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深的手刚碰到她,时樱就像触电了一样,猛地推开他。
那样子,犹如见到洪水猛兽一样。
顾时深看到她的眼眶有些泛红,像是哭过了,忍不住心疼地皱着眉,伸手想去摸她的眼角,“怎么了?”
时樱抬眼看他,那种眼神,陌生、痛恨、又愧疚。
看得顾时深心口一痛,犹如针扎。
顾时深皱着眉,叫她:“时樱?”
时樱像是忽然回过神来,眼眶里湿润的雾气,这会儿凝结成水珠,大滴滑落,却是说了一句顾时深怎么都没想到的一句话——
“顾时深,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时深心疼得不行,可是怎么安抚,时樱都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
回家之后,小灵犀想过来看,却被佩迪带走。
顾时深看着坐在床上的人,孱弱的背影缩在一个角落里,背影上写满了抗拒。
连着两天,都是这样。
她不愿意说话,也不想看到他。
却不是因为恨他讨厌他。
顾时深走过去,坐到她身边,“发生什么事了?”
时樱抬起眼看他,却是问他:“顾时深,你为什么娶我?”
这个问题,她其实不太想问。
因为觉得矫情。
一个男人娶一个女人的原因有很多,很多人都是因为爱。
可是结婚之后,女人明明知道答案,可还是会一遍又一遍地去问男人——你为什么娶我?
因为,她想听到男人说:我爱你。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娶你。
时樱也知道答案,因为她是顾老夫人买来的,可这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而且顾时深也没有必要娶她。
小灵犀那么粘她喜欢她,顾时深娶她,很有可能也只是为了给灵犀一个完整的家庭。
可是顾时深却说:“你是我的。”
时樱看着他,眼底里像是有一丝茫然。
顾时深说:“你是我的,所以时樱,你只能嫁给我,而我这辈子,也只会娶你一个人。”
时樱忽然问:“那她呢?”
顾时深问:“谁?”
“四年前那个女孩,跟我长得很像。”
时樱心头揪痛,如同针扎,却还是要一字一句地说出来:“我那天看到了。如果你娶了我,那她呢?”
顾时深身体僵住,神色一变,连声音都变得有些生硬发冷。
“谁让你提这个人的?”
顾时深何止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不愿意去提起这个人。
那个人,似乎就是他的禁忌一样。
谁去触碰,谁就是触了他的底线。
顾时深说:“你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下楼吃点吧,灵犀也在下面等你。”
时樱知道,他的耐心仅限于此了。
“我要离婚。”
“你再说一句?”顾时深回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眼底泛红。
“拖很久了。”时樱胸口酸涩,那颗心真的很疼很疼了,“你放过我吧,我也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顾时深眼底结着一层冰霜,看着她的眼神,似乎有些痛苦,却又十分生气。
“你看到了什么?”他终于强忍着脾气,问了她,“四年前你见到她了?”
时樱没说话。嘴角却扬起小小的弧度,很是苦涩。
原来,她没有猜错。
那天虽然只是不经意地一瞥,可她却还是把那个容颜记了这么久这么牢。
哪怕失忆过一次,她也没能忘掉。
那个人和她,长得还真是有几分相似。
时樱说:“顾时深,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行吗?我不想成为那种可恶的人,如果你心里不是真的爱我,就这样好聚好散吧。”
这种话,她算是第二次说了。
顾时深连一个字都不想听。
“我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做的!”顾时深扔下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
穗姐来接人的时候,顾时深不在。
楼下客厅里,小灵犀像棵焉巴了的小白菜。
“妈咪。”小家伙粘过去,问她,“你是不是和爹地吵架?”
这件事情中,也许最无辜的就是灵犀了。
时樱原本想着,既然以后都不能跟他们在一起,就最好都不要再相遇。可是命运安排,竟然还是遇到了。
时樱疼惜地摸摸她的脑袋,“哪有啊,妈咪和爹地没有吵架。”
小灵犀闻言,便抱住她的胳膊,“那妈咪什么时候回来?”
