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子村里的气氛日益紧张,在寻回一截断指后,传言四起,空气中都透露着火星,随时会迸发。现在,连游客们也不再能够置身事外,各个都如临深渊,不敢再大意。

时不我待,我不能停下脚步,现在最着急的,要是确定巴力的情形,而断指就是非常重要的物证,可惜村子和外界,依然处于半隔绝状态。

我实在等不及,就拉着林欣悦,趁着天亮穿过村头的树林,来到断桥前。

这是我们到这里来后,第一次见到木桥,当然它已经断了,两边被隔开。

桥这边的绳索已经不见,原本绑着它们的树桩依然在地面上,我细细看了,上面有不少痕迹,但凭借肉眼,很难判断是割裂的、砍的,或者是岁月留下的印痕。

“队长队长,你快看那边!”我正低头端详,林欣悦突然颇为激动地甩了我的胳膊叫道。

与此同时,我也听见了对面有人声,马上抬头,看见好多人正抬着东西,朝这边走来。

那些人我并不认识,但是看装束,大多该是工人,也有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该是刑侦一大队的人带着浮桥的材料到了。

他们到了跟前,也瞧见了我们,其中有人朝我喊道,“对面是张队长吗?”

我立刻应和,“是我,请问你们是?”

“张队长,我们是一大队的,局长让我们过来帮着工人安装浮桥。”来人擦着汗,气喘吁吁地回道。

“那辛苦你们了,浮桥要多久能搭好呀?”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找了那些工人问了问,才回复我说,“这边太狭窄,施展不开,不过距离不长,就五米,大概一天一夜就差不多了。”

“好,不过还是麻烦请大家快一些,村子里现在情况不太理想。”我提醒道。

“放心吧,我们会尽力的。”

来人应完话,立即帮着工人,将所带的各样工具和材料拆开,随即开始了工作。

浮桥总算是到了,如果顺利的话,明天这个时候,百子村就可以和外界直接想通,很多事情便好查了,而且也能获得同事们的支援,不用我单独在里面查访。

“咦?好像是我师父来了。”眼睛尖的林欣悦,又先我看见了熟人。

很快,我也看见老沈背着工作包,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悬崖前。他年纪不小了,这路不好走,估计是挺折腾的。

“师父,您怎么来了呀?”林欣悦兴奋地大声问道。

但老沈显然很累,在另一端的原本栓绳子的木桩上一屁股做了下去,然后从包里掏出手机,无力地晃了晃,我随即明白了他的意图。

“欣悦,给你师父打电话说吧,他太累了,没力气喊这么远。”

尽管就五六米的间隔,但是悬崖中间风很大,加上现在人也多,的确很嘈杂,需要很大声音才能听得清。

林欣悦随即按照我的吩咐,给老沈去了电话,聊了几句,告诉我说,“队长,师父说如果要化验dna,用不着等明天浮桥搭好,现在就可以。”

“现在?”我有些费解,这儿又没有仪器,我又出不去,怎么化验?

“他说手指包好就放在行李箱里,然后我们把箱子包装好,在四周加上海绵或者其他柔软的东西,把里面没用的东西拿掉,这样的话,重量有限又不会损害,最后给扔过去就行了。”

真是醍醐灌顶,我真是脑袋抽了,这么简单的方法,自己都没想起来。

我们马上回到村子里,按照老沈的提示,弄好行李箱,另外保险起见,在上面栓了根长绳子,防止没扔过去的话,有绳子拴住,不会掉落悬崖。

接着我和林欣悦又马不停蹄地回到桥边,让老沈他们让开,然后用尽全力,将箱子抛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行李箱上,五米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砸在了对面的泥地里,微微弹起又落下,总算没有碎开。

我松了口气,从来没有这么刺激地处理过证物,若是搞砸了,此案将愈发困难。

同样的,老沈也用类似的方法,请一大队的年轻人,给我们扔过来一步基本的检验工具和设备,这样林欣悦就可以在现场,提取到有价值的痕迹了。

老将出马,一个顶俩,这话真是不错,回头的路上,我不停夸赞这位老法医。

可林欣悦却没有显得太兴奋,我说了很多话,她都有一搭没一搭的接,这和她的性格大为不同。

“你怎么了呀?是不是村子里发生的事,让你很担心?”我关切地问道。

“嗯,有一些,我不想回去,那里太奇怪了。”林欣悦停下了脚步,愁容满面的样子。

“的确是挺怪异的,可是现在这儿只有咱俩是警察,总不能放着老百姓不管吧。这样好了,等明天桥通了,同事们可以进来,我就让你回去。”我安慰她说。

“不要,我可不会一个人回去,让大家笑话我,再说了,你在这里,我可不放心,万一被人害了都没人救。”林欣悦调皮地回道。

“哈哈,你要救我啊,我……”

话说半截,我正准备和她继续开玩笑,可突然发现,林欣悦的脸色不对劲,刹那间苍白了许多,脸色的笑容也骤然消散,显得很不自在。

紧接着,她不停咳嗽,进而开始略微发颤。

“欣悦,你怎么了?”我赶集扶着她,并且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咳咳咳……”

她摆摆手,可却依然在咳嗽,根本说不出话来。

在我的印象中,林欣悦的身体一向还不错,即便上次溺水,也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很少见她生病的。

“没事,我……”

林欣悦刚要开口,又是一阵恶心,身体抖的更厉害,我并不懂医学,但她这样样子,显然是不对劲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肯定会将她立刻送去医院,可是村子目前还被隔绝,又不能像对待行李箱那样,将一个大活人给扔出那么远。

稍微缓了缓,林欣悦的咳嗽稍稍好了些,满脸都是汗水。她站稳了身子,对我说道,“放心,我可能就是着凉了,回去歇会就行。”

能看的出来,她是在安慰我,但昨夜在山上那么冷,加上又进了冰凉的山洞,的确是会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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