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这之前,刘协也做了许多准备工作,就比如派遣小股精明士兵拌做商队,潜入黑山内部,打探虚实,传递情报。

不得不说这一招非常之妙。

首先是黑山军虽然自成一体,盘踞山中,但并不排斥外来的小股商队,因为他们除了粮草以外,其余一些必要的生活物资也需要从外面经商队带进来,黑山内部出产的土特产也需要从黑山经商队带出去。

如果以为黑山军只是一群单纯的土匪山贼,那就大错特错了,张燕能在黑山盘踞下去,眼光还是有的,如果只是一味靠下山劫掠富户,根本不是长远之计,决计挨不过多久,竭泽而渔只能是暂时的。

其次便是消息,黑山军一年大规模下山一两次,消息蔽塞,商队的另一个作用就是传递消息,比如这次的宝藏一事。

这里不得不说一下张燕,宝藏一开始本就是有点扯淡,但韩馥动用大军过后,刘协也蠢蠢欲动,这就足已引起了张燕的重视了,还是那句话,没有东西,皇帝会这么大张旗鼓的参与进来?人嘛,实力大到一定程度过后,就会有更大的野心,所以张燕想着,要是这宝藏真的存在,又被自己弄到手,可以说是有了出山争夺天下的资本。

再后来曹操袁绍等大佬也到冀州过后,这下就彻底坚定了张燕争夺宝藏的决心,这不就联合黑山其余各部,拉起了一支十余万人的军队。

......

191年7月中旬,就在大会完毕这天夜里,联军已然扎好了营寨,刘协身为天子,营寨自然地处垓心。但是众人都是响应韩馥过来开大会的,因此随身携带的士卒并不多,也就千人左右,而大军则是由大将统帅驻扎在石邑。

七月的夜晚,满天繁星,月亮显得十分稀薄,因此夜色之中难辨东西,只有四处黑暗之中叽叽喳喳的虫鸣声,显得有些渗人。

万籁俱寂,就在这时,联军联营北面袁绍军大营突然火光大作,只见无数火箭如同流星赶月一般直朝联营之中飞来。七月天里,天干物燥,火箭所过之处,尽皆燃起熊熊大火,将原本漆黑一片的夜空也映射得一片通明,无数袁绍军士卒身作火衣从大帐之中冲出,随即四处狂奔,惨叫连连,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焦肉味道,闻之令人作呕。

而就在袁绍军无比混乱的时候,大营之外人影攒动,无数头裹黄巾的士兵手持刀枪正在突袭营门,攻势甚急。

“敌袭!”混乱之中,不知谁如是大喝一声,一员大将也迅速出现在了乱军之中,正是文丑,文丑到来,乱军顿时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向文丑靠拢。

文丑不愧为大将,只是往那混乱大军中间一站就迅速稳定了军心,又见营门处遭到攻击,文丑不敢耽搁,又马上组织好士卒守卫营门。夜袭的黄巾军攻势异常迅猛,但文丑乃是不可多得的猛将,一杆长枪舞得是行云流水,不多时,就已血染战袍,黄巾军的攻势也为之一阻,不得寸进,一时间双方陷入僵持。

而此时,一脸瞌睡的袁绍听到那声嘶力竭的喊杀声,心中一惊,也跌跌撞撞从大帐之中撞了出来,见到一片狼藉的大营,瞬间暴怒,喝到:“文丑,怎么回事。”

文丑浑身浴血,疾步跑了过来,拜道:“主公,黄巾军夜袭,攻势甚急,不过短时间也无法突破营门,请主公放心。”

听到文丑之言,袁绍心下稍安,而与此同时,袁军大营背后方向也赶来数支兵马,正是听到喊杀声率军而来的刘备、曹操、典韦等人,众人赶来,将身边的将士也都带了过来,黄巾军久攻营门不下,又见援军到来,情知事不可为,也已悄然撤军而去。

刘备看到一脸颓然的袁绍,关切的询问道:“本初兄,发生了什么事?”

袁绍哀叹一声,道:“唉,别提了,黄巾军夜袭,好在发现得及时,损失倒也不大。黄巾军真是太嚣张了,我们还没去找他们的晦气,他们反倒先来偷袭我们,既然诸位都来了,黄巾军料敌不过,已然退却,不如大开营门,出营追击敌军?”

