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安从容的行了君王礼送了君王出门。这之后，伍德才带着几名仆人托着艾安的各色物品进来了。看着一名仆人手中的新衣，艾安什么话也没说，昨天的衣服肯定是被巴达奥艾撕的不像样了，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

伍德亲自上前来要服侍艾安，艾安强颜笑着摇摇头拒绝了，自己亲手拿起衣服穿戴起来。艾安想想都觉得真真好笑，刚才自己还是一介仆人，认真仔细的服侍君王，一转身，又变成了一堂侯爵，有君王亲自安排的人来侍奉自己。哼，可笑！

“大人，您何必总是那般态度对待陛下？”伍德一边非常无奈的询问，一边在一旁帮衬着。国王陛下明明是看中自家主人的，却总是不肯善待自家主人。自家主人也是个执拗的，明明是侯爵之尊，在国王面前偏偏摆出一副仆人姿态。以至于每次不是因为正事碰在一处的时候，就总是闹得非常不愉快。

“我本来就是陛下的仆人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用仆人的低下难道还要摆侯爵的架子？”艾安非常平静的回答。当初他就是因为和国王发生了关系，才从一介仆人一跃成为侯爵的，这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可是，您封爵以前，对陛下不是这样的。三年前，您和陛下是真的要好啊。”伍德试探着说道，他不知道自家主人为什么有这样的转变。伍德以前也是国王身边得用的近侍，虽然比不上巴奥维那般煊赫，但多少还是比其他人知道的多一些的。

“陛下以前喜欢我那样，现在喜欢我这样，我想要保住地位，迎合陛下的喜好有什么不对呢。”艾安说起话来对自己可是真的毫不留情。

“或许，您应该和陛下好好说说话才对。”伍德非常真诚的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陛下要是肯听，我也不会变成侯爵，也不会僵持了这三年之久还没有尽头。”艾安已经不抱希望了，就这样陪着国王走下去吧，直到有一方放弃或者终结为止，也有可能到生命的尽头为止。

慢条斯理的整理完毕之后，艾安带着伍德直接去了厨房，他奉命监督安排君王的早餐。其实艾安也没有什么可做的，一切都有厨役掌握，艾安只是站在厨房盯着而已。

只是，从一早上开始，艾安就觉得头晕目眩，耳边的声音也有些模糊，脚下发软，整个人像踩着棉花一样站都站不稳，每一块肌肉都在不自觉的发颤，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胃里也很不舒服。

亏得有伍德在一旁服侍帮衬，艾安才硬撑着坚持住了。

早餐烹饪完成之后，艾安又带着人去布置了餐厅，一切都稳妥之后，艾安才亲自去请巴达奥艾用餐。仆人们告诉艾安，君王正在书房里。

艾安朝着书房去了，距离近了，艾安听到里面有细碎的说话声，估计着可能是在见什么人吩咐什么事情吧。艾安没有多想也没有细听，来到了书房门前，径直抬手就要扣门，还没碰到门就听到里面生气的吼了一句：“你们护卫工作怎么做的？！连刺沙预谋都阻止不了吗？！”

“是，是属下的失职，好在侯爵大人无碍。”另一个声音说道。

艾安听得出来这是王国巴达奥艾和自己的护卫总领伍利的声音。艾安哑然一笑，放下了的抬起的手臂，自己手下的这些仆从们一向都尽职尽责，像遇刺这等大事，自然是要向他们真正的主子汇报的。那就先不打扰了吧，让伍利把工作汇报完再说吧。

艾安往一侧站了站，清楚的听到了伍利把一路行程的具体过程都告诉了国王。嗯，算是大致属实，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偏颇臆断。

“你还敢用侯爵无碍来开脱？”巴达奥艾非常生气，他无法容忍，这场刺沙就根本不应该发生，伍利可是他当初精挑细选的人送给艾安做护卫的，居然连这点情报能力都没有？！还是说因为艾安封爵这两年半以来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这些下人就敢松懈不上心了？！

