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垚一顿，给了他一个诧异的眼神。

梧殳暗自拉住洛垚的手，顿时一股凉意在他手心流转，洛垚顿感心眼大开，再看眼前那男人时，却见他身上正缠绕着一丝丝黑色的雾气。

这是怎么回事？洛垚原本就能看见一些东西，但显然这男人身上的东西并非是他能力所及才能看到的。

梧殳微微低头，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轻声道，“他可能是妖。”

卧槽！洛垚被吓得后退了一小步，不会吧！他只是过来查个案子，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个东西？

“可能？”洛垚想了想，“不能确定吗？”

梧殳摇摇头，“他亦人亦妖亦鬼，但并非人界妖界鬼界之人，我也不知他具体是什么。”

梧殳通过手心感受到了他的恐惧，于是再道，“莫怕，我会护着你的！”

洛垚抬眸，“这东西你也吃？”

梧殳有些为难得考虑了一下，最终像是下了一个决心一般，“可以！”

“几位警官莅临指导，薛某有失远迎，还望几位勿怪。”薛凝之冲他们微微一笑，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几乎每一个动作极为得体优雅，让洛垚不得不佩服。

这样的一个人，大约也只有那位顾教授才能与之比一比了。

薛凝之脸上还是那个极为得体的微笑，“不知道几位警官是想在我们这培训机构做什么样的指导？”

虽然他看上去得体又道貌岸然，说话也文邹邹，但言语之间洛垚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态度里掺和着攻击意味，藏在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直勾勾得盯着培训室里的一切，似乎说着说着下一刻就会直接将他们全都吞入腹中。

不过，薛凝之气场虽然很足，但作为人民警官的吴瑾气场也不赖，吴瑾上前一步与之平视，“你就是校长？”

薛凝之递出他的名片，“不好意思，忘记自我介绍了，这是我的名片，这整栋楼是我的学校，学校的营业执照也是完全合法的。”

薛凝之无论是动作还是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得体在理，几乎让人挑不出什么，不过吴瑾还是报以浅浅一笑，在警局什么态度的人他没见过？

他随即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照片，举在他的眼前，观察着对方的微表情，“薛凝之是吧？这几个女生你认识吗？”

薛凝之眯了眯眼，沉默了一会儿，“警官，来我们这儿的都是中学生，她们看上去年龄上不太像啊。”

攻击失效，吴瑾又从手机里翻出一个招聘信息，再一次对准他的眼睛，“这个招聘信息是你们发出去的吧？”

薛凝之顿了顿，看向一旁的前台小妹，前台会意上前几步确认，“是的，这是我们发出去的。”

“很好。”吴瑾接着将照片举起来，“这几个女生就是来应聘之后失踪的，作为招聘方，你们有什么解释吗？”

“失踪？不会吧？”前台失声道，“那天她们明明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薛凝之蹙眉，“她们来过？”

前台点头，“是的，我记得当时还是黄老师接待她们的，她们走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我以为她们会留下，没想到她们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怎么又是这个黄老师？

那些奇奇怪怪非常恐怖的形象记忆法也是他弄出来的，这些来应聘教师的女生也是见过他之后失踪的，还有失去理智癫狂的李俊，还有现在下落不明的杨琳琳……

洛垚顿时觉得自己趟进了一滩浑水，但又好像这滩浑水快要被他肃清了，这感觉很复杂，表面上看上去，只要找到这个黄老师一切都能解决了，但是他却觉得这一切并没有这么简单。

而且眼前这个薛凝之既神秘又复杂，到底在这件事上又在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你们这个黄老师，到底是什么背景？”吴瑾沉声质问。

前台摊了摊手，看向薛凝之，“我记得黄老师是校长带来的，是吧？校长？”

这句话虽然说的很心虚，但却得到了薛凝之的认同，“没错，他是我带来的。”

薛凝之很坦然，“他是我在一个学术发布会上偶然认识的一位博士，他对增强记忆力方面有极大的研究，所以我把他请来，当一个增强记忆力以及寻找正确的学习方法的顾问。”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说实话，他的不辞而别也是我所震惊的，我这几天也在联系他，毕竟我和他之间还有合同的约束，他这样突然消失，我也没有办法向那些已经签约的学生交代。”

吴瑾蹙眉，薛凝之说的句句在理，而且对方又这么配合，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问，于是顺势问道，“知不知道你们这位黄老师的家庭住址在哪里？”

“这个，我一会儿让人给你们。”薛凝之用余光看了一眼梧殳，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情绪，接着又问，“刚刚听说几位想要从这里拿走一些东西？”

“不错。”洛垚指着那骷髅头的画，“据我所知这种画作也跟你们黄老师有关，所以想拿回去研究一下。”

“既然对警官们有所帮助，那我们定当义不容辞全力配合，这里的东西警官们请随便拿。”