刘备当即劝到:“本初兄息怒,黑暗之中不明真相,我等大军并未在身边,贸然出营容易被黄巾军埋伏,所以我看还是算了吧。”

其余曹操、韩馥等人尽皆点头称是,袁绍虽然猜到黄巾军袭营人数不多,但众人都不响应,他也无可奈何,只好作罢。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收工的时候,不远处黑暗之中又是一大片火光冒了出来,同时伴随着嘹亮的喊杀声,众人皆是一惊,抬眼望去,赫然发现火光的方向竟是中军大帐。

“不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曹操大喝一声。

袁绍等人也是反应过来,典韦则是大惊失色,道:“糟了,陛下命我率军来援袁将军,陛下身边反而只有许褚和百来人。”

典韦说完,竟是径直撇下众人,急忙率军回援,刘备等人也是蒙圈了,要是刘协出了个三长两短,他们几个全部吃不了兜着走,而且他们过来的时候,营内的士卒也基本带了过来,刘协的中军也就相当于只有几个空营围着了罢了,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众人不敢耽搁,也纷纷率军向中军方向跑步而去。

不多时,众人来到中军方向,才发现喊杀声已然销声匿迹,营墙也是基本倒塌完毕,满地都是头裹黄巾的尸体,少说也有两三百人,当然刘协军的尸体也不少,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众人心中大惊,纷纷向刘协大帐而去,不多时,来到中军刘协大帐,入眼是一片残破不堪的大帐,上面还依稀流淌着鲜血,营门口站着一员大将,正是许褚,不过此刻的许褚已经失去了那副猛将的风采,手臂上一条深可见骨的刀伤触目惊心,还兀自流着鲜血。

刘协剩余的其余士卒也是浑身浴血,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可见之前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见许褚如此勇武之人都挂了彩,众人更是心中惶恐,典韦疾步跑上前去,也顾不得许褚的伤口,拉过来便大声喝问道:“许褚,陛下呢?”

许褚被摇得心慌,眼角情不自禁的便流下两行热泪,讷讷道:“陛下,陛下,他……呜呜呜,许褚无能……”

许褚一员猛将,何曾流过眼泪,而此刻却如同一个犯了错误被大人训斥的孩子一般哭得伤心欲绝,就连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典韦一听,当即神情一懵,好似瞬间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双膝就跪在了帐前,二人双手相拥,竟是一同嚎啕大哭起来,看得曹操等人也是于心不忍,但众人没有注意到的却是,空气中有着一股淡淡的芥辣味道,而典韦也暗暗的对着许褚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旁若无人的抽泣,但曹操等人却是惊慌失措,也顾不得安慰二人,急忙上前问道:“二位将军暂且收住,陛下到底怎么样了?”

闻听曹操问话,许褚这才一抹眼泪,道:“曹将军,陛下,陛下他身受重伤,生死未卜,呜呜呜。”

曹操等人闻言,尽皆浑身一颤,且不说刘协一死对天下格局有着多大的影响,且说刘协与他们一起,他们没事,刘协却宾天了,天下人会怎么看?就算他们百般解释,百般推辞,又如何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只会落下一个集体弑君犯上的罪名,这样一来,莫说争霸天下了,只怕以后行事都是寸步难行。因此众人无不黯然伤神。

曹操也是有些急红了眼,强做镇静道:“让我进去看下陛下。”

许褚这才站起身来,阻挠道:“曹将军且稍等,郎中正在为陛下治疗。”

闻言曹操等人才按下那颗躁动的心,焦急的在帐外徘徊不已。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多时,天色就已悄然放明,但所有人却并没有离去,就在大伙儿都愁眉苦脸的时候,刘协大帐的帐帘缓缓掀开,一员神情疲惫的郎中走了出来,众人先是一愣,旋即便疾步上前,拉起郎中的手便关切的询问道:“先生,陛下怎么样了?”

那郎中哀叹一声:“唉,陛下受伤之重,生平仅见,不过陛下身体倒是好,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就看天意了。”

曹操等人闻言尽皆眉目一挑,却是并没有多言,这时候郎中又道:“陛下需要静养,恐怕不宜在此地多做停留,诸位将军如果想要看望陛下,就请悄声进去吧,过后恐怕就要将陛下转移至城内才行了。”

说完,那郎中便自顾着离去了,曹操等人这才进入刘协大帐,方一进入大帐,一股浓烈的中药味就已弥漫了众人鼻孔,入眼所见是一张软塌,软塌上面躺着一个身长七尺左右的人,正是刘协,不过此刻的刘协却是面无人色,与其说是面无人色,倒不如说是看不出来吧,因为刘协满头绑着绷带,只露出一双紧闭着的眼眶和一张嘴巴,而身上也是绑满了绷带,还隐隐又血迹渗透出来。

(本章完)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