚圣地。

万籁俱寂中,忽然传来琴键落下的声音。

只是一个音符,却格外清晰,悦耳。

紧接着,音符接连出现,由慢到快,由缓变急,演奏出一首抒情、优美又激荡的旋律。

人们纷纷沉浸其中,仿佛用听觉目睹了一场从青涩到浓烈的爱恋。

恍惚中,安琪的脑海里飘入熟悉的声音。

“学长,这首曲子是我为你写的哦你给它取个名字吧whatarewords吗也太有意境了吧我超喜欢也超适合”笔下文学88.glgw88.

女孩的声音就是安琪自己,她分辨得清。

那么这首曲子,是她谱写的吗那演奏的人

安琪的心里好像住进一只小兔子,踩着音乐的节拍,不厌其烦地蹦蹦跳跳。

曲子结束后,她仍深陷回忆,却始终想不起当时的场景和画面。

忽然,右手的无名指处传来一丝凉意。

安琪低头看去,冷曜辰不知何时回来了,还在她指节上套了枚戒指。

戒指没有钻,但设计别具匠心,是珐琅掐丝工艺,十分独特,戒圈内侧刻着一串花体字母,寓意“永恒的爱”。

“七年前的此刻,我坐在你的位置上。你借口离开,跑到幕布后弹奏这首曲子,然后带着你自己设计的对戒走到我面前,问我愿不愿意娶你你说如果我不愿意,你就过几天再问一遍。”冷曜辰低沉轻缓的声音比钢琴声似乎还要好听,“后来,你便做了我的新娘。”

安琪愣愣地看着英俊不凡的男人,他幽黑深邃的眸子里映出烛光,仿佛藏着滚烫的星河。

她说不出话来,一句也不能。

是感动吗也许是的,可为什么感觉有些心疼,到底是在为谁而难过

见安琪沉默不语,冷曜辰抬起她的右手,轻轻吻她的手背。

男人的唇带着凉意和柔软,却不能驱散安琪心中逐渐升腾的寒意。

她呆愣地看着无名指的婚戒,又抬起左手,看向断指的截面。

古希腊人认为左手的无名指上有一根血脉直接连着心脏的脉络,被他们称为“爱情之脉”,所以婚戒常常被戴在这根手指上。

而她缺少的不是别的手指,偏偏是那截原本应该戴着婚戒的手指。

是意外还是巧合

安琪定定地注视着那丑陋的疤痕,努力地去回忆,回忆和它有关的细节。

可奈何,回忆里是一片雾气缠绕的森林。

她抽回手,低声说了句“抱歉”,就快步走向洗手间。

冷曜辰留在原地,想给她时间和空间,慢慢接受这份感情。

安琪慌不择路,躲进卫生间,心脏仿佛出现一个黑洞,吞噬着她的记忆和灵魂。

这种对自己一无所知的恐惧,是对精神的极大摧残。

安琪双手撑在盥洗台面上,头低低地垂着,肩膀因为精神的紧绷而轻轻抖动。

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丢了记忆,忘了自己,应该是很痛苦的吧”轻飘飘的女声从安琪身后传来。

安琪猛然一惊,抬头便看到镜子里映出的女人。

她当然也不记得白雪,只能看着女人的模样努力在脑海深处搜寻。

白雪勾唇,笑得得意,“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和杀父仇人出双入对,同床共枕的”

“你说什么”安琪转身面对白雪,眼神出卖了她的心情。

白雪不紧不慢道:“五年前,冷曜辰害死了你父亲,亲手把你送进监狱,还想害死你肚子里的孩子,这些,你都忘了还是你想借着失忆的幌子,不顾血海深仇,和你的前夫重叙旧情你们已经离婚了,你也不记得了吗你现在是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只是冷曜辰他一直瞒着你罢了这一切,你真得一无所知”

她步步紧逼,字句之间不给安琪喘,息的机会,直戳她所有的痛点。

“什么你说他害死我父亲怎么可能爸明明是在出差,而我也没有坐过牢”安琪双手捂着耳朵,激动地摇头否认白雪所说的一切。

可这些话对她的刺激却根深蒂固,她不可能置若罔闻。

白雪见状,更得寸进尺,“你不信那你就出去问问他哦对了,在这之前,你不如先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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