巴达奥艾身为君主，凡事都不喜怒于色，轻易不会让人揣摩出他的心思。可是，一旦面对艾安或者艾安的事情，巴达奥艾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前一秒还有说有笑，后一秒就可能火山雷霆；上一刻还柔情温存，下一刻就可能米且暴、施-虐。

“请陛下责罚！”伍利的冷汗直往外冒，他知道自家主人在君王心中非同小可。

责罚什么呢？伍利率领着侍卫们全力击退刺客，算是对艾安尽忠了。不怕承担责任主动向国王汇报，算是对巴达奥艾尽忠了。毫无地位的仆从做到这般地步，还有什么可责罚的呢！何苦为了一场虚惊的刺沙，让无辜的伍利受罚呢。艾安这样想着，抬手敲响了书房的门。

巴达奥艾与人谈话突然被打断，非常的恼火，看也没有看一眼，怒气冲冲的问道：“什么事？”

“早餐已经准备妥当了，陛下。”艾安拉开房门，看起来有些羸弱的站在门口处，微笑着轻柔的回答，只为了消除巴达奥艾的怒火，伍利没做错什么，不需要担什么责任。

巴达奥艾听出来是艾安的声音，又见艾安这般温和的态度，勉强的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火，挥挥手让伍利离开了。

又是这样，艾安总是对他手下的这些仆从们这般宽容放纵。但既然是艾安肯出面，巴达奥艾每次都不愿拂了艾安的好意。如此，事情就算过去了。

艾安陪着巴达奥艾到了餐厅，巴达奥艾拉着艾安坐下一起吃，艾安笑着推却了。

随后，艾安恭恭敬敬的站在餐桌旁，服侍着巴达奥艾用餐，围餐巾、递刀叉，牛奶、面包、蔬菜、水果，端上、揭盖、切片、撤走，每一道程序都是艾安亲自做的。

安静的用着早餐，巴达奥艾心里却是非常不舒服的：刺沙这么大的事情，艾安居然一字不提。要不是今天早上他听到仆人们窃窃私语，让巴奥维去打听，他才知道艾安遇刺，这才找了伍利来问了个清楚。偏偏艾安毫不领情，轻描淡写的就阻止了他对伍利的训诫，眼下又是那副毕恭毕敬的仆人模样服侍他！

再想想每次品尝艾安时，不管什么地点什么时间不管什么场合什么氛围，艾安总是不肯让他顺意！要是艾安在与他做事时也能像现在这样温顺柔和就好了！

为什么除了正经差事以外，每件事艾安都要和他对着干啊？为什么就是不肯顺他的意呢？巴达奥艾思绪乱飞，心不在焉的吃完了早餐。看着仆人们收拾餐具，巴达奥艾缓缓的说道：“你们都出去吧，艾安留下，我有话说。”

如此，仆人们纷纷有序的退了出去，他们自去各自的岗位上忙碌，当然，他们有安排好的时间可以轮流吃早饭。

艾安以为巴达奥艾是要跟他说一些那个军工厂的事情，因此，恭敬冷清的站在那里等待吩咐。

巴达奥艾坐在那里，翘着嘴角看着艾安。艾安就那么颔首低眉的站在一旁耐心的候着。

几分钟之后，巴达奥艾站起身来移步到艾安跟前，笑道：“跪下。”

艾安身体一僵，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从他们两个认识到现在，巴达奥艾从未对他说过“跪下”！

见艾安没有反应，巴达奥艾再次笑道：“跪下。”

证实了自己没有听错，艾安埋着头跪了下去。

巴达奥艾伸手在艾安的下颌来回的摩挲着，毫无征兆的突然抬起了艾安的头，含笑盯着艾安的脸，王-元味的笑道：“没吃早饭，饿不饿？”

额前的头发颤了颤，被迫仰着脸的艾安看到了巴达奥艾那张带着讥笑的脸，连眼睛里都是那种瘆人的笑意。更可怕的是，巴达奥艾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他要干什么？艾安下意识的咬了咬下嘴唇。

