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
“我不是故意的,舅舅。”舒沐柔甚至带上了一丝颤音。
洛斯家族久居上位,自有一种上位者的威压与风范,哪怕很随意也有股气势在。
一个女孩子,尤其是还没有出嫁的女孩子,这样子未免有些太过不检点了。
他亲自来接人也是这个原因,是有些生气的。
现在快接近凌晨的时间了,何况舒沐柔还是要回归洛斯家族的。
要让旁支的家族知道,主脉的公主是如此怎么还得了,不以身作则如何御下?
“对不起舅舅,伯母实在太热情了,我没有办法。”
“下次不会了。”
舒沐柔拉住长辈的大手,瞪大了水汪汪的双眼,微微咬着下唇乞求。
见此洛斯家主心下一软,到底是流落在外太久了,有些问题也是可以原谅的。
舒沐柔是自己的家人,血脉高于一切。
洛斯家族抬起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而温声发问。
“沐柔,我们直接回家好不好?”
回家。
舒沐柔微微一怔,心下有了个不敢置信的答案,“舅舅说的是回哪个家?”
“当然是我们的家,洛斯庄园。”
洛斯家主给出了确切的,就如舒沐柔心底所想一致的答案。
……
“陈腾。”
“有人来看你了。”
闻言,被关了很久的陈腾猛地抬起头,突然见光的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陈腾抬起手,逆着光通过指尖的缝隙终于窥见一二身影。
他越看越觉得不敢相信,“舒瑶?”
逆着光而来的,就像是从光芒中走出的一抹倩影,如天上的仙女那般翩然而临。
她美的脸光影都是梦中难得的存在。
是舒瑶。
好不容易从秦九霄手上摸到了地址,回家的途中舒瑶顺便来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他们不久之后要回邺城了,舒瑶必须得处理好这里留下的一切。
“陈叔。”舒瑶来到他的跟前站定。
陈腾皱了皱眉,嗓音因干咳而沙哑难听,“是你?九爷呢。”
有这种能耐和本事的人,抓他的人是九爷,他亲眼所见,来的人居然会是舒瑶。
这很让陈腾意外。
陈腾曾经也生活在邺城,是因为得到唐孟赏识后步步高升,来到国外当高层。
对于舒氏姐妹,陈腾也是有所耳闻过的,只是没有真实的见识过舒瑶。
舒瑶轻笑,声音还算得上是客气,“陈叔,你没有提问的权利。”
旋即,她的身后有人搬来了椅子。
舒瑶被顺着搀扶而坐下,她尊贵的如同是末代贵族的女王殿下,不可一世。
“……”陈腾没有否认,他是阶下囚。
但是陈腾没有什么可怕的,怕就是不能报仇!
反正自己现在孤家寡人,没什么可怕的。
陈腾抿了抿唇,忽地又想到什么,露出势在必得的笑。
“别以为我身后没人了,我身边那些示威者还在的。”
“我是他们的头,我失踪那么久,他们肯定着急,他们还等着我伸张正义。”
那些人是受过环球报社迫害的,被陈腾一个个笼络召集起来的。
他们和陈腾对于环球报社有着一样的痛恨,一样的目标,就是彻底搞垮唐氏。
听到这,舒瑶扬了扬唇,往后靠软软的垫子上,“那些人啊?被抓了。”
舒瑶说的云淡风轻,好似没有半分重量,那气场一下就震慑到了陈腾。
陈腾张了张嘴,“你说什么?”
舒氏能有这能耐是不可能的。
而且据陈腾所知,邺城四大世家舒氏是最不争不抢的,舒瑶这么做的动机——
到底是什么?
“陈叔,我没有恶意,当时在餐厅我只是想询问你,你为什么也恨环球报社。”
“你是个孤儿,环球报社给了你出路,让你高官俸禄,衣食无忧。”
“你为什么之前要跟着带领那些示威者一起讨伐环球报社?”
舒瑶打断了他的发问,她从抽出之前秦九霄还未出事时给过自己的一份资料。
资料上清清楚楚的写了陈腾从出身到如今,事无巨细的记载了他的一生。
她递出手上的资料,“是不是因为你的妻女呢?”
“你、你从哪里弄到的这些东西!”陈腾拿过胡乱翻了几页,神色惶恐起来。
上面的这些资料信息还有照片,简直是隐私到一定的程度了。
这些资料,一个世家大小姐,养在温室里的花骨朵哪儿来的路子。
更别提这个世家大小姐,曾还以温良淑德闻名于上位圈,说白了就是性子软。
“不重要。”
“陈叔,唐家大小姐怎么进的局子,环球报社是谁先发的声,你该知道吧?”
她的声音温吞,不轻不重,却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魅力。
陈腾盯着眼前的人,捏着资料的手颤抖,“是你。”
“是我。”舒瑶循序渐进,她一步步的引导着,“所以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莫名的,陈腾听出了舒瑶言下之意。
“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你有什么理由——?”陈腾猛地摇头。
不能这么轻信别人,这么多年了,唐氏追堵他那么久,害得他现在这样狼狈。
这样沧桑如乞丐,甚至连乞丐都不如,不就是因为他手上有证据!
曾经做到过S国环球报社分部高层接近社长的地位,陈腾手上的资料弥足珍贵。
不止是唐氏,就连其他人都窥视着。
“你们舒氏向来都是不争不抢的,别告诉我你突然想开了就是理由。”
一定是的,他们都只是想骗他唯一的宝贝。
“我不相信,你们都是一丘之貉,你们都想骗我的东西是不是?!”
陈腾看起来马上就要扑上去一样的凶狠残暴,身边也没有别的人在禁锢他。
然而他以为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却没有任何的胆怯退缩。
舒瑶只是极其冷静的看着他的疯狂,平静缓慢地给他分析现下的利害。
“陈叔,相信我你还有翻身的机会,如果不相信我你的妻女可能永远枉死。”
妻女二字,一下戳中了陈腾的死穴,他因睡不好双眼布满了血丝,双眼通红。
看起来陈腾就跟得了病一样,整个人都是病态的。
“我查过你的资料,你的女儿刚出生不久后得病而亡。”
“你的妻子因此郁郁而终。”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环球报社的不实报道,是不是?”
她按照着当初秦九霄引导自己的话语,清晰的剖析给陈腾听。
听到过往被掀开,不愿记起的过去被舒瑶说起,陈腾目眦欲裂,一下暴起。
他扑上去的瞬间,侯在舒瑶两边的人下意识地往前一步。
舒瑶抬起手,手指微曲,打了个手势,两侧的人马上停住了。
眼看着陈腾猛地一下扑上前握住了舒瑶的肩膀!
他死死的捏着舒瑶的两肩,苦苦压抑着什么,话语都是从牙缝里一字字蹦出来的。
“你、你怎么知道的?”
陈腾的声音渐渐的弱了下去,他一个大男人忽地开始落泪。
“你为什么会知道……”
高官俸禄,衣食无忧,又如何,陈腾竟连自己的妻女都保护不好。
想到这里,他跪在了舒瑶的面前,突然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