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小筑,金字楼内一片沉寂,就连平日里最为活跃的陈婉儿也是一声不吭。

“是谁动用了意念术或者灵力”

万云厉声问道。

除了万云,会意念术的只有娇娇了。好在每人都会使用灵力,场面并不算太尴尬。

“算了,我也不能逼人太甚,你们选一样罢了。”

陈婉儿拉起苗苗的手,又时不时瞅着万云。

万云突然跳出金字楼,不久又跳了回来。

“谢过婉儿,这兽血太过刚烈,云某万万受不得。”

万云拿出小瓶递给陈婉儿,陈婉儿却不肯接。

“并非我有意食言,只是这兽血似乎已被你用过,如何再让我用这不洁之物

陈婉儿一脸嫌弃的看着,苏小红听后再也无法忍耐,厉声道:

“陈婉儿,你别太过分了;还有苗苗,云大哥一向视你作亲妹妹,你却胳膊肘朝外,还有无良心

苗苗不敢吱声,只得沉默不语。

万云劝住苏小红,又上前两步,元神出窍便进了苗苗灵海。

灵海中的苗苗元神蜷缩在魂魄跟前,万云将之扶起,又仔细看了两眼,苗苗似有百般难言之隐却不张口。

“苗苗,你已跟了我两千多年。既不肯说,定有你的苦衷,哥哥便解了你的印记,我们来日方常。”

万云深吸一口气后,便在苗苗身上轻点两下,又在三魂七魄中解除了禁制。

“如此,印记已除,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万云说完便出了苗苗灵海,却被陈婉儿拦住带入灵海。

“婉儿,今日意欲何为莫非要将我们三人赶出轮回石”

陈婉儿听后苦笑连连,做了一个画符的动作,万云当即便说了破解之法,然后便跳出了灵海。”

万云元神归位后,便对陈婉儿抱拳说道:

“阁下既然不肯收回兽血,云某却也不敢再用。”

万云将小瓶放在手中,又递给陈婉儿,陈婉儿仍是不收,万云勃然大怒:

“为何阁下要苦苦相逼非要鞭笞在下”

“万大宗主,这瓶兽血是留给你的,又如何收得回去至于鞭笞之刑却是免不了的,苗苗,去外面取刑具来。”

“好”

听到陈婉儿的命令,苗苗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娇娇和苏小红一阵错愕,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万云则怒意不减,满面阴沉。

不多时,苗苗从外面折了一根柳枝回来,陈婉儿接过柳枝来到万云面前,万云则将脸转了过去。

陈婉儿伸出一指又将万云勾了过来,然后将轻轻用杨柳枝轻轻拂过万云的脸庞,然后拉起苗苗的手。

“鞭笞之刑已受,我们回塔里去吧。”

随后将柳枝丢在地上,带着苗苗和小花仙跳出了金字楼,又朝古塔掠去。

陈婉儿走后,万云猛然惊醒,立即跳出小楼,娇娇和苏小红连忙跟上。

万云立即抛出神行符,又加持万里惊云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陈婉儿追去。

虽说湖心小筑距离古塔有数十里之遥,但这个距离对于陈婉儿而言,不过是几息时间,万云拼尽全力追赶,眼看陈婉儿和苗苗即将入塔,情急之下吐出本命精血,终于使出瞬移的变态速度拦住了苗苗的去路,然后一记重掌将苗苗打飞。

十日后,古塔二层。

万云悠悠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极为温暖的房间,房间内只一个圆形火炕,而自己正躺在火炕之上,房间内除了这个火炕再空无一物。

“这是什么地方,似乎曾经来过”

万云一骨碌坐起身来,却一时也想不起来。

出了房间,万云看见火房门上写有“一”字样,又看见四条走廊,自己则在其中一侧。

“古塔内二层”

万云终于想起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然后便挨个房间搜寻陈婉儿和苗苗。

二十个房间找完一无所获,万云又从传送房下到一层,又将各个冰室找了一圈,仍然一无所有,然后朝走廊尽头走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阻挡着。

“果然又重新设下了禁制。”

几经周折,万云终于来到了古塔四层,一眼便看见有一白发女子身着一身洁白的仙女裙,盘坐在小屋一侧,远远看去竟是一身雪白。

“婉儿,是你吗为何满头银发”

万云起初以为自己看错了,误以为是苏小红,走到跟前才发现确实是陈婉儿。

“云哥哥来了,一号火房没冻着你吧。”

陈婉儿这番口吻,让万云直觉的怪异,不知接下来又会耍什么花样,便警惕的看着。

“苗苗带着小塔,你为何还要让她进来莫非你俩想在这塔里住上一辈子。”

万云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仍心有余悸。

“云哥哥是害怕了,还是心疼了”

“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怎么全白了”

“不白又如何,还不一样不招人待见”

万云看着一圈又一圈的小树和各类花草,便将陈婉儿扶起,不自觉的摸向那头银发,陈婉儿却递出一把梳子。

一把由万年寒冰制成的梳子,苏小红也有同样的一把。

“云哥哥,帮婉儿梳下头发可以吗”

