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夜,带着风寒。
千妮将野狼抱过来,拆除夹板,果然是野生野养的畜生,眼看着从断腿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已经不停的呜呜呜的回头向她发出要求,暗示千妮。
放我走吧,天黑就出发!
“可是你伤还没痊愈,急不得嘛!”
千妮好生相劝,她原先还抱着美好的愿望,希望通过自己的细心照顾,能够感化这条受伤的野狼,让它成为保卫菜园子里的一个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过终架不住它一颗向往自由的心。
有什么比自由更可贵呢!
况且,它的哀鸣远远的传播出去,招来了寻找它的兄弟姐妹,夜深人静,外面传来远古的深情呼唤,已经影响到师兄弟们的睡眠,引起师兄弟们深深的不满,已有好心的师兄弟们闻讯而来,上门提醒警告,请好好安置这匹受伤的野狼,不然,免不了成为大家的盘中餐。
理想很完美,现实很骨感,要同师兄弟打成一片,否则,即使有枯木老师的庇护,也难逃孤掌难鸣的命运,不妥。
千妮芊芊玉手慢慢的轻抚狼头,心思飞了好远。
芷若同李夫人架不住京城同族的一番好心,终于搬到新房子去了,阿清随后跟着过去,乔迁之喜,松桑府里的冯铁兰大小姐闻讯,叫下人送了重重的礼。
李夫人原本是官宦人家,换了身新衣裳,款步姗姗,金瓒玉珥,两颊笑涡霞光荡漾,现在苦尽甘来,幸福在前方招手,看上去是恢复了真身,一颦一笑,倒也像极了大户人家的家主。
美人葺居,沉香亭北,百花槛栏,自是天葩故里,千妮想到这里,心里笑了一笑,芷若现在真是说不出的春光无限,正是得意时。
东陵王府里的平儿也已借调到李夫人家,教芷若学习做长媳妇的规矩。
“芷若小姐,走路要平缓,手指并拢,夹紧腋窝,这样看上去才能仪态万千。”
“知道了,平儿姐姐。”
芷若放低姿态,嘴巴甜甜的像粘了蜜。
平儿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过门的媳妇最重要的是眼神,要温顺,看到世子时要含情凝睇,秀眸惺忪。”
平儿做了一个示范,芷若抬了一下眼皮,忍不住嘻嘻一笑。
“这不是没睡醒嘛!”
芷若嘴上说笑,学起来倒有模有样,平儿点点头,孺子可教啊!她连忙恭维芷若。
“芷若小姐真是冰雪聪明,你看这学的可是一模一样,世子见了,自然是十分的欢喜。”
她眼儿自然是尖的。
敏贞小姐出生富贵,自带女主光环,美则美矣,但耀眼的几乎闪瞎她的眼,自己同她的身份差了十万八千里,平日里平儿可不敢同敏贞直视搭话。
芷若出生平常人家,身份上就亲近了许多,她看上去柔弱,不过要往深里想,芷若小姐虽然年纪小,不过将来终归是要做世子妃的,将来倾城自立门户,分家出去,自己伺候王妃,顺理成章的又要来伺候世子妃。
这才是自己真正的金主嘛,可不能得罪。
教育也讲究任重道远,不急,慢慢来,终归是要学会的,陪着芷若小姐成长,正好可以加深主仆之间的感情。
千妮想到这里,情不自禁的笑出来,这可是芷若悄悄告诉她的,这豪门的门槛,也不是这么容易攀的,芷若,辛苦了。
千妮不用操心这类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不过,现在她也有头痛的地方。
清水宫的柔水无形揣在怀里有好一阵时间,她抄了一份给阿清,但自己要不要深入学习,让她有些难以抉择。
“枯木老师,如果我学习清水宫的内功心法,是否能化解我身体之伤?”
枯木明确表示发对,拖延太久了,虽然不是病入膏肓,但现在匆匆忙忙来学习清水宫的内功心法,时间不对,操之过急,只怕得不偿失。
枯木给出的建议是以药引导,针灸铺助,将身体内的真火导出,如老茧抽丝,治愈的时间较长,后效如何无法评定,不过,胜在安全,碰到不对的地方可以及时止血。
真是头痛,一个小病就搞的自己精力憔悴,将来如何成就大事。
好烦……,……好……烦,……!
千妮正想着,听到大门嘎机一声,重重的一响,吓了她一跳,她回过头来,倾城怒气冲冲的推门而入。
“怎么了,倾城,莫非又被枯木老师责骂了?”
倾城冷冷的看一眼千妮。
“你这个骗子,可骗的我好狠!”
千妮莫名其妙,怎么回事,倾城,平日里态度好好的,对自己恭前毕后的,今天发哪根神经出了错,态度如此恶劣!
千妮自我检讨一番,自己也没骗倾城啊,倾城,我看你是月事不调,要请枯木老师给你看上一看。
“你说,你是不是个女的?”
倾城一脸的委屈,自己真是大糊涂蛋一个,相处这么久都不知道花花小师父竟然是个女儿身,还认贼作父,不是……!认女为师,这个,京城里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死。
倾城想了一下,上次私宅里倒在她肩膀上哭,真是羞死人了,什么丑态都被她看到了。
怪不得,上次雪地里靠的近一点,一种异样的芳香飘进鼻孔了,害他心血澎湃了好久。
“你自己又没问我,我怎么知道你如此介意!”
千妮表示很委屈,大男子主义,太让人反感了,又不是多大的事,以前还有木兰从军呢,怎么大家都交口称赞,没人背后说闲话。
我做个小师父就怎么了,怎么了嘛!
又不是德不配位,好歹人家还真救过你嘛!
倾城脸一红,哭丧着个脸不说话。
好吧,千妮表示自己有自知之明,要是倾城十分介意,她将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
“你……!”
倾城怒气冲冲,白眼球比黑眼球多,表情不屑一顾。
“你要对我负责!”
“哈……哈……哈!”,千妮不怒含笑,怎么个负责法,经济赔偿吗?她可是穷的个叮当响,身上一毫子都没有。
“那你嫁给我,做我的二夫人!”,倾城说的一本正经。
放你娘的狗……狗……屁,千妮脸一红,拿起板凳就想砸他,说的什么狗屁话,做个大夫人我还要考虑考虑,要她做小,还不如要她去死。
“那你拿出诚意,亲一下我,我就原谅你。”,倾城退而求其次,嬉皮笑脸的对千妮说道。
这个,也不是不可以,千妮有些犹豫,阿清那里治病要贵重的药材,要花很多很多钱,给他亲一下,忍辱负重,也没掉快肉……!
倾城看千妮不说话,仰天大笑,一把抓住千妮的肩膀,不容千妮反抗,嘴巴嘟嘟的亲上来。
“倾城,你是不是没刷牙,嘴巴臭臭的。”,看着靠近的大嘴,千妮好一阵心慌。
“不要,不要……,阿清,对不起,我不能帮你了。”
千妮吓的手舞足蹈,一把推开倾城。
怎么……是你!
原来做了一场梦。
眼前哪有倾城的影,怀里躺着受伤的野狼,讨好的看着苏醒的千妮,正用湿漉漉的狗舌头卖力舔着千妮自己流下的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