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深!”
时樱的眼睛突然一亮,原本绷紧的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开心得像个小孩儿。
顾时深抿直的唇线也忍不住勾起一个弧度,伸出右手,两根手指超她勾了勾,“过来。”
时樱笑着小跑过去,挽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说:“你终于来了!”
顾时深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带着一丝宠溺,“能不来?”
时樱笑嘻嘻的。
宁昱手心一空,心情也稍微有些低沉,不过看到来的人是顾时深,也松了一口气。
宁尊看到来人,笑道:“没想到你居然来了。”
顾时深看着面前的老人,一改进门时的态度,很客气地叫了声:“宁爷爷。”
时樱感觉有点怪,但说不上来。
而且注意力也很快地就被打散了。
顾时深敛了敛笑容,随即寒眸看向宁解,笑意微凉,“多日不见,宁总风尘仆仆地在巴黎出现,还真是挺让我吃惊的。只是没想到日理万机的宁总,此刻也有时间回家陪老人吃个便饭,还把我太太也带过来了。”
宁解眼中闪过别的什么情绪,像是诧异,又似赞赏。最后他压下复杂的心绪,只是笑道:“顾总也不赖,一身的好本领,还真叫人刮目相看了。”
顾时深冷笑一声:“宁总谬赞。只是刚刚听闻,宁总似乎是在向我的太太求爱?这话可是明目张胆地夺妻啊。”
然后看向宁尊,说:“宁爷爷,这事儿您不管管?”
宁尊笑了笑,“这……怕是有些误会。没想到小樱已经结婚了,还是跟你一起。”话停了一下,便带着呵斥的语气对宁解说,“阿解,你刚刚那样对小樱是有些无礼了。”
宁解含着一抹笑,看着时樱,“抱歉。”
看他们给了个台阶,顾时深也是大方,“事先不知情,看着宁爷爷的面子上,可以谅解。事后,可就没什么好说话了。我顾时深的妻子,可不是谁都可以拿来做文章的。”
。。。。。
十分钟之后,顾时深把时樱带走了。
一路畅通。
在车上,时樱看见了很久都没再见的银余。
他坐在驾驶位上,看到时樱之后,扭头打了声招呼,“哈喽,嫂子好!我是银余。”
时樱笑着点点头,“你好,我记得你。”
副驾驶上还有一个小人儿,顾灵犀双手抱在胸前,对驾驶座上的银余说:“好好开车,不许勾搭我妈咪。”
银余只说了声:“我哪有啊。”就算有,看到这是顾时深的人,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刚刚在里面的时候,时樱觉得宁解似乎话里有话,她都听不明白。直到现在也是云里雾里的,她问顾时深:“你跟他认识?”
顾时深的声音有点儿低,他望着窗外变幻的景物,说了一句:“算不上。”然后嘴角勾出一抹凉笑。
时樱感觉到他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说完那句话之后,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
回去之后,顾灵犀拉着时樱的手,问她累不累。而她自己的眼皮都已经在打架,即将宣布罢工了。
时樱弯腰下来,将她抱在怀里,“妈咪不累,你睡会儿吧,妈咪抱你回去。”
话刚说完,顾时深就主动伸手,把灵犀抱了过去,“灵犀这么大了,有点沉,我来抱。”
银余也说:“就是就是,这种重活让我大哥来就行。”
本来要睡着的顾灵犀这会儿却醒了,说:“我哪里重了!”
这顾家的小千金,他可惹不起。
银余立马举手,说:“对不起,我说错话了。”然后对顾时深说,“我先走了,有事儿电话联系。”
顾时深:“嗯。”
一路上,时樱都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心里还是难掩激动。
刚刚顾时深出现的那一瞬间,她都能够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了。
顾灵犀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小孩儿本来也就需要多睡眠,刚刚还打起精神来反驳银余说她重,这会儿都已经睡熟过去了。
顾时深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关门离开。
时樱在门口站着望,然后见他又出来了,问了一句废话,“灵犀睡着了?”
顾时深点头,“嗯。”
见他情绪不对,时樱也不敢多打扰,“那我也回去休息了。”
顾时深却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这么急着走?”