薛凝之依旧如此坦荡，这突然让洛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他一想到对方的身份，心里又不由产生一阵颤栗，好在有吴瑾在，他可以肆意狐假虎威，“不用，我们只拿对案件有用的。”

薛凝之眼底似乎闪过一丝笑意，但这丝笑意稍纵即逝，还没被人抓住，他就转变成原来的神色，“没问题。”

这时，前台拿来了黄老师的家庭住址，薛凝之接过递给吴瑾，“韩华公寓其实离这里并不远，几位警官如果不嫌弃，不如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对于薛凝之如此坦荡又热情的态度，吴瑾起先也是愣了愣，接着才道，“不用了，谢谢薛先生你的配合，改日如果我们再来，还请薛先生再次配合。”

“一定。”薛先生扬起一个标准又僵硬的笑容，似乎这个笑容他已经练了好几百遍，洛垚看在眼里只觉得心惊。

一个能将一个笑容练成这个样子的人，心绝对是狠的！

洛垚拉着梧殳跟在吴瑾后面，想要问的都问了，想要拿的都拿了，他们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

只是他俩在经过薛凝之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了对方的声音，“这位警官看上去很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卷地而来的莫名冷风让洛垚心里一沉，洛垚以为对方在问他，抬首看过去，却见梧殳居然和那人的视线突然就对上了，而且他们之间的气氛相当的不妙。

洛垚直接拉起梧殳的手臂，把他往门外拽，边拽边说，“他只是个新人，薛校长你肯定认错人了。”

薛凝之盯了梧殳几秒之后，突然笑了，“或许真的是我认错人了，辛苦你了小警官。”

好不容易把梧殳拉到车里，洛垚直接指着他的鼻子，“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别惹事吗！”

梧殳有些委屈，“是他先惹事的！他凶我！他还说他认识我！明明我……”明明他已经在那棵婆娑树里不知道多少年了！根本不认识什么人！

看他这个样子，洛垚又一阵心软，“行了行了，接下来给我乖乖的！不准再出什么变故了！听到没有？”

“哦。”梧殳乖巧得点点头。

吴瑾从不远处走来，他顺手打开洛垚的车门，坐了上来，“洛垚，稍我一程。”

坐在副驾驶室的梧殳猛地回头，眼中带着凶神恶煞，“不带。”

“闭嘴！”洛垚冲他低吼了一句，梧殳或许是刚刚被那个薛校长刺激了，之前他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小心眼呢？

“吴警官你别听他的。”洛垚低头摆弄导航，然后踩下了油门。

刚刚梧殳眼里的凶神恶煞的的确确把吴瑾给吓了一跳，或许是心理作用，他刚刚居然从他身上感到了一股凉意和煞气，过了很久他才缓过来，“洛垚，这是你朋友吗？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

洛垚心里窜过一阵苦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梧殳，总不能说他是个寄居在他戒指里的千年老鬼吧？于是顺着他的话道，“是啊，朋友。”

他边说着边用眼神警告梧殳不要多嘴，然后开始掰扯，“也算得上是个捉妖高人。”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寻找吴瑾，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吴瑾瞬间心领神会，这个捉妖高人都会有自己的小脾气，所以不该说不该问的东西，还是少说少问比较好。

吴瑾又想起之前办一个部门的事，“关于我们外编部门的申请我已经提交上去了，这几天上头就会给回复，半个月后会给我们安排个专门的地方做办公，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洛垚看着前方的路，其实他还是挺喜欢他目前的这份工作的，但一想到跟那些人每天就会有刺激的事情发生，他的心还是不免有些蠢蠢欲动。

大概他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普普通通地过了吧，下一秒，他找了个停车位把车子停稳，“我再想想吧，到了。”

三人下车，梧殳依旧默默无闻地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跟在洛垚的身后，但那双深邃无比的眼神却一直盯着吴瑾，生怕他靠近洛垚。

韩华公寓是一个独立的公寓群，住在这里的人一般都是非富即贵，好在薛校长之前给门前负责安保的人打过招呼，莫不然就算是有证的吴瑾也很难进去了。

“三排六幢，在那里！”洛垚指着前面那座独栋公寓道。

几人刚走到公寓门口，梧殳突然闪身挡在了洛垚的面前，脸上那委屈的神情突然一转，变得肃然凝重。

“怎么了？”洛垚将手搭在肩上，探出头来看着眼前的公寓，丝毫没有任何异样。

梧殳沉声道，“有东西。”

吴瑾早就把抢拿在手里，谨慎地对着公寓门口，“是什么东西？”

梧殳摇头，“不知，但我感受到了一丝大妖的气息。”

“大妖？”洛垚回想到刚刚的那个薛校长，在薛校长面前梧殳都没有这么警惕过，难不成这公寓里的东西比那个薛校长还要厉害？

他默默地从裤腿里拿出匕首握在手上，想要上前，“不要慌！”

梧殳制止他，“气息不止一股！”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