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林墨找到小黑猫,把它抱回来了。
“怎么了”林墨看到她抱着女儿站在窗外看着,放下小黑猫,朝她走过去。
“找到了”叶晶晶转过头,看了一眼被放在沙发上的小黑猫一眼。
这猫别说,还真是神奇。
刚才是一溜烟的小猫腿推开窗户门,然后跳下去
叶晶晶一直在想,这小家伙一定是看到了不得的东西了吧
“怎么总盯着它看”林墨伸手抱过女儿,总觉得小黑妹的表现有些奇怪,他问道:“晶晶,怎么了”
可是叶晶晶朝着小黑猫走过去,她蹲在沙发前,问道:“你该不会看到跟我一样的东西了吧”
难道刚才竟不是一个相似的身影吗
小黑猫圆润的大猫眼盯着她,“喵”的叫一声。
“看到什么东西了”林墨皱眉,一手抱着娃儿,一手伸出来拉起她。
叶晶晶顺势而起,抬眸看着他,竟然说道:“菲菲。”
“什么菲菲菲陈语菲吗”林墨觉得非常地不可思议。
其实,作为斐钧的同学、朋友,他心里一直都觉得,斐钧只是不愿意承认事实:陈语菲已经过世的事实。
明眼人都知道,陈语菲根本不是去了什么远方。
再远的远方,斐钧还不能去找她吗
为什么非得等她回来
所以,其实就是过世了。
林墨非常肯定这一点。
而从这一点来看,斐钧甚至是“病了”,用情太深,病入膏肓,他自己给他催眠,自己让自己觉得,那个人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远方,总有一天,她会回来。
可是,死人根本回不来了。
“对,我看到她了。”叶晶晶定定地看着林墨,“之前我还以为,这大过年的,兴许是街上的人多。但是如今,我突然就肯定,我看到的那个人,是菲菲。”
林墨俊脸缓缓一沉,“别瞎说”
因为他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小黑妹跟他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病了的斐钧,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陈语菲。
所以,小黑妹现在说看到陈语菲了,那不就等于说她自己看见鬼了吗
这大晚上的,怪瘆人的。
“老公,你知道的,曾经除了你,菲菲也很喜欢这只猫啊。”小黑妹指着小黑猫,“而且,小黑猫也喜欢她,也、也也认识她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要向我证明,刚才小黑猫那么激动,是因为它看到了陈语菲,它看到的,跟你所看到的,是一样的可是,晶晶,如果她真的还在世,如果她真的回来了,那么她为什么要来找我们,而不是去找阿钧”
全世界都知道斐钧有多想陈语菲
为什么她不去找阿钧,而是来找他们
叶晶晶一时之间也被问住了。
是啊,为什么
大年初三的下半夜,除了偶尔的烟花炮竹声,倒也已经平静了许多。
窗外的风,呼啸着。
“喵,喵”小黑猫在沙发上,叫了几声。
后来,等到家里的两个大主人和小主人都睡着之后,它悄然下楼,跑出别墅。
这里是林墨的住处,一栋很大的别墅,有单独的院子、花园。
“喵。”小黑猫逛了一圈,回来窝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下的草丛里。
不算太寂静的人,只听得“喵喵”的叫声,低低的,似带着忧伤,也似是一种询问。
“喵。”
是你吗
“喵。”
你终于回来了吗
“喵”
可是为什么只是出现一下就又消失了是有什么原因吗
没错,正如叶晶晶所说的,小黑猫真的看到她了陈语菲。
当时小黑猫就是在沙发边缘上趴着,那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楼下,它原本也只是不经意地一瞥,却看到陈语菲就站在楼下。
当时,它太激动了,一下子就控住不住跑去推开窗,跳下去了。
当它跳下去的时候,陈语菲还在。
可是,当它要跑近他的时候,却看到,她的身影越来越淡,直至消失不见。
甚至她都还没有来得及跟它说上一句话。
这一夜,小黑猫在楼下等了许久,可是,她没有再出现过。
大年初四的下午,天气突然暖和了好几度,天空蔚蓝,阳光明媚。
总裁办公室里,几个高层正低着头,挨批。
斐钧将最后一份策划方案丢到他们面前,“这一周必须拿出让我满意的策划案”
突然,斐钧愣住。
下一瞬间,他还猛地站起来,“菲菲”
众人之听得他模模糊糊地叫了一个名字,之后他就神色大变,起身冲了出去。
“总裁”
众人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纷纷地跟了出去。
斐钧一路下楼去,一直跑到了公司对面的公路,疯了找来找去,还问路人。
