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小棠,你是说真的？”窦瑶抓住吴小棠的胳膊，激动到一直摇晃她：“你发誓，没骗我？”

吴小棠被她晃的咯咯咯直笑,挠她腰击退了她，这才回了话：“真的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这事我骗你做什么？我说你是不是高兴傻了？”

“手术时间真定下了？我的眼睛有救了？”窦瑶还是有点不太敢相信,问：“那……沈岑怎么都没跟我提过呢？”

“他一大忙人，哪有工夫跟你报备这些事啊。我不也是刚从冯医生那儿得的消息嘛，第一时间就赶来给你报喜了。”吴小棠说,“那边说了,你这手术的成功率不低。你啊，就放宽了心等着吧。”

窦瑶忍不住想笑，但一想起即将面临的那个手术,又不免有些紧张，问：“那我……那我是不是该准备些什么？”

“冯医生说了,今天就会找时间过来跟你详细说明一下术前的注意事项。有他在,你愁什么呀？”吴小棠宽慰道。

这话在理。窦瑶安心了不少,点了点头：“也是。”

“诶！我说。”吴小棠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用肩撞了撞她,压低了声：“沈岑都为你做了这么多了,你就不打算给他回个礼？”

“回礼？”是个好建议。窦瑶询问：“他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

“你个傻子，你是不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吴小棠瞥了眼监控位置,声又低了几分，道：“我的意思是，你不打算表白吗？”

“什么？”窦瑶被她这大胆的提议吓到了。

“脸红了？”吴小棠盯着她泛红的脸瞧，笑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人武侠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你自己算算,沈岑都救你几回了？再说了，你俩这都一个屋檐下一起生活多久了？同床共枕这么久了，怎么也勉强算是老夫老妻了。你害的什么臊啊？”

窦瑶被她这么一逗，脸更红了：“小棠！”

“我说真的呢，没在跟你开玩笑。”吴小棠收敛了嬉闹的神色，继续与她说悄悄话：“你想啊，你这眼睛医好了以后，你不得回窦家吗？这你一回了窦家，跟沈岑见面总该有个由头吧？那以后要再想常见面可就难了。”

这话是没错。等她恢复后回了窦家，就算为了避人口舌，也不能跟沈岑有过多的接触。

窦瑶没接话，挺认真地听着她继续往下说。

“你去跟他表明了心意，他这块木头疙瘩就算再怎么迟钝，为了以后能跟你保持联系，不也得顺着你的话说嘛。这一来二去的，感情不就慢慢能升温了？你俩要是好上了，以后就算背着别人悄悄约个会什么的，那也不就是你们俩自己说了算？再说了，依我的观察，他是不可能拒绝你的。你对他而言跟别人可完全不一样。”吴小棠肯定道，“作为一个女人的第六感，我给你打包票。”

窦瑶对这种事没什么把握，被她这么一怂恿，有些动心了。不过依然有些犹豫，问：“可……万一我碰壁了呢？”

“那又有什么关系？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你就当涨经验值了。感情这事啊，总得有人主动去挑个头，要真一直没人说破，就只能友谊万岁了。”吴小棠说。

“说的好有道理。”窦瑶问，“那你跟冯医生是怎么回事？”

“……”吴小棠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我们那是在玩暧昧！暧昧懂不懂？那是一种情趣！情趣啊姐妹儿！也是，你能懂什么呀？”

“我也就是随口一问，你急什么呀？”窦瑶笑道。

吴小棠被她绕进去了，死不承认：“谁急了？你看我急了吗？”

“没有没有，你不急，一点都不。”窦瑶说。

“就是！这世上的男人又不是死绝了。我有什么好急的？比起在一棵树上吊死，我更感兴趣的，是一大片森林！”吴小棠嘴硬道。

“为什么是森林？”窦瑶煞有其事地问，“是因为够绿吗？”

吴小棠反应了会儿才理解了她的意思，笑着打了她一下：“你完了！学坏了。”

吴小棠走了没多久，冯沃霖便驱车上了门。

跟窦瑶说明了一下手术的具体安排。就如之前与她约定过的那样，特意腾出时间详细给她解说了一遍术前注意事项。考虑到她术前的心理问题，另提出了几项可以缓压的备用方案。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入了夜。沈岑归家的时候冯沃霖刚巧要走。

见他回来了，冯沃霖临时决定留下一起吃顿晚饭。有冯沃霖在的餐桌一向热闹，就算沈岑不接他的茬，他也能自己跟自己聊起来。

不过今天的沈岑好似心情不错，倒也愿意跟他聊上一两句。

“岑哥，一会儿吃完饭去你书房，我要找几本书。”冯沃霖说。

沈岑“嗯”了一声，给窦瑶碗里夹了一筷子糖醋肉。

冯沃霖看他拿筷的左手，给他竖了竖大拇指：“左手使的还挺利索。”

“我两个手都利索，玩刀练的。”沈岑说。

“伤口恢复的不错，明天记得到我那拆线。”冯沃霖问，“记得时间吧？”

沈岑拿掉了窦瑶嘴角的饭粒，说：“不记得。你给我打电话。”

