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瑶看出了花容眼底深处隐藏着的野心,缓缓道:“先让花丞相称病告假,由你将花丞相的奏表呈给皇帝,将此事先行解决。”

花容微微点首,算是同意了她的建议,顿了顿,转而道:“那秦华映呢?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花容的这句话,虽然轻飘飘的,却是无此的沉重。

花容问的是她如何处置秦华映,说明在处置秦华映这件事情上,她才是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人。

白月瑶静静地看着面无表情的花容,很清楚他的内心其实并非如表面这般波澜无惊,她看到了他内心的挣扎。

秦华映做了那么多可恶的事情,可终究与他有着无法抹灭的牵扯。

他想要为花子柒报仇,也为她与秦霄出口气,可秦华映的身世,成了困住他手脚的枷锁。

如果他不顾一切,他会让花旭升失望,自己也会因此而有了阴影,纵使不悔,却也逃不了内心的自我谴责。

白月瑶将花容的内心尽数看在眼底,沉吟片刻,道:“我可以留她性命,但旁人,不敢保证。”

白月瑶的意思很明显了,她可以留秦华映性命,但想要秦华映死的人很多。所以到最后,秦华映想要保命,几乎毫无可能。

“我知道了。”花容道,“我这就回府,与父亲谈一下,有了消息我会派人给你递信。”

花容说完,退后了一大步,朝着白月瑶深深地施了一礼。

这一礼,含义颇深。

白月瑶微笑,目送着花容离开了院子,久久难以回神。

花容的难处,她是很理解的。而且花容帮了他们那么多,这样的退让,其实根本不算什么。

“如何?他回花家了吗?”秦霄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紧接着他的双臂便从她的腰后伸了过来,将她圈在怀中。

白月瑶微微点头:“嗯,他答应出仕了,但需要时间筹谋。”

秦霄的下巴埋在白月瑶的颈边,声音温柔:“还是你会说服人。不过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说服花容的?”

白月瑶笑了一声,视线落在地上的枯叶上:“我只是一个传话人而已,其实花容的一切所为与决定,都是基于你。”

“嗯?”

白月瑶转过身,认真地看向花容:“花容是为了你,他想帮你。他的心思,你不会不知道吧?”

白月瑶的笑容似是变得古怪,看得秦霄后脊有点发凉。

“月儿这话是何意?”

白月瑶一个劲儿地笑:“坊间传言,擎王跟丞相之子的关系……咳咳。”

白月瑶欲言又止,笑容愈发不怀好意。

秦霄忽然明白了过来,当即黑了脸,一把将她重新扣在怀里:“本王可无任何不良癖好,你这脑袋里究竟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才没胡思乱想,明明都是你自己承认的。”白月瑶摆出一脸的冤枉。

“本王喜好是男是女,你会不知?”秦霄别有深意地瞥了眼她的肚子,眼中的色彩逐渐改变。

白月瑶清晰地捕捉到了秦霄眼中的异常灼热,脖子一缩:“哈哈哈,我刚才都是开玩笑的,你们俩绝对是社会主义兄弟情,最纯粹的那种!”

秦霄皱紧了眉,显然对她的话很是迷惑。

“好了,吃饭去吧!”白月瑶勾起秦霄的胳膊,挽着他进了屋子。

秦霄一脸宠溺地看着身边的女人,拥着她,仿佛比胜过拥有锦绣万里更让他满足……

……

翌日早朝,礼部尚书当朝向皇帝告假,称丞相旧疾复发,在府中休养无法上朝,但有一份奏表托他面呈给皇帝。

满朝文武都在等着的丞相意见,终于在秦华映下狱第三日,有了结果。

花丞相奏书上态度明确,称秦华映一案事关重大,务必严查严审,以正南秦朝堂之风。

于是,皇帝下旨,命罗孚彻查,但凡牵扯其中之人,不管是在职,还是离职的官员,都全部下狱严查。

新一轮的腥风血雨,在这南秦朝中翻涌起来。

在当年先太子战死一案上,经过罗孚的审问,从秦华映的口中得出几名密切知情官员。

罗孚顺藤摸瓜,更多的真相浮现水面。

先太子之才德,已然是二十几年的事情了,这一代的百姓知之甚少,所以在民众中并未引起极大的反响。

三日后,秦华映谋害先太子,策划绑架擎王妃之事被定案。

皇帝亲自下旨,念及与其的骨肉之情,赐秦华映一死。

与之相关的涉事之人,皆按照谋逆罪处置,但不祸及家人。

那些涉事官员以及家人对皇帝的裁决,感恩戴德。

而皇帝为了安抚那些老臣,追封先太子为帝,一切以帝位尊崇重新构建陵墓,并将在迁陵那日,亲自前往祭拜。

这一决策传出,百姓纷纷感叹皇帝重情重义,与先太子兄弟情手足情深,感人肺腑。

安然静养在擎王府的白月瑶,得知外面的消息时,附以了然一笑。

秦灏果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一手恩威并施,既笼络了人心,又彰显了他大义灭亲的果决。

“启禀王妃,马车已经备好。”雷三来到房门口,向白月瑶禀报。

“知道了。雷侍卫,你进来一下。”白月瑶穿好出门的衣服,坐在了桌边。

秦灏今日去上朝了,尚未归来,她只能自己前去刑部了。

雷三一愣,恭敬地走了进来,低着头:“不知王妃有何吩咐?”

青黛方才去取东西了,正好她来问一问雷三的心意。

白月瑶的视线落在雷三的腰间,一枚青底绣着花的荷包入眼,笑着道:“这荷包花纹挺别致呀。”

雷三一怔,低头看了看荷包,略一迟疑,回道:“回王妃,这荷包……是青黛姑娘赠予属下的。”

“哦?那你可知赠男子荷包,是为何意?”白月瑶问。

雷三愣了愣,眉头紧皱,明白过来后,当即跪了下来,急道:“禀王妃,当时青黛姑娘看到属下的荷包坏了,说是她那边有很多练手的荷包,若属下不嫌弃,她就赠一个给属下。属下当时未曾想那么多,便承了青黛姑娘的好意。”

说着,雷三赶紧将荷包摘了下来,双手高高捧起,欲要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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