公司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老板疯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可是,他们实在有些悚这个冷面的老板,却又很担心。
他们只能去找杨总。
老杨得知消息,连忙去找斐钧。
可是那个时候,斐钧已经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公交站里,一脸灰蒙蒙的,像是流落在街上的一条可怜的流浪狗。
“阿钧,你怎么了”老杨坐到他的身边。
斐钧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前方。
许久,他仍然一言未发,站了起来离开。
他没有回公司,而是拿了车子就离开了,老杨也不敢多问。
整个公司都知道,老板这一些莫名其妙的行举,可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可是,就在这一天下午,斐钧接到陈浩宇的电话。
陈浩宇说:“阿钧,菲菲的尸体,不见了。”
查了监控,没有人盗窃,可是,也没有出入。
放在冷藏室水晶棺里的尸体,就那么不见了,悄无声息的。就像是化作一股空气一样,说消失就消失。
斐钧不可置信,跑去亲自查看监控,整个过程,慢慢地就消失了。
就好像是一块大冰块,慢慢地融化,慢慢地渗入空气中,一点一点,最终消失殆尽。
十一年了。
陈语菲去世十一年了,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碰见。
谁也无法解释。
斐钧也没有说什么,他甚至没有跟他们提起,大年初三的晚上,他似乎听到了菲菲的声音;大年初四的下午,他还看见菲菲站在公司楼下对面的公路
他怕,终究只是自己的幻觉。
而事实上,似乎是的。
过去好些天了,这些幻觉和幻听没有再出现过了,就连斐钧悄悄地期望过,原来的尸体不见了,是不是她快要回来了的希望也渐渐落空。
日子一如往昔的孤寂。
斐钧一个人住,偌大的别墅,平时只偶尔有做卫生的佣人,修剪庭院里花花草草的园丁等。
他从不留外人在别墅里住。
而且,他也不养什么宠物。
这么多年,除了偶尔回家看看两家父母,他一直孤零零的。
孤零零的一个人
压抑着的想念,在那一次的幻听幻觉出现之后,就像是溢满了那个想念的缸,再也扛不住,任由它满溢而出。
他太想她了。
没有办法消除这样的想念,挠心挠肺的感觉,甜蜜却更折磨。
前些年,他学会了抽烟。
最近两三年,还偶然喝酒。
一个人喝酒,更容易醉吧。
可是他醉了这么多次,一次都没有见过她,哪怕只是幻觉。
也许太想他了。
这一次,他看到她了。
偌大的藏酒室,单独的小吧台,淡淡的吊顶灯。
他先是听到脚步声,很轻,当他转头看去的时候,她就走进来了。
他端着酒杯,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模样温柔,嘴角的笑,像记忆里的那样,甜甜的。
“幻觉,是吗”许久,他缓缓开口。
但是,她笑着摇摇头,坐到他的身边,坐进他的怀里,她甚至低下头,柔软的唇,轻吻上他唇型好看,性感的绯唇。
柔软而温热。
手里的酒杯滑落,“呯”的一声掉落在一旁的矮桌上,酒杯滚了滚,被酒瓶卡住,只是酒液倾倒,从桌上缓缓地流到地毯上
他的手狠狠一颤,最终像是深怕碰坏了她一样,慢慢地落在她的背上,慢慢地将她拥紧。
紧紧地。
恨不得将她揉入他的身体里,让她再也无法离开他一样。
“菲菲,菲菲菲菲是你对不对”他轻吻上她的发顶,她粉嫩的侧脸,她的眼睛,她的鼻子
大学时候的青涩,刚刚开始。
可是等待了这么多年,他的情感早就已经炙热到沸腾。
“回答我,你回来了,对不对”他轻捏住她的下巴。
是的。
是他的菲菲。
这么多年,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明媚的少年,可她还是,一脸青春稚嫩,模样儿还是她当年离开时的那样,娇嫩青涩的十几岁。
可是,就这样,所以他怕。
这么多年了,她怎么可能没有变呢
“是不是我的幻觉,是我喝醉了,做的梦吗”他摸着她的脸,握紧了她的手。
“没有。”她看着他,浅浅甜甜地一笑,而后又一脸歉然,“阿钧,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他闻言,安心了
他用力地重重抱住她。
两个人从不算高的柔软沙发,滚到了地上。
灼热的吻,落在她有体温的身上。
这一刻,他任由入骨的思念,肆意张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