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下的环境来说,虽然社会进步了不少,但其实一个女孩子,结婚再离婚,还不是因为什么特殊问题离婚——那个男的应该没有其他问题,就是脾气自大些,不怎么照顾人,这两点放在许多男的身上都适用,所以在大众的观念里,因为这点小事而去离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她就是毅然决然地离了,就像当初一时冲动就结了婚一样。”我缓缓总结道,“起码你目前还算是单身对吧?别一味想着旁人怎么看,关起门来冷暖自知,自己快乐当然是最重要的,就像我室长这样。做个自私的人很爽的,别去管什么道德谴责传统观念,老子开心第一。人也不过只有一辈子,一辈子也不过只有几十年,惯着旁人委屈自己做什么?我当年离职码字的时候不也有一万个人说我不务正业么?那又怎样?活在别人的眼光里是件再蠢不过的事情,以前我们在一起,许多重话我也不太忍心对你说,但这会儿我不得不告诉你,大多数人是没有心思去管别人的人生的,即使父母也不例外,因为大家自己的人生都焦头烂额的,各人有各人的命,谁也没法真正地与你感同身受;而剩下那一小撮非要在背后妄议旁人的,不管出于什么心态,是眼红嫉妒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还是顽固不冥总是以过来人的身份指指点点,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所有这些人,都是傻逼。”
小马听着若有所思,我犹豫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得啦兄dei,这些道理我其实都跟你翻来覆去讲过许多遍了,但不是有句话说‘听过很多大道理却依然过不好这一生‘吗,反正,最后怎么过,还是要你自己决定。我估计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再这么啰嗦了——你如今不是又有了另一个喜欢的人吗,接下来的岁月让她来教你就好。至于咱俩——”
我轻轻笑了一下,伸出一只手。
“就此别过吧。”
小马愣了愣,但还是伸手握了上来。
“我……”他犹豫了一下,眼圈突然有些泛红,“我能把你加回来吗?”
我皱了下眉头,才反应过这句话的意思。
“哈哈哈哈算啦,我已经把社交软件都卸载了。”我诚恳地说,“再说,日后实在也没什么必要再联系,我毕竟是个前任,对你之后喜欢的小姑娘不太好。合格的前任应该就像是死了一样,我诈这两次尸就够了啊哈哈哈哈……”
小马侧头看了一眼贺涵,似乎是想让她帮忙说几句话。
“她说得没错。”贺涵摊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她确实把所有社交软件都卸了,说清净。我联系她都只能给她打电话,但她电话号码也是经常更换的,换个城市换个号的,也只有她告诉我我才知道。而且我觉得,的确也没什么必要再联系了——说白了,就算冉冉不在意,我心里也还是有疙瘩的。她毕竟是我最在乎的朋友,而你却结结实实地伤害过她——你们家的烂事,谁都有责任,谁都不无辜,只有她是不幸被卷进去的。不管你以后醒悟与否,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就不必再与她纠缠了。”
贺涵话说得挺重,但小马没有生气,只是红着眼圈回过头来,认真看着我,笑了笑。
“好。”他手上用了些力气握了握,“那我走了。你以后要好好吃饭,早点睡觉。”
他转身离去,速度之快,像是怕下一秒就落下泪来。
我有些茫然地看着他握过的手,久久没有动弹。
“?怎么了?”贺涵把他送出门去之后折返回来,看着愣住的我,有点紧张,“你不会突然在这会儿又想起之前的感情了吧??”
我慢慢摇摇头,像是脖颈生锈一样:“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一脸紧张的贺涵。
“但是,我总觉得我应该是难过的。”我捂住胸口,“我总觉得,我心里这块儿像是缺了点什么,空空荡荡。但我的脑子却告诉我,我特别好,完好无损,什么都没缺。”
贺涵松了一口气,双手摁住我的肩膀:“不管怎么说,你不难过就好。其他就不要多想了,分别总是有点悲伤的,不管是跟什么人。而你的脑子也许也觉得小马实在给你留下了太深的阴影,所以把关于他能给你带来的感情一刀切地都屏蔽了——诶我记得你跟我说过那个止痛药的原理,好像就是这样的??”
“布洛芬吗?”我笑起来,“是哦,它就是,管你哪里痛,只要把疼痛信号拦截下来,不传给大脑,那就无事发生。”
“反正姨妈期的时候这玩意儿确实管用。”贺涵满意道。
“话说回来。”我看着她,“你刚刚为什么一直都没说话?”
贺涵笑嘻嘻地比了一个大拇指:“那我们冉冉讲座好不容易开次课,我怎么能喧哗呢不是?”
“去你的。”我笑着锤了她一拳,“我还没找你算账,干嘛非要让小马来一趟?”
“我太善良了实在是。”她佯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看他实在是迷茫又可怜,而且话里话外都是在问你怎么样——我总觉得他还是喜欢你的,只是因为辜负过你,所以不敢说。当时你还没跟我说你要再多留几个月,我以为你就要走了,想想一走之后估计他就再也找不到你了,就最后一面嘛,权当卖个人情。”
“喜欢倒是不太可能,也可能就是心里惭愧些,放不下吧。”我笑着摇了摇头,又想了想,“但我总觉得,你不会平白无故这么大度的。”
“嗨,这不是,咱也是经历过生死关头的人,心态难免会有所改变嘛!”贺涵笑道。
我沉思了一会儿:“你是不是觉得,因为小马的关系,你才终于能顺理成章地坐上总监的位子——虽然他只起到了一个间接作用,但不管怎么说,倘若没有小马,你可能还要在这件事情上费很多精力,说不定最后还要闹到鱼死网破——所以你才想尽力报答他一下?”
“……卧槽,不愧是你!”贺涵挑了挑眉,“确实——要不是我还是有点犯怵,我甚至都想去探望一下他那未婚妻表达一下感激之情——但好在我还是有点犯怵,所以才扼杀了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