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姐让身后的那些人撤退,清场。
天台上就只有穗姐和安冉两个人,只是底下围观的人,却越来越多了。
安冉还是很不配合,看她的样子,就是要等一个结果。
现在欧洪光来不来都不要紧了。她已经不再信任这个男人。
她现在想要做的,就是把这件事情闹大,让欧洪光身败名裂。
他想让她死,那她就要拉他一起陪葬!
安冉流着眼泪,风一直往她的脸上吹。
穗姐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正试图着一步一步靠近她,“安冉,别冲动。你也不想死,你还有梦想,就是成为娱乐圈中最亮的一颗星。你过来,我们一起实现你的梦想,好吗?”
安冉摇头,“你别劝我了,欧洪光巴不得我从此消失。”
这种谎言,她信过一次就行了。
穗姐还想继续说,却被安冉打断,“你知道吗?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时樱,甚至是嫉妒。”
穗姐说:“我愿意做你的倾听者。但是上面风大,你坐下来一点,我听你说,行吗?”
安冉转过头去,一双红红的泪眼看着她,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夹着风里,一下子就被吹走了。
她现在要等。等底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等整个a市的媒体记者都赶过来。
她只看了穗姐一眼,就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了。
穗姐还在看着她。
安冉说:“我想见时樱。”
穗姐现在也顾不得什么了,只能先答应她的要求,“好,我马上让时樱过来,你先从上面下来。”
安冉说:“我要你现在把时樱将过来。”
穗姐咬牙暗自骂了一句。她这火爆脾气,已经忍到极限了。
穗姐拿出手机,一边翻找着时樱的通讯录,发现她刚刚居然还打了几个电话过来,一边看着安冉,用眼神安抚她不要激动。
穗姐着急地等着时樱接电话,可是她那边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无人接听。
穗姐心里既是着急,又是庆幸的。她潜意识里就是希望时樱不要过来。
安冉说:“她来了吗?”
穗姐抿了抿唇,把通话掐断,对她说:“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
安冉露出苍白的笑,“我只要时樱。”
警察这个时候已经来了,甚至还有很多记者。底下的人一直都在喊,但具体喊什么,听不大清楚。
天台上的风太大了。
好像有人在叫安冉。
是安冉没错。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那个疯女人给我拉回来!”这时,一群人冲上了天台。
高层中的一个张总厉声大叫,让身后的那些黑衣保镖上前。
安冉立即脸色大变,“你们不要过来!”
穗姐也喊:“不要过去!”然后扭头转向张总,“张总,这个时候不要刺激到她!”
张总阴狠一笑,只是大声说话:“这个疯女人不知道是从哪里跑过来的,你护着她干什么!”
穗姐皱了一下眉头,“可是安冉她好歹……”
“什么安冉?我看她完全就是一个疯子,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女人,整天幻想自己是大明星。”
安冉大喊:“我没有!我就是安冉!是你们,是欧洪光把我逼成这样的!”
张总:“愣着干什么!快把那个疯女人给我抓过来!”
眼下他根本就不顾安冉的安危。张总敢这么做,估计是授权于一直都没有出面的欧洪光。
什么疯女人?
他压根就是不想让安冉再这么闹下去,哪怕是让她跳下去,他也不能让底下的人弄清楚天台上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安冉。
他这是,想要安冉死。
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
穗姐猜到了他的意图,张开双臂…拦住他们。
穗姐冷着脸说:“张总,你真的想要闹出人命吗?”
张总得意地冷笑,“温穗,你知道,这个女人疯了,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失足摔下去只是意外。而且她要是配合的话,又怎么会出人命呢?再说,我现在是在救她,又不是推她下去。”
穗姐闻言脸色一变,怒道:“就业人员等一下就上来了!能不能把她救下来,用不着你插手!”
“温穗!”张总已有了警告的意味,“注意你的身份!”
两个人在天台上僵持着,穗姐冷着脸,丝毫不相认。
张总对着身后的保镖低声说了句什么,几个保镖点头,随即就走过来,要把穗姐架走。
“住手!”
