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尊一开始,没想把时樱请来。
但是今天的直播视频,他也看见了。
这个女孩太眼熟了。以至于他回想起来了之前在国内的时候,在那家饭店的匆匆一瞥,那张熟悉的侧脸。
这会,他看到的是她的正脸,也没有老眼昏花。
上次匆匆一瞥,宁尊也没留意,现在一见,时樱比他想象中的要镇定和落落大方。
宁尊将时樱请到了书房。
“喝点什么?我让佣人帮你准备。”宁尊对她说,眼底不禁流露些许柔和。
时樱说:“不用了,我坐一会儿就走。”
宁尊看着她,想问些什么,却吞吐着,问不出口。最后只是说:“你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之前听说你当过阿昱的女朋友,我很好奇。”
宁尊口中的“听说”,可不应该仅仅是听说而已吧。宁尊是什么身份,宁昱又是什么身份,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时樱也不生气,宁尊调查她,想必也应该知道,她那个时候不过是出于无奈,答应帮宁昱一个忙而已。至于她自己,已经结婚生子,宁尊对她应该也没兴趣。
更多的……
她想那些事情,宁尊就算是想查,也应该查不到。
时樱表现得善解人意一些,说道:“宁尊关心自己的孙子,那是应该的。而且宁昱那么孝顺,我想这些事情,宁尊您不必这么操心,他也会自己解决的。”
“宁昱这小子啊,从小就不修边幅,没个正形,不爱管家里的这些事。他大哥呢,又跟他恰恰相反,工作狂一个,两人真是极端。”宁尊说。
他评价自己的两个孙辈,时樱只是微笑,不好多说什么。
从书房聊了一会儿出来之后,宁尊没有着急让时樱走。
只是吩咐了一下季伯,让佣人准备一下。
然后对时樱说:“今晚就留下来吃个饭再回去吧。”
宁昱没走,他一直在外面等着,听到宁尊这么说,急得跳了起来,“不是吧爷爷!您还要留人家吃饭?”
宁尊绷着脸,“留客人吃顿饭是起码的礼仪,你这小子全忘了?”
宁昱不敢反驳,“我没忘,爷爷,只是……”
时樱说:“没事的,谢谢宁爷爷的招待了。”
宁昱瞪着眼睛看向时樱,怎么进去一会儿,出来就叫爷爷了?
宁尊把惊讶的宁昱叫过来,说:“现在还没到点,你先陪小樱到后园逛逛吧,一会儿还要等你大哥回来。”
宁昱差点没跳起来,“大哥也回来?”
宁尊只是点头,然后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他也该回来了。”
。。。。
这个点已经到下午四点多了,宁昱只好带着时樱到后园走走。
两人都没什么话可说,宁昱更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
走到一半,宁昱停下来,看着她说:“你要是想走的话,我带你翻墙吧。”
时樱忍不住笑,“可我也没想走啊。”
宁昱迷茫了,“你还想留下来?跟我大哥一起吃晚饭?”
看他这么激动,时樱也来了兴致,故意捉弄他,一本正经地说:“是啊。毕竟你爷爷那么喜欢我,说不定你那个大哥也可以见一见。”
爷爷喜欢她?才进书房那么一小会儿就能聊出喜欢了?
一开始搞得像绑架一样,这丫头怎么就这么没心眼,爷爷表达出一点喜欢她就毫无戒备心了?
宁昱气得不想理她,一个人气呼呼地往前走,把时樱甩在后面。
时樱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冲着他的背影喊:“怎么啊?被我发现你家里有矿,怕我抱大腿,着急想赶我走吗?”
宁昱加快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然后又走了回来,走到时樱面前,忍不住说了句:“你就是傻死的!”
时樱都快被他给气死,捂着发疼的脑袋,“那你倒是说说啊,就一个劲儿地不让我在你家,你又不说理由。我是神仙啊还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甚至不用意念都能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不是都说直男一根筋吗心里有什么话嘴里就吐什么,你倒好,磨磨唧唧婆婆妈妈的比我老家隔壁的王大娘都磨蹭。”
时樱噼里啪啦地一大串话直接就是砸向宁昱的脑袋壳上,都不带一丝停顿的。
宁昱被她的语速给砸晕了,缓了几秒,才说:“你才王大娘!”
宁昱四处望了一圈,时樱也跟着看,然后说:“想找没人的地方说?”