万云极不情愿,却又见陈婉儿美目之间饱含着款款深情,而自己毕竟被她救过数次。当下便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套桌椅,又让陈婉儿坐好,然后在其身后一手撩起银发,一手慢慢梳理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万云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眼睛睁的大圆,赶紧放下梳子,大声对陈婉儿说道:

“快,那幅画再让我看看。”

万云生怕又忘记了这一幕,急切的催着陈婉儿。

陈婉儿拿出画递给万云,万云赶紧将画铺在桌上,又一脸狐疑看向陈婉儿。

画中有一男子正为一女子梳理长发,男子正是万云的模样。至于女子,虽然长的极为美艳,万云却怎么也想不起,但又觉的极为熟悉。

“婉儿知道这画中女子是谁吗为什么我觉的有些熟悉。”

“帮我梳好头发,我便告诉你。”

万云无奈之下只得拿起梳子,一缕一缕的梳理起来。

古塔四层的面积并不算大,此时也安静异常,突然传来水滴吧嗒吧嗒的声音,万云循声看去,却发现陈婉儿泪流满面。

在万云的印象中,陈婉儿莫说哭了,想要她不笑都难,便宽慰道:

“那天我是打了苗苗一掌,打的是重了一些,但在情急这下我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她带着小塔进入”

“傻子。”

万云有些错愕,眼泪的吧嗒声却又急了一些。

“头发白了还可以再长,苏小红的头发不也花白了吗婉儿即便爱美,也不至于如此吧”

“傻子。”

“我知道你救了我数次,这才一再相让,你就不能客气一点吗”

“傻子傻子大傻子。”

万云不再言语,快速梳起头发,却不小心带断了两根头发,陈婉儿扭过头来,一脸怒容直直看着,又一把抢回梳子然后自己快速整理好,然后起身缓缓靠近万云。

万云下意识的后两步,却被陈婉儿拦腰抱住。

“还请陈婉儿自重一些,接下来你是否可以告知在下那幅画的事情。”

陈婉儿顿时冷静下来,便重新坐在石凳上,又让万云坐在旁边,指着画念道:

“云哥哥,你看,这梳头之人是你,那女子正是婉儿。”

这幅画正是传授幻真灵符时,陈婉儿邀请万云所作的那幅。当时陈婉儿只是要让万云按要求画来,万云因为得到兽血,自然欣然同意。

如今听到陈婉儿说出女子正是她本人,万云如何肯信。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那你再看看这个。”

陈婉儿说着又取出一个画框来,画中仍为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女子拿着一只碗正在浇花,头却朝后看着男子,男子提个水桶似乎跟的慢了些,引得女子假装生气。

万云自然记得这幅画,为此还和娇娇闹了一场误会,至于陈婉儿如何得到这幅画,已经完全没了印象。

“难道要说这一幅画中的女子也是你”

万云连忙将两幅画放在一起,发现两幅画中的女子确实长的一模一样。

这幅画是万云当年在古屋所得,前因后果自己全然清楚,唯一不清楚的便是画中女子,当时便觉的奇怪。

“云哥哥,这些话原本我不能说出,但我已经没办法再拖下去。你还记得心魔塔如何遇到的我吗”

“我何曾在心魔塔中遇到过你”

陈婉儿一脸苦笑,又起身搂住了万云,万云正要挣脱,陈婉儿却在耳边低声抽泣。

“你可记得在地下三层吗你的记忆被切除了,关于婉儿的记忆全部被切除了,你好狠的心那。纵然婉儿千不该万不该将你害死,你多少也该留下一点念想行不行”

事实上,连切除记忆本身这件事,万云也记不住了,如今听着陈婉儿的哭诉,只觉眼前如同一片云海缭绕。

陈婉儿说着松开了万云,一个华丽转身便化作了另一幅模样。正是画中女子的模样,比起海棠夫人来,似乎在艳丽之中又了一些俏皮和机敏。

“如此模样,你可曾记得”

万云依然一脸茫然。

“我知道你还是不信,但云哥哥不能忘记我,永远都不能,我现在叫个人出来,他说的话你总要信一些吧。”

万云正要说话,四层塔柱处突然星光闪耀,接着走出了一位白衣人,正是那位熟悉的白衣青年。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秀恩爱”

万云见过白衣青年数次,对方却一直显得很神秘。

“白兄此次造访,云某深表惭愧。”

“苗苗的事我已知晓,也不能全怪你。我此番前来,是要告知万兄一些事情,时间有限,你莫要打断在下。”

白衣青年说完便取出一根香折为两截,点燃后交给万云一截。

“云某洗耳恭听”万云接过半截点燃的香来,陈婉儿却又将他搂住,根本没有避讳的意思。”

白衣青年微微叹了口气道:

“我乃黄泉大帝座下弟子,今日奉命收回古塔。并且,并且要带走她。陈婉儿阳寿已尽,天道轮回,还望万兄节哀。”

“什么”

万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凝重的看了看白衣青年,又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陈婉儿,却只能看到那头银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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