巴达奥艾笑意愈发的浓了，捏着艾安的双颊逼迫他张开嘴巴，冷眼笑道：“还有一根竖糖，给你的。”

竖糖是这个国家的一种食物，是贫苦之人的发明。他们偶尔能捡到上层人士丢弃的糖果面包，不好吃的或者过期的，运气好的时候，还可以捡一些坏掉的水果，他们将这些甜美的食物处理之后放在水中煮滚融化，然后掺进烂菜叶子、马铃薯、红薯之类的东西，还有从野外摘一些野果，然后冷却凝结，做成一根一根的糖棍，给嘴馋的孩子们食用，取名竖糖。

后来，不知是哪位贫民突然飞黄腾达了，还是哪位上流人士去考察过平民生活，这个竖糖忽然有一天就在上层社会中流行开来了，有钱人用小麦粉或者玉米粉，配上花生或者芝麻，做成酥脆的中空的外壳，然后在中空的心里注入香浓的牛奶或者巧克力，算是味道很好的一道零食。

艾安含着的糖果虽然新鲜但着实不好吃，笨拙又排斥，口水混合着糖水变成了晶莹的丝线，滴的到处都是。

艾安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身体各个部位都在剧烈的抗拒着，但是他逃无可逃避无可避，闭上眼睛的同时，热泪不自觉的就滚落下来。这只是身-体在挤压与抗拒的共同作用下的机械反应，艾安可不是个容易落泪的人，尤其在在巴达奥艾面前，他就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温热的领域和压紧的路径，巴达奥艾顾不得许多，直接摁着艾安的后脑逼着他不停的工作，前进一次比一次深-入，冲锋一次比一次用力。

艾安就蹙眉忍着，只希望赶紧结束，上天为什么要发明这种东西呢，不好吃而且折磨人。直到竖糖彻底融化在口中，巴达奥艾满意了，艾安伏倒在地却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滋味非常不好，艾安甚至想直接呕吐。

“吃掉吧。”巴达奥艾蹲下身来对一脸慌张茫然的艾安说道。

这一次，艾安难得的表态了，他委屈的摇了摇头，因为他无法开口说话。艾安凝着一双泪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巴达奥艾，似乎在祈求他允许自己口土出来。

“吃下去，这是命令。”巴达奥艾全然不顾艾安的抗拒，松了手说道：“怎么，忘了你自己的誓言吗？服从我，永不违抗。”

怎么会忘，若是能忘，怎么会被巴达奥艾恣意妄为了这三年，而且丝毫不见停手的迹象。这要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艾安无奈的捂住了嘴巴试图咽下。

巴达奥艾却完全不打算放过艾安，一手拉开艾安捂着嘴的手，一手板着艾安的脸，他要从正面清晰的看着。

艾安无法，在巴达奥艾的凝视下，咬牙狠命的几经吞咽，这才罢了。

得到巴达奥艾“可以离开”的允许后，艾安径直进了距离最近的卫生间，疯狂的呕吐。昨天一整晚被巴达奥艾弓-虽迫做事，今天一早又是这种事情，这就是让艾安干呕的第二种情况，忍了许久的艾安此时止不住的干呕。

这种情况下，让艾安真正觉得恶-心的，并不是巴达奥艾的强横罢道，而是艾安他自己。明明巴达奥艾只是把艾安当成工具，明明艾安自己不是心甘情愿，可是那副动物躯体还是会出最真实最本-能的反应，这让艾安感到厌恶，厌恶自己的身-体，厌恶自己的虚伪，厌恶自己的表里不一，厌恶自己心底里还埋藏着那份真情，而那份真情竟然是给那个只会践踏自己的人的。

艾安已经连续五顿饭都没吃过了，近两天以来，他就只吃过一个小小的面包，所以除了口水，艾安吐不出任何东西，连以往的酸水都吐不出来了，整个人都无比的难受。

过了许久，艾安才终于站起身来，头晕眼花的扶着墙一步一步的挨过去，关上卫生间门的那一刻，艾安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陛下，请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