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魏离所说,魏家门口第二日便有着几架马车守候,连一旁护卫骑的马都是玉勒雕鞍、霸气高昂的。
几名家丁将行李打点上车,随着一阵轰鸣声过去,魏家大院门前,就只剩下一把紧锁的铜锁了。
马车走得快,吕承也没去送行。经过昨天一别,吕承越发想要考进京去。无论是因为父辈的官职被区别对待,还是因为谈话中魏离描述的匡都盛景,都令吕承无比向往。
此后的吕承,更加的用功苦读,除了去私塾的时间,平日里的吕承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钻研圣贤书。不去私塾的日子,吕承甚至是连着几天没出过家门。
吕承胸前的石头曦光,在那天魏离赠予他后,便一刻也没取下过,睡觉沐浴都戴着。他希望这曦光时刻提醒自己魏离所描述的匡都的繁华,以及曾经暗暗下的决心。
一天夜里,家人都睡下了,吕承刚刚读完一卷书,三更已过,乏意渐浮,于是宽衣熄灯,便睡下了。
可睡下没多久,胸口一阵炽热升腾,愣是把他给烫醒。
石头发出夺目的亮光,热量越来越高,吕承连忙伸手想摘将其下,可不知为何,无论他怎么拉扯,那石头好像有千斤神力按在吕承胸前,纹丝不动。
逐渐石头的热度传遍全身,吕承的身子像是烧了起来,浑身发着跟石头一样的红光。
他翻身下床,想用水浇灭火烧感。但手一碰到水壶,水壶上草编的把手便被烧断,强行打开壶盖喝水,可刚一举起水壶,却见着水壶里的水像是被抽走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身体越来越热,如果此时有外人看到吕承,一定会觉得他被点燃了,浑身散发着如火光一般的红色,冒着外物触之必燃的热气。
情急之下,吕承想到了家门外的一口水井,赶紧冲出房门,往中庭天井走去。
吕承家在成山脚下,家中水井水面满溢,常年水流潺潺,一旁的打水桶也是旱季才用得上,而今炎炎夏日,恰逢雨季,水井里的水一定是满溢出来的。
来到井边,吕承一头埋进了水里,顿时一股清凉涌入,身上的热气稍微散去些许。但体内的热气仍然蒸腾,他只好大口大口地把水井里的水给喝下去。
可过得不久,吕承发现水井的水平面以惊人的速度往下降去,不一会就降到了吕承手不可及的地方。
他刚想拿打水桶打水,但刚拿起水桶,就把水桶给烫出了一个大洞。
身上的热气再次升腾起来,并且越来越热,比起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吕承浑身火辣辣的疼,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实在走投无路,他只好翻身一跃,跳入了井中。
但这次效果再也不理想,他随着井水的水平面一直往下降去,一身的炽热却丝毫不散,胸口处升腾的热量越来越强,最终炽热冲昏了头脑,在井下晕了过去。
恍惚间,吕承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宛若千斤巨石压在了胸口,随着一阵猛烈的咳嗽,他睁开了眼睛。
天已经亮了,眼前的屋顶还是那么的熟悉,就是自己房间的屋顶,摸了摸胸口处的曦光石,跟以前一样,散发着暖暖的温热,并没有昨晚那般燎人。
一切都还那么安静,仿佛昨晚发生的事仅仅是他南柯一梦。
翻身下床,坐在桌子旁,顿时感觉口干舌燥,朦胧间想拿水壶倒水喝,谁知一手抓去,直接抓了个空。
看那水壶,草编的提手断了,像是被火烧了个通透,一旁还落了点草木灰,打开壶盖,里面一滴水没有,仔细查看壶身,居然还有两个浅浅的手印,似是烧制水壶时被印在上面的。
吕承穿衣出门,走到中庭时,发现自己家挤满了人,镇民们都站在那,把父亲吕信围在中间。
“吕大人,这可怎么办啊”
“吕大人,您可要调查清楚啊”
“吕大人”
左一言右一语,问得吕信忙不过来,平日里吕家是最清闲的,吕信要办事也都要走街串巷,极少有那么多人围着转。
此时李欢不在,只有柳英在一旁看着干着急,吕承有点害怕,走了过去,拉了一下柳英的衣角,“娘,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们家那么多人我渴了,想喝水。”
柳英摸了摸吕承的头,将吕承拉到一旁,安慰了一下,随后从内房里拿了一小杯水出来,递给吕承。
“承儿乖,这畔玉方圆十里的水井不知道为何都一夜之间没水了,欢叔去豕水河打水去了,等下才能回来,你先喝这点,等欢叔打水回来了再喝。”
“说来也是奇怪,这明明是雨季,怎么突然就没水了呢”柳英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
听了柳英的话,想起昨晚的事,吕承不禁打了一身寒颤。
当初魏离将曦光赠予他时便跟他说过,这石头对人体感应灵力有所帮助,不顾多想,便走出家门,径直往私塾跑去。
要查阅相关的资料,吕承只能前往私塾。
吕承所就读的私塾,是畔玉镇最大的私塾,同时也是畔玉镇藏书最多的地方,现在还不是吕承上私塾的日子,他突然出现在私塾,却是让教书先生好是惊讶。
“吕承,这大暑天的,你来书院作甚呢”
见先生拦问,吕承马上道了声安,他来书院是为了寻找与玉石和灵术相关的书籍,火急火燎地就过来,因此并没有提前通知先生。
“先生早安,学生家里藏书空乏,想起书院里收藏甚丰,于是过来观摩一二。”