宁昱咕哝一声:“这儿根本就不可能有没人的地方,宁家就这点变态,哪儿都有爷爷的眼线,你就算躲墙角里都有人看着。”
这种在自己家都有被监视的感觉,窒息得让人想逃离,所以宁昱才不喜欢回来的。
时樱朝他勾了勾手指,说:“你过来,我知道有个地方。”
宁昱眯着眼,半信半疑地凑过去。时樱趴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宁昱拉开距离,“你不是吧?你确定要去哪儿说?”
“你不是怕别人看见吗?总没人会这么变态,去哪个地方都要监视吧?”时樱哼声。
二十分钟后。
时樱和宁昱一起蹲在后园的厕所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四眼相对,静默无言。
时樱忍不住伸出脚来踢了他的小腿一脚,压低声音催促:“说呀!”
“你确定要在这里吗?”宁昱缩到一边,抱着自己的手臂,一脸的抗拒。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女厕所,而且还是自己家里的!
宁家在巴黎的后园很大,里面栽了许多名贵的树和花草,还有一片很大的草场当马场,甚至还有一块人工的游泳池。
后园的这栋洗手间专门是给管理马场的佣人准备的,自然也就分了男女来用的。
时樱朝他翻了个白眼,说:“大哥,你人都在这儿了,你说呢?”
“你可别乱叫,我家里就只有我和我堂哥,连个亲妹妹都没有。”宁昱说。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宁昱又补充,“哦,还有一个堂妹。”
时樱:“偏不,我就叫什么了!你到底说不说啊!”
时樱盯着他的表情看,忽然笑了,靠在厕所的墙壁上,意味深长,“哦~我知道了,你们家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怕我知道了会泄露出去?”
宁昱伸手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
时樱拍开他的手,说:“你就放心吧,我既然敢来,自然是因为有底气的。你不用这么担心我。”
宁昱闷闷地说:“那你可能是因为不知道我大哥是什么样的人才这么说吧。”
时樱问:“你大哥是什么样的人?”
宁昱皱着眉头,极其不愿意透露,只是说:“反正你一会儿见到他,就离他远一点,知道了吗?其他的你就别再问了,一会儿我帮你打电话给欧一博,让他叫顾时深来接你回去。”
说完之后,宁昱就推开门出去了。
时樱跟在后面。一出洗手间门口,就撞上一个女仆。
那女仆问:“少爷,您怎么会在这儿?”
然后看到了跟在他身后出来的时樱。
宁昱一脸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时樱就上前,笑着解释:“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们这儿的洗手间怎么走,就让你们家少爷带路了,结果我不小心在里面摔了一跤,是你家少爷进去扶我的。”
那女仆半信半疑,眼神在两人身上打着转,最后还是笑了笑,说:“以后时樱小姐想上洗手间,尽管叫我们就是了。这是佣人用的女厕,您和少爷进去都不太好。”
时樱点头笑着,拉着宁昱走了。
那女仆还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离去的背影。
时樱感觉到很不舒服,“你们家都是这样的吗?怎么每个人的眼神都很奇怪。”
“所以让你快点走吧。”宁昱有气无力地说。
不过说是这么说,其实已经来了,除了爷爷说放人,根本就走不了。
他也无能为力,只能打电话给欧一博,联系上顾时深了。
结果一回去,门打开的时候,宁昱就吓了一跳。
客厅的沙发里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深黑色的西装笔挺崭新,放佛散发着幽幽的光。
只看到一个侧影,男人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手里拿着一份英文报纸在看,修长的手漂亮得过分。
“回来了?”沉而有力的嗓音,像极了严厉的家长在发问。
宁昱还没看到他的正脸,一听这声音,早已双腿发软。
他咳嗽一声,神情都变得严肃紧张起来,老实回答:“嗯。”
然后又说:“大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原来坐在沙发里的男人就是宁昱的大哥。
宁解将手中的抱着折叠起来,然后放到旁边的桌上。他站起来,走到宁昱面前。
这是一个和顾时深全然不同的男人。
时樱仅看一眼,就被他的气场给镇住了。男人五官刚毅,线条硬朗,精神抖擞的短发打了摩丝,梳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一丝凌厉的光,形成一种压迫感。
这种感觉,就像万万曾经跟她描述过的,连头发丝儿都写着a的男人。
时樱恍惚了一下,她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忽然对着她勾唇笑了一下。眼底深邃的光都化开了,像是泛开了涟漪。
宁解说:“爷爷不是让你带着她去后园转转吗,这么快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