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寒之被这么一群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并没有拖上太久,为已经累了的慕清歌盖上被褥就要离开。
不想,分明上一秒已经闭上眼睛的慕清歌,在他起身离开的那一瞬拉住他的小指,小声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你要走?”慕清歌睁开眼,因为难受,眼珠血丝遍布,看起来活脱脱一个小兔子。
殷寒之忍住就要上扬的嘴角,“怕我离开?”
慕清歌乖乖点头,虽然有些糊涂,记不清这人是谁,可她就是不让他走。
走了,她会很害怕很害怕,怕到浑身发抖的那种,只要有他在,她就可以放心。
殷寒之看不到的角度里,眼神柔和,带着缱绻之意。
“我不走,睡吧。”门口的临清在听到殷寒之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说话,这个人忍不住一抖。
太可怕了,他们主子温柔起来,才是最可怕的!
“还得劳烦各位稍等片刻,临清,给丞相上座!”殷寒之吩咐完后,才看向已经得寸进尺肆意把玩着他手的慕清歌。
“不是说困了,要睡?”殷寒之问道。
慕清歌纠结的拧紧了眉头,因为药效,她现在跟小姑娘似的粘人。
“我怕我睡下了,你会跑了!然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就像我养的小鸟一样!”
慕清歌记忆当中,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师兄为了哄她高兴买了一只会说话的鸟儿供她解闷,她看着鸟儿可怜又亲人,想着它定然不会逃跑,就解了链子。
谁知,鸟儿一旦恢复了自由,哪里还记着是谁细心呵护它?
就是这么一瞬间,就飞了个没影,慕清歌当时还失落了好一会儿,没想到心底里却一直记着这件事。
殷寒之眼眸却因为慕清歌这句话陡然间变了神色,“几岁的时候养的?”
只因,在决定和慕清歌合作之时,她从小到大的事迹都被调查的一清二楚。
可从没有提起过,慕清歌还曾养过鸟这件事。
所以她现在,说的到底是谁?
又或者可以说,她到底是谁?
慕清歌很努力的开始回忆,兴许是太过久远了,她也记不清楚了,突然开始抱着脑袋开始左右摇晃着,“我的头好疼啊,你帮我揉一揉好不好?”
殷寒之心中存了疑心,看着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做戏,可下意识的,手就顺着她说的地方伸了过去。
一晃神,他就已经无师自通的为她揉捏着太阳穴。
慕清歌舒服了,也闹的累了,就晕晕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一回是真的睡下了,殷寒之才得以脱身。
将房门关上,只让明月进去伺候,殷寒之在慕洪山的身旁坐下。
“相爷有什么想问的?”殷寒之直言道。
的确,慕洪山现在有许多想要问出口的,可最终只能化成一句轻叹。
事到如今,他也已经看明白了,当今圣上不是一个做皇帝的料,如若没有殷寒之在的话,恐怕朝廷也已经不稳。
“……摄政王所要的到底是什么?”之前,慕洪山以为殷寒之只要皇位,可他分明有很多机会谋取皇位,可他都不曾动手。
一直到了如今,他却又开始蠢蠢欲动,慕洪山有些看不懂。
“要的,就是这个江山。本该就是属于我的不是吗?算起来,是先皇强取豪夺。”殷寒之讽刺一笑。
慕洪山当年,还只是一介小官,可光是听着街头巷尾口口相传的传言,还是可以看出当年的改朝换代有多么的残忍。
前朝固然有前朝的固执,君王的替代也是无可厚非,可坏就坏在先皇不仅仅要了皇位,还强抢了当时已经有了驸马的长公主,其余人,无一例外统统被先皇用了一种无比残忍的方式猎杀。
正因为不知情,慕洪山并未在殷寒之说话之时接话。
“十年了,本王一直在等。终于,等到了太后肯亲自出来的这一日。”殷寒之嘴角泛起的是凉薄的笑意。
纵然是慕洪山这样浸淫朝廷多年的人还是忍不住胆寒,“为何,一定要等到太后前来?”
到底,还是不解的问出了口。
殷寒之笑而不语,“这个,丞相之后就会知晓了,丞相究竟站在哪一边,本王并不强迫,可莫要横生枝节插上一脚。”
这算是对慕洪山的告诫,也是警告。
慕洪山一直在拨动大拇指上扳指的手停了下来,久久不曾说话,默认了他所说的一切。
而金玲,早在临清给她准备了衣裳后,去了另外的房间装扮成了慕清歌的样子走出来。
慕洪山带着“慕清歌”出去后,看了要漆黑的夜空,这天,终究还是要变的。
第二日,统共发生了两件事,令所有人都讨论不休。
其一,一大早,皇上的赏赐就到了慕丞相的府上,指名道姓是给慕清歌的,虽说慕清歌没有出面,可慕丞相全盘接受已经很说明问题。
不由得猜测,是不是丞相府有意同皇上结亲,可等来的却是太后抵达的消息。
这下,更是轰动了整个朝廷。
林贵妃这日病刚刚好些,一听闻,险些又吓病了。
这可是太后,整个朝廷上下最尊贵的女子,是谁也不敢惹的存在。
目光被太后给吸引走了后,就没有人揪着慕清歌不放了。
刚过晌午,外头的是头正盛,外头没有什么人,慕清歌特意挑的就是这种时候。
明月已经等候多时,见到慕清歌就赶紧撑开了伞,三步并成两步往回赶。
终于是回到了熟悉的屋中,慕清歌解开头上缠着的纱巾,松了口气。
“昨夜没发生什么事儿吧?”慕清歌问着金玲,她已经从明月的口中知道了昨夜发生的一切,知晓金玲扮作她回了府邸。
“有相爷作为遮掩,整个府里上下都知晓昨夜小姐是从宁家小姐那儿回来的,既然宁家的人敢这么联合皇上的人算计小姐,必然也不敢撕破脸的。”金玲给慕清歌倒了杯清茶。
慕清歌这一回不做解说,宁家的态度到底如何,她看不明白了,唯一能够知晓的就是皇后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