“看给你忙的。”冯沃霖看了一眼一直被沈岑照顾着的窦瑶，笑叹了口气，说：“行吧，那我调个闹钟。明天差不多到点了给你打电话。”

沈岑吃完了，放下筷子往后靠了靠，揣兜拿糖。手中的棒棒糖塞进了窦瑶的手里，说：“给我剥。”

“……”冯沃霖夹菜的动作顿住，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不是两个手都利索吗？糖都要别人剥？”

“你一个手剥糖试试？”沈岑说。

这家伙竟然还学会撒娇了？冯沃霖算是看出来了，故意拿话逗他：“我上次看你一个手剥糖不是也……”

他的话没来得及说完，沈岑一筷子丢了过去：“找茬是吗？”

冯沃霖脸上的眼镜差点被打掉，推了推被筷子撞歪的眼镜，对他露出个颇意味深长的笑。

沈岑扭过脸不想搭理他。低着眼挺有耐心地看窦瑶剥好了糖，伸手拿走。

剥好的糖往嘴里一塞，踢了一脚桌对面像是在看戏的冯沃霖：“走了，去书房拿你要的书，拿完赶紧消失。”

冯沃霖应了声“好”，放下筷子跟着起身。

趁沈岑没注意，绕去桌子另一侧，弯腰跟窦瑶说悄悄话：“他就是个骗子。上次我有看到他自己剥糖，剥的可利索了。”

窦瑶被他这话逗笑了。

沈岑走出餐厅，没瞧见后面的人跟上，回头催了声：“老冯！”

冯沃霖匆忙直起身，应道：“来了！”

冯沃霖熟门熟路地在书架间穿行，取了两本工具书抱怀里，边翻阅边问：“岑哥，上次那个事，是不是有眉目了？”

沈岑在书桌后坐下，闻言往他那侧看了一眼，问：“哪个事？”

“还能有哪个事？你手怎么伤的？忘了？”冯沃霖提醒道。

是在说出游遇袭那事。沈岑听明白了，“嗯”了一声：“算是有点眉目。”

冯沃霖挑完了需要的书，从书架间走了出来。一摞书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我就奇怪了，我们的行踪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沈岑按开电脑，略沉吟，回：“暗网。”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暗网贩卖我们的行踪信息？”冯沃霖不由皱眉，想着沈岑平日的作为得罪的人该是不少，合理猜测道：“那群人是冲你来的？”

“冲窦瑶来的。”沈岑掀起眼皮看他，电脑屏幕亮起的光在他漆黑眼底跃动：“不止是行踪交易，还有买凶.杀人。”

“窦瑶？这是打算赶尽杀绝啊。窦家那帮人还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窦小姐到底是怎么顺利长大的？”冯沃霖暗自琢磨了会儿，问：“那出卖我们行踪的人查出来了吗？”

“没。”沈岑看了眼亮起屏的手机，又是一条匿名消息。视线在手机上短暂定格了两秒，肯定道：“但，我心里有底。”

就算他没明说，冯沃霖也猜出了几分。这事跟他的弟弟沈蔚应该是脱不了干系。

冯沃霖没打算继续这沉闷的话题，拿起手边的书随手翻了两页，道：“不过，岑哥。上次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什么问题？”沈岑顺话问。

“你为什么，能屡次三番地豁出命去救窦小姐？”冯沃霖抬眼看他，见他半晌不语，猜测他是又想回避问题。

“你要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没关系。那我换个问法。”冯沃霖斟酌了一下，才问：“你有认真想过，她为什么对你而言那么不一样吗？”

沈岑敲击键盘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嚼碎了嘴里的糖，糖棒子吐到脚边的垃圾桶里，反问他：“我为什么要花时间去想这么无聊的问题？”

“真的没有去思考过这个问题吗？还是你不愿意去想？又或许，你其实有认真想过，但根本就不敢去直面你心里的那个答案？你觉得不可思议，也完全没办法理解，更别说去接受这样的结果。”冯沃霖话音肯定道，“我说的没错吧？”

沈岑皱了眉，悬在键盘上的手指蜷起。若有所思地捻了捻指尖，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的话音里能听出明显的脾气。他这是被戳中心事惹急了，又想用发脾气混过去。

冯沃霖很了解他，没有终止这个话题。故意激他，追问：“你就说我说对了没有？”

他没接话，一双漆黑的眼抬起，眼中有明显的怒意。

冯沃霖一点都不怕他，微微一笑，像是一眼就能看透他在想什么，继续自说自话道：“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作为你的朋友，说句不怎么要脸的话，我可能比你自己更了解你。”

“所以呢？”沈岑压着脾气，攥紧的指骨捏出了响声，问：“你得出的结论，你以为的，我心里的那个结果，到底是什么？”

“你喜欢她吧？”冯沃霖曲肘撑住桌沿，大着胆子往他那侧凑近了些。一双眼笔直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捕捉他眼中挺难会显露的真实情绪。

“不对，应该是更深一层的感情。”冯沃霖很敏锐地察觉出了点什么，很快否定了之前的那个结论。看着他的眼睛，问：“你爱她？这一点，你是不是连想都没敢想过？”

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愚弄他。

沈岑不清楚他说这些话的用意是什么，但他的这些话确实成功激怒了他。

默了半晌，似嘲般笑了一声：“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