眼底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情绪。时樱心头狂跳,有些紧张,“不是……我,明天还有工作啊。”
“我有话跟你说。”顾时深态度强硬。
外面夜色阑珊,因为夜晚温度低。顾时深多拿了件外套,然后直接拉她到了阳台。
“你跟宁解认识?”顾时深直接就问。
时樱怀疑,他是不是因为听到了宁解的那句话才这么生气。可是就算是听到了,那也很明显地能够听出来,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啊。
做宁解那个硬石头一样的人的女朋友?她晚上不做噩梦才怪。
时樱摇头,顾时深却并没有相信的意思,反而又问:“那他为什么去调查你?”
今天,他原本是和喻之他们一起去找宁解的。但是被放鸽子了。
等他们到地方之后,宁解根本就不在。
时樱打电话的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到了事先约好的地点。谈事情,手机必须全部关机,确保不会跟外界联系。
他们在那儿足足等了半个小时,但是宁解迟迟没有出现。
等他们准备抽身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被困在那里了。
在宁解原先留的东西里,顾时深看到了一样东西。
是时樱的照片。
喻之说:“我们怕是中计了。”
果然,回去的时候,时樱已经不见了。
顾时深抓着时樱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他那黑沉沉的眸子里,分明写着紧张。
时樱只是一头雾水,疼得眉头紧皱,说:“可我跟他一点都不认识。”
“你确定?”他似乎在不放心什么。
时樱说:“当然了!难道你去找我的时候,穗姐跟灵犀没告诉你我是怎么出现在宁家的吗?”
这个事情他当然知道。他派出去的那几个保镖都被宁解的人给截胡了。
知道是宁解,是因为他清楚,宁尊还没那个能力截胡他的人。
可就是因为知道,他才更担心。
时樱看到他的样子,心疼地说:“顾时深,你怎么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失魂落魄的他。
顾时深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拽,将她拉入怀里,紧紧地扣着。
心跳得很快,时樱的脸贴在顾时深的胸膛上,可以感受到里面扑通扑通响的声音。
顾时深紧抱着她,有点让人喘不过气。他的情绪反常得离开,让时樱感觉到紧张。
“顾时深,你干什么啊?”时樱想推开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好像感受到了他这些情绪底下的害怕。
顾时深居然……也会害怕吗?
夜色冰凉,连带着他散下来的碎发都带着凉意,蹭到她的耳背,隐约能感受到不安。
时樱想推开他的手,忽然就停了下来,转而放到了他的背上,轻轻地拍着。
随着她的动作,顾时深的背一僵,随后放松下来,似乎很享受她这么安慰自己。
“乖啊。”时樱轻声说。
顾时深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听着她这哄小孩儿似的语气,忍不住嗤笑一声:“时樱。”
时樱回应:“嗯?”
顾时深的笑,都有了几分无奈,“你的胆子还真是够大。”
时樱看他紧绷的身体终于软了一些,抱她的力气也没有大了,身心都得到来一些解脱。
时樱勾起一抹甜笑,“我胆子怎么就大了?”
“别人都怕我,觉得我从小就是阴谋家。失去双亲的我,也总是比别人多些心眼。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有哪场是我没有插手的?”顾时深忽然说起一些,曾经他从来都不会跟时樱说的话。
“我的地位,不是平白得来的,不是所谓的继承家业的富二代。”顾时深说。
这一点,时樱也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知道,顾家的背景也并不简单,顾时深的父亲,同样是个颇有名气的人。
只是……
后面发生了一些事情。谁都解释不清,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随着他父亲的去世,顾家一蹶不振。顾时深口中所说的家业,其实跟现在的帝风一点关系都没有,跟顾时深也丝毫都不沾边。
他现在手中所握的那些权力、地位、身份和金钱,全部都是靠他自己得来的。
能做到如此,又岂是泛泛之辈?
时樱深吸一口气,其实她能明白的。
时樱伸手将人抱得更紧,双手搂住他的腰杆,仰起脑袋,得意地说:“那我难道不是赚大了吗?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你努力得来的,但是我却可以平白地得到你——我的首富爸爸。”
顾时深低头轻咬了她一口,“还敢说你胆子不大?第一个敢在我面前,一逃就逃四年的女人,回来之后还不记得我。现在,更是一点都不怕我了。”
时樱立马委屈道:“我哪有?”然后沾沾自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保证道:“你放心吧!我也会努力赚钱的,到时候争取可以养你!还有我们的女儿,还有奶奶!”
顾时深笑着,随后,他看着时樱的笑脸,和记忆中的另外一个女人的脸一点点重合,又拉直了唇线,绷紧了下巴。
“以后离宁解远一点。”顾时深忽然说,“离整个宁家的人都远一点,包括宁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