就在这一刻,时樱忽然出现在天台上,看着他们,眼睛一瞪,冲到他们面前,挡在穗姐的身前。
“你们想要干什么?”时樱像是母鸡护小鸡似的,进入了斗争状态。
穗姐又喜又担忧,很快地,把那惊喜压在了心底,一脸严肃地怒斥她:“你怎么过来了?”她刚刚明明没有打通电话。
时樱几乎是跑过来的,现在还喘着气儿,脸色通红。
她看到这个场面,也是非常生气,顾不得跟穗姐解释,对着那些人大喊:“你们后退,我来跟她聊。”
现在的情势已经变得微妙,根本不在她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内了。穗姐皱着眉头,压低了嗓音问:“你有把握吗?”
毕竟,现在安冉的情绪非常不稳定。而且,他们都不知道她想要见时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时樱其实也不知道。她因为在网上看到了有人直播,说有一个女人要跳楼,才知道这事儿发生在h?l华娱公司的大厦天台上的。
加上刚刚和万万打电话,那嘈杂和忙乱的声音,时樱多多少少猜到了一点。
时樱转过身去,看到那天台边缘上的人,还是稍微愣了一会儿。
原本五官精致冷艳的女人,此刻已经憔悴惨白,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球微凸,乍一看有些慎人。
要不是因为刚刚跑上来的时候,遇到了万万,说安冉要跳楼,她都要认不出眼前的这个女人了。
也不知道她消失的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樱呼吸有些急,胸口起伏,看着她咽了一下口水,来保持语气中的镇定。
“安冉,你下来,我们谈谈。”
安冉看着她,忽然冷静了下来,只是这么看着她,然后就流下了眼泪。
她只说了三个字:“你来了。”
“我来了。你在等我吗?我们聊一聊,好不好?”时樱朝她伸出手,想要拉她下来。
可是安冉没有将手递给她,“你让他们都走开。”
安冉说:“他们都是坏人!是魔鬼!都是欧洪光叫来折磨我的魔鬼!”
“好,我让他们走。”时樱回头,给了穗姐一个眼神。
张总他们不肯走。
可是现在警察已经上来了,专业的救援人员也已经就位。
张总失去了最佳的机会,不得不撤退。
现在安冉只愿意跟时樱说话,希望就在她身上,其他人也跟着配合。
时樱松了一口气,重新对着她,“你现在可以下来了吗?”
安冉抓着边缘的地方,确定他们确实都撤出去了,看向时樱的目光里,少了一份警惕。
“就在这里说。”安冉不肯下去,“你上来。”
虽然以前跟她关系不怎么好,但是现在看到她变成了这个样子,时樱还挺同情的。
时樱看了一下她那个位置,虽然很高,但不是最危险的,就算不小心失足掉下去了,只要反应够快,还是可以抓住身边的一些东西的。
时樱点头,“行。”她很爽快地答应了。
这倒是让安冉有些意外,“你不怕我吗?”
时樱挑眉,坦坦荡荡地反问:“我为什么要怕你?”然后看了她几眼,“虽然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一起比起来,有一点吓人,但是说怕还算不上。”
安冉扯出一抹笑来,“只要我伸手,就可以把你推下去。”
“啧,这可说不准,我一伸手也照样可以把你推下去。何况我的反应还比你快,力气也比你大。”再说,她要是真怕这个,就不会上来了。
安冉定定地看着她,一脸阴郁。她说得没错,即便是现在,她还是比不过时樱。
一直以来,她都比不上。
安冉妒红了眼睛,“我真是嫉妒你,时樱。”
“嫉妒我?”嫉妒她什么啊?时樱懵了。要比家世背景和人缘,以及名气,安冉分分钟碾压她好吧?
唯一可以嫉妒一点的,就是时樱比她年轻一点。
“虽然你进公司比我晚,出道比我晚,作品比我少。可是你的运气,你身边的人,都很让我嫉妒。”安冉说这些话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有的时候就很想问一句——凭什么?我出道这么多年,在底层摸爬滚打,什么苦活累活,甚至一些肮脏的事情都做过。熬了这么多年,才熬出头。”安冉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一字一句,“我十五岁就进这个圈子了,我在娱乐圈混了十五年,我半个人生都在这里。”
时樱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她对安冉的了解不多,只知道她是圈内的前辈,但没想到资历居然这么深。按时间和作品来看的话,说安冉是老戏骨并不为过。
“我跑了无数次龙套,没有台词的宫女,好不容易有几个镜头的丫鬟——可是到后期还被减掉了,还有满脸皱纹的老奶奶,让人倒胃口的丑女……我都演过。”
“我还记得,当我终于等到第一个可以演有台词,也不怕后期一剪就没有镜头了的角色时,副导演对我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