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一定是从林岚那儿听说我们出来有行动,才特意给我发了条祝福短信,以前可是从来没有的。我会心一笑,自己刚才还在担心她,现在倒反过来了,心中算是有些许的满足和欣慰的感觉。
正当我还陷入这短信未来得及回复的时候,本来就没锁的门,被推开了。
岑飞侧身站在外面,朝我挥了挥手,我马上明白了,这是我们之前定下的,如果有外人进入许炜的包间,就直接推门来通知我。
“怎么样了?”我收起了手机,出门问道。
他拉我到许炜的包间门口,低声讲道,“刚有个男的,穿了睡意从那儿走过来,鬼鬼祟祟的,走的特别慢,我就觉得不对劲,故意转身走开。结果才过几秒我扭头,就瞅见他闯进那个屋子里面了。”
我们将耳朵伏在门上,由于里面水声较大,根本听不清其他动静。
“有多久了?”
“一分零十秒。”岑飞都不看手机的,直接报了出来。
望着那扇门,我真恨不得有双透视的眼睛,可以看见里面的一切。现在我需要抓现行,早了会缺乏说服力,晚了总不能在眼皮底下再搭上一条人命。
但是我相信,以凶手的风格,能不暴露就不会暴露,能做成自杀或者意外,就肯定不会轻易动刀子,这里是洗浴中心,最好不过就是和水有关。
比如是溺水、失足摔倒甚至是温度过高引起身体机能失调等。
不管是怎样,都得需要一小段准备时间,大概是三到五分钟的样子。
既然岑飞对于时间算的很精准,我就让他计时,再来个一分半,我们就闯进去。同时,我通知外面的秦勇和谢达仁准备,随时来接应我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岑飞在紧张地默数时间,看他嘴巴的张合,我也大概能够读懂他算的时间。
“四十秒、三十秒、二十秒……”
眼看快到点,我的手机竟然在此刻不恰当的响起,铃声还老大的,我看见是刘慕的电话,知道是关心,但却必须赶紧给挂断了。
我和岑飞彼此对视一眼,无法确定里面人有没有听见,不管这么多,说时迟那时快,我们同时起脚,立刻踹开了那扇并不算结实的房间门。
屋内烟雾缭绕,温度特别高,水蒸气瞬间将我们的眼前遮挡,什么都看不清。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推力反方向而来,我根本就看不见,便被挤开、推倒在地,一股身影在我们中间闪过而出。
坏了,要溜!
我们随即缓过神来,爬起来就追去,地上又滑,一个趔趄差点又摔,还好彼此扶住,跑回了走廊,只见那人已经脱去上衣,跑到了走廊口处。
岑飞还要去追,我拉住了他,“算了,交给老谢他们吧,你进去把那小子拎出来。”
幸亏早已安排,否则真是丢人了,两个人还能让一个家伙跑掉。
一个身材弱小的男子,很快被岑飞扶了出来,嘴里还在吐水,脚下打软,几乎站不住。
“你叫什么名字?”我拍了拍他涨得发红的脸问道。
“我叫,许,许炜。”他艰难地回应说。
“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啊?”我大声地问他,生怕他听不见。
他晕乎乎地摇了摇头,又吐出两口水,“差点淹死,没啥事。”
岑飞接话解释道,“这小子被那人按在了水里,我进去的时候,已经快不动了,还好我给他拎出来,拍了几下,吐了就好了,肯定没啥大事,咱们时间算的还是挺准的。”
我耸耸肩,是挺准,再迟就出事了,还好刘慕电话打早了那么十几秒。
我们带许炜回到门厅,谢达仁和秦勇已经将跑出去的男子扣住,反手戴上了手铐。
那人本还在挣扎,瞧见许炜出来,懊恼地直用脑袋磕地板,喊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话,跟疯了似的。
“许炜,你可认识他?”我问一旁身上还在滴水的许炜。
他用湿漉漉的手使劲擦了擦眼睛,朝前两步仔细看了看,摇头说道,“不认识,从来没见过,这人神经病吧,好端端的要来淹死我。”
许炜的话直接激怒了那个男子,从头上爬起,骂骂咧咧地要冲过来,不过被秦勇给拽住。我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额头上,已经红肿了起来,磕的真是够重的。
男子愤恨不已,大声嚷道,“你不认识老子,老子可认识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兔崽子,今天没要你的命,以后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不是,真是个脑残,这谁啊?”许炜一头雾水地问我们。
此时,男子的动作幅度突然变轻,眼神也从许炜的身上转移到了我这儿。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我,发愣了好一会,然而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不知道他这个笑,是苦笑,是嘲笑,抑或是一切都明白的恍然大悟。
“巴力,没想到我们还会见面吧!”我上前两步,平静地对他说道。
“巴力?”
秦勇和谢达仁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都显得很是诧异,是啊,在之前的调查,他已经被当成受害人,而且是个死人了。
我拨了拨他额头前的头发,将他的眼睛完全露了出来,那个在百子村的巴力模样又重新出现在了跟前,“好一个起死回生、金蝉脱壳的计划,巴力,你是一个好演员、好导演,可惜,用错了地方。”
“哎……”
他深深叹了口气,整个人都不再动弹,瘫倒着坐到了墙壁,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我,过了一会,他终于开口,“张警官,你可真是锲而不舍啊。”
我笑了笑,“好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风格,每名警察都会这么做,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
“哈哈,张警官,我可听不懂你说的话。”巴力恨恨地朝地上吐了口吐沫,接着说道,“我跟这个许炜有些恩怨,我只是想报复他一下而已,其他的事,跟我都没关系。”
“哦?其他的什么事?”我反问道。
“别想套我话,反正我就是干了今天的事,你说我预谋袭击许炜,我认,仅此而已。”
巴力表现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他已经从刚才见到我的震惊,逐渐平静了下来,又恢复到了他自己一贯的冷静和周密的计谋中去。
我知道,他是打算顽抗到底的,但我也早有准备,否则就不会这般的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