先生道是吕承求知若渴,便不再追问,给吕承指了条路,交代两句便随吕承去了,“记得,书院有些书不外借,即使是学生也不行。”
“知道啦”吕承边跑边答应。
来到藏书楼,虽然一早就知道书院巨大的藏书量会让人惊讶,但密密麻麻的足足占了四层半楼层的书,着实是让吕承犯了难。
还好刚刚在门口遇到了教书先生,大概给他讲了一下有关玉石和灵术的书放在哪儿,不然以吕承的速度,在这藏书楼里找个两天两夜都不一定能找得到。
即使是这样,吕承也是一通好找。
先是去查找玉石相关的书籍,经过半天翻查,发现这玉石种类是多,但基本上是不会有跟曦光一个类型的玉石出现的,即使有也无从考证。
吕承只好去寻找灵术相关的书,希望在灵术方面有所发现。
毕竟还是个小城镇,即便是畔玉最大的私塾,藏书楼内关于灵术的藏书更是少之又少。
翻来覆去,吕承只找到一本灵术起源介绍、一本基础的灵术种类介绍、一本灵感入门,按吕承的阅读速度,不到一个时辰三本书全看了个遍,除了灵感入门,其它内容毫无营养。
吕承在灵感入门这本书里了解到,人一旦有了灵力感应,便可以通过视听嗅味触五感感受到不同种类的灵力。
不过一般人只能做到听嗅味触,能直接看到灵力的人凤毛麟角,只有万里挑一的天选之子才能感受到。
当然,如果灵力的浓度达到一定程度,也是可以凝练成具有实体的物体。
书中记载,人体本身是拥有灵力的,一般人无法感应,不过一旦具有感应灵力的能力,便至少能从环境四周触摸到灵力的感觉。
根据灵力的属性不同,有寒冷的也有温暖的,有圆润的也有锋利的,另外灵力也能化为不同的形式,比如香味、声音,甚至与食物一般具有五味。
但无论如何,灵力进入人体,必会引发人体内灵力的共鸣,加速体内灵力的流动。
如果进入人体的灵力较多,还会引起体内灵力的迅速膨胀,会让人有灼热发烧的感觉。
这里的描述似乎与吕承昨晚的经历总算有了一两分的相像,不过书上记载的灼热发烧感,只是平时感冒生病的程度。
吕承昨晚的“发烧”甚至有可能是造成畔玉镇方圆十里水源枯竭的罪魁祸首,这就完全无法解释了。
经过研究,吕承算是对灵力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知道了灵力的起源,也懂得了灵力对人体的帮助。
灵力是天生存在于人体中的,每个人天生就有,而且人刚出生的时候,体内的灵力含量大体是相同的。
之所以后天的发展过程中,个体间的差异有所区别,主要是由于每个人体内关于灵力的通道的状况不一样。
这灵力的通道,也叫灵道,有的人天赋异禀,是因为其灵道宽广,灵力可以在体内自由地进出,于是天生就能感知到灵力,并加以利用。
而有的人无法修炼灵术,是因为其灵道狭小,甚至灵道闭塞,所以灵力无法进入,自然就无法修炼灵术。
其实可以通过后天的修炼或灵药等手段来拓宽灵道的大小,但出发点不一样,往后的成就自然就不同。
看到这里,吕承觉得自身灵道狭小,本身就没有天赋,现在又没人教授,逐渐就打消了走灵术师这条道路的念头。
再看看窗外,发现天色已晚,原来他已经在这藏书楼里待了一天,肚子正饿得咕咕叫,便放好书籍,准备起身回家。
刚走到楼梯口,吕承余光一瞥,发现在这一层角落处,闪烁着一丝白色的微光。
同时,胸口处曦光的温度,似乎若有若无地升高起来。
吕承往回定睛一看,一本书平躺在角落里,散发着异样的白光。
好奇心驱使着吕承往那本书走去,并且随着吕承的靠近,胸口的暖流愈发明显。
伸手捡起书,“聚灵诀”三字映入眼帘,整本书泛着一股幽幽的白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眼。打开扉页,一行字蓦然显现:
聚灵法诀,通灵之始
即使是本身对灵术修炼一窍不通的吕承,看到这八个字,也能清楚地感觉到,这就是一个修炼灵术的法诀。
但如今天色已晚,吕承也已经一天没吃饭了,想要赶紧回家了。
可是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法诀,吕承不愿放弃,但这藏书楼许多书无法外借,而之前看到的三本与灵术相关的书籍都清楚地标示着“不可外借”的字样。
这修灵法诀,不出意外的话,自然也极有可能是不能外借的。
“咦”
当吕承再仔细观察此书时,却发现这本书既没有“不可外借”的标识,也没有任何物主的证明,这显然是一本可以拿走的书。
得知此信息的吕承喜出望外,带着书就往外走,在经过门口时,向当值的先生请借。
当值先生接过书本,拿着书翻来覆去看了又看,一脸奇怪地看着吕承,像是看傻子似的。“这书你确定借”
吕承被先生的眼神和问题给弄了愣了一愣,反问道:“这书难道不能借”
“哈哈哈哈”
先生大笑起来,拿着书打开在吕承面前翻了一轮,“你看,这书什么内容都没有,书上除了点灰就是一沓泛了黄的纸,想必是哪个学生带过来抄书掉在了一旁没找到,都积灰了,你既然想要,那就送你,也不用借了。”
先生翻书时发出的光亮晃了吕承一脸,闪得他眼冒金星,但眼前这先生却视若无睹,只当这吕承的闪躲是躲他翻出来的灰尘。
可这先生的一番话,却是让吕承更为惊讶,这明晃晃的大字以及字里行间发出的亮光,就在吕承眼前晃着,先生却说这书什么内容都没有。
“真是本奇书。”吕承心里嘀咕。
“谢谢先生”
先生如此反应,反倒让吕承有意外的惊喜,他不再犹豫,拿起这本子就塞进了怀里,跟先生倒了声谢,撒腿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