穗姐看这场景,说:“你妈咪要去剧组工作了,灵犀要是想妈咪的话,有空可以去探班。”
她知道时樱现在状态还不是很好,但灵犀年纪还小,小孩子都是容易哄的。
最后时樱跟着穗姐走了。
女人魂不守舍的样子,看了都让人心疼。
可穗姐不会,只会骂她没用。
“快刀斩乱麻,既然做出决定了,就别这样哭丧着脸。”
穗姐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让她快点认清现实,“你还有两天的时间调整,剧组可不会因为你延迟开机仪式。”
“我知道了穗姐。”时樱扯扯嘴角。
她就是没想到,原来莫婧妤的手段,看着不高明,却是那么地一针见血。
知道她最害怕什么,也最恐惧什么。
这就是女人的软肋。
时樱在保姆车上闭目养神,“穗姐,我好累啊。”
“忘了他吧,我偷电车养你。”穗姐语气毫无波澜。
时樱砸了一个车上的小抱枕过去,然后想到一个问题,有点苦恼,“不过话说回来,那离婚协议怎么办啊。”
穗姐稳稳接住抱枕,“现在知道烦了吧?当初稀里糊涂地跟人领证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顾时深是什么人,他要是想玩你,花样多的是。”
时樱泄气了。
或许她之前就不该怎么气他,说不定等过一段时间,她表现得差一点,顾时深就会腻了她了。
可是时樱也清楚,要是待得越久,她就会陷得越深。
这种偷来的幸福,只会让罪恶更加沉重。
“不过,顾时深对你是真心的,连我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穗姐忽然又话锋一转,“你又何必这样跟他对着干?”
“可能你眼神不太好吧。”时樱抓过那只抱枕,自己坐在角落里,把头撇向窗外。
穗姐摇摇头,懒得再说她。
。。。。。
《谍女》的开机仪式过后,剧组很快就进入拍摄状态了。
这次取景地不多,很多景都可以直接在这片影视城取好。
给时樱安排的造型师还是ryan。
ryan和时樱的年龄相差得有点大,可人很是风趣幽默,自诩走在时尚的前沿,打扮总是让人不可恭维。
不过由他经手的造型,确实是一等一的好。
——除了他本人。
ryan一早就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过来,像只开了花的老公鸡。
“哎哟我们的女主就是长得如花似玉呢,做什么造型都好看。”ryan吹着彩虹屁,拉着时樱到处去跟人家说,一边说一边夸,跟展览似的。
时樱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太特么羞耻了吧?
为了不丢人丢到隔壁剧组去,时樱忙地拽住ryan说:“ryan,我突然尿急,我先去个洗手间啊。”
趁ryan一个不注意,时樱赶紧溜之大吉。
跑到洗手间那边,时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唇红齿白的。因为谍女善于伪装,大部分的时候,都是风情万种的御姐形象,这次的妆容和造型都是这种风格的。
眉眼微挑,眼线勾勒得有点儿长,把她那原本偏圆的眼睛拉得又媚又长。
眼眸中泛着盈盈秋水,就像只勾人的狐狸。
时樱调整好状态,刚走出去,就被人一把拉住。
“好了就是你了!”
一个男人忽然火急火燎地抓住她的手腕,然后就直接把让给拉走。
时樱整一个人发懵,下意识地来了一招擒拿术。
“啊!”男人发出一记惨叫。
时樱骂:“你谁啊你!快放手!”
“你……你先放手!”男人吃痛地叫。
时樱低头一看,发现这个男人居然十分地脸熟!
居然是!宁昱!
时樱惊得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忙地松开了他的胳膊。
看他疼得五官都扭曲在一起了,时樱又有点愧疚感。
她这下手没轻没重的,尤其是去训练营待了几个月之后,这一手擒拿术说不定都能把他胳膊给压折。
可是时樱哪知道他会突然这么冒出来啊。
时樱讪讪地关切道:“宁少你没事吧?”
呜呜呜呜要是有事,她可赔不起那个医药费啊。
“没事没事。”刚一说完,宁昱又“嘶——”了一声,倒抽一口凉气。
还好宁昱也不是那种计较的人,他这么突然地抓人,自己也有错。
宁昱找个地方坐下,一边揉着刚刚被她抓的胳膊,感叹这女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时樱伸手过去,“我来帮你揉揉吧。”
宁昱条件反射似的退开,“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宁昱活动了一下,虽然很疼但感觉还好,应该没有整脱臼。
时樱无辜地眨眼,“我一出女洗手间就有人来抓我,搞得我还以为是色狼呢,我哪儿知道是你。”
而且自从上次的慈善微博之夜之后,两人也没什么交集了。这么久不见,要不是凭着她强大的记忆力,估计遇到了也之后把他当成一个好看点的路人甲。
时樱问他:“对了宁少,你来这儿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