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灼继续道:“因北国科举,已吸引了无数南朝读书人不畏背负判国之险,跋涉千里落户北国”

冯娥听得双眸熠熠。

王灼似乎不讨厌北国。

如果是这样,她就不会闷一天了。

她为了说服他同往,可是思忖了一整天的话。

“如果让你去北国,你会去吗”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一家之天下,我不是为一家效力,是为天下人效力”

南晋皇帝杀了他父母家人,他的家没了,他若再效忠南国,这不是很可笑。

他是王灼,他亦想有一展报负的机会,不仅是为自己,而是为了让王家崛起,而一个世家的崛起,必得有人入仕为官。

“灼郎”

冯娥搂住他,叭叽连亲几口。

太伟大了

他竟然没有传统的在一棵树上吊死之念。

冯娥忙道:“灼郎,我的亲生父亲是北国定王”

“定王”

王灼很是意外,可妻子热切的眼神写满了诚意。

“我也是今日才晓得,元娘子是奉我父亲之命,前来确认,有珠钗为证,又带了父亲的鲜血与血清汁滴血认亲,父亲的血就与我的能融,与府中侍女、仆妇都试过,全不能融。

我是定王的女儿。灼郎,如果我不去北国,父亲就会亲来永乐邑,我怕届时生出事端,他盼我早日认祖归宗。”

冯娥转身,将定王的亲笔家书递给王灼。

这是定王的笔迹,字写得很漂亮,看似笔法圆润,却又不失气度,署名处是“父亲二字”又有定王的名讳。

王灼读罢信,亦能感受到一个父亲浓浓的爱意,还有他信中所言,没有半句抵毁清河,反而是疼惜清河的不易,从这封信里,半点看不出他对清河的恼怒与恨意,却是对往事的追忆与怀念。

这样的定王,能胸怀天下,也能容得下自己被清河所辱后生下的女儿,甚至希望能弥补二十几年错失的亲情。

冯娥道:“灼郎,我们要随帝月盟的人去燕京,你同我一起去,好不好”

是恳求,是哀切。

他们是新婚夫妇,一旦分离,恐怕此生就得断了。

王灼深吸一口气,若是旁人他还觉得不错,怎就会是他敬重的北燕英才定王呢

“你的封邑在长河镇,你的一切都在永乐邑,你能舍下这一切”

“灼郎,这些都是身世之物,没有什么比你我的未来更重要。”

当舍,就得舍。

当初为了避开冯多金的算计,她来到永乐邑。

现在她要走出这里,去迎接外面更广阔天地,到了北国,也许会有她大展拳腿、才华的时候。

她成了定王之女,就不会再任人欺凌。

“灼郎,我今生发现了一个秘密,永乐郡主是帝月盟圣女”

王灼惊愕不小。

陈蘅是帝月盟圣女,那圣女嫁博陵王的事

“博陵王是元盟主”

冯娥肯定地点头。

王灼一直想不明白,还以为陈蘅如何神通广大,想来这一切

,都是背后的慕容慬在助她,给她圣女的身份,让她可以帮助的人。

慕容慬所付出的一切,确实远胜于他。

他除了一份痴情,并没有为陈蘅做过什么。

难怪

她最终选择的会是慕容慬。

“哈哈哈哈”

输给慕容慬,他不后悔。

输得心甘情愿,心服口服。

“堂堂皇子,却为一个女子成立帝月盟,又将她推上高位,成就了她”

永乐邑有今日,不是因为陈蘅如何,也不是县令如何选用得当,而是因为慕容慬。

哈哈

这就是真相。

王灼握紧拳头,“阿娥,我随你去北国,只是你成了北国郡主,可不要嫌弃我。”

“不会的,我此生,唯心系灼郎一人,你不舍我,我必不负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一夜,曲颈交缠,道不出的春意缠绵。

隔日,冯娥就与慕容慈回了话,“我们夫妇愿意随你前往燕京。”

她要离开,可这里置下的产业,必得转卖出去,她不能尽靠父亲,还得自己有一笔家业,亦得有一个安身之处。

王玄龄带着数百族人来此,可置下的产业却不多,突闻冯娥要出手良田、果山,当即让儿妇、孙妇前来寻人详谈。

冯娥言道:“入拍卖行,价高者得,此次拍卖的有两处宅子,城东一座四进宅子、城北一座四进宅子,再有果山一座,含三百六十亩良田;有茶山桑山各一座,含二百八十亩良田;城中的店铺五家,两家位于县城对面,三家位于城南郡主花园旁”

沈记牙行早就盯上了。

王家为了安置族人,又要选择坟地,若是买一座山是最好的,又去冯娥所说的两座山瞧了一下,山上住的是佃户,养有鸡兔,还有两家仆妇专门饲养,若有了这山,府中上下众人的果蔬问题就解决了,不仅可以解决自给自足,还能卖些出去贴补家用。

王氏郎主很是满意。

河滩镇苏记织造坊的坊主得到消息,亦要买铺子,城中虽有一家布庄,这如何够用,自是多置几处,亦派儿子来竞买。

想要的人多,价格就跟着上去,最后竟卖出了三十二万两银子的天价。

要比钱财多,没人能与织造坊苏家相比。

冯娥抛出的第一批家业尽入苏家之手。

卖出之后,全城轰动。

“三十万两银子,这最多十万两顶天”

“苏家要安置族人、织户、桑户,虽然郡主给了河滩镇河西一带数千亩,桑园、果园、良田都有了,但谁会嫌家业多的。”

乱世之中,得先有粮食,没粮食就只有饿死。

苏家置了城中的宅子,苏坊主令下人拾掇,准备择了吉日搬到城里,至于城外的织造坊,交给他的长子打理。

苏大公子道:“父亲,三十二万两,太贵了。”

“贵什么不贵”苏坊主不认为贵,重要的是苏氏一族保全了,祖传的手艺也保下来,“莫北不精明,百万家资,最后毁在金陵城。我们出来及时,保全了性命,又带走了银钱。只要站稳了脚跟,即便我们是商户,也能成为世家。你让三郎、五郎多去郡主花园参加八方会馆的社日,商家弟子,也是儒家的分支,时日一早,定能改换门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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