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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的瑞睻堂是个五间房子的大院子，除去老太太待客会宾用的和下人们住的地方，其他的地方均是老太太的私人空间，院子的正中央放了一座寿山石还种了几棵常青树，乌启云与薄氏本想在老太太的院子中再添几样东西，老太太嫌麻烦对他们说这样子就挺好，夫妻两个人拗不过老太太便搬了两个大缸养了几条金鱼平常逗老太太一乐。

乌启云对老太太行完礼坐下一口茶便问起自己的母亲，“母亲今日怎么叫儿子到瑞暄堂来可是有要事告诉儿子”。

“今天你媳妇儿到我的院子来诉苦，你再喜欢二丫头也不太跟你媳妇儿说那样的话，三丫头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这样贬低她，若是让三丫头听见了该有多伤心，你这个做父亲的着实有些偏心了”。

乌启云微微一笑，“我的那些话不过是在薄氏的面前说一说，我平常对三丫头还是很关心的，薄氏也是不过几句玩笑话就跑到母亲的院子来抱怨，等一会儿儿子到薄氏的院子里面去说说她”。

“你也不必去说你的媳妇儿，三丫头现在就在我的院子里面睡着，我瞧着我的这个三孙女挺好，授课的女夫子你们夫妻两个迟迟都没有寻到，这两日我就将三丫头留在我的院子里，让她们小姐妹两个一起来作伴，你也瞧瞧小姐妹两个写的字可是比二丫头差到哪里去”。

宋妈妈将字贴送到乌启云的手上，乌启云很认真的看了两个女儿写的字，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伤人了。

“若真的论起来，咱们家的这三个姑娘论相貌论才情自然是云娘生的二丫头最出色，可你还记得你的两个庶妹与你父亲临终时对你说的话”。

乌启云有两个妹妹皆是庶出，乌老太爷生前对两个女儿也是用尽了心思，两个姑娘出落的像两朵花儿一样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皆精，但在议亲的时候让乌启云倍感诧异的是，父亲在给两个妹妹相看人家，也只是挑选了两个极其普通的人家就将妹妹给嫁了过去。

“你父亲曾经对我说无规矩不成方圆，二丫头长得再好那也是庶出，更何况还有那样的母亲拖着她的后腿，三丫头就不一样了她是嫡出，自古以来嫡出的女儿才是两个家族交好的最佳人选，你莫要弄混了才好”。

乌老太太出身商家却也是家里的嫡出女儿，乌老太爷的父亲和乌老太太的父亲决定联姻之时，乌老太太的庶妹也是闹了一场被老太太的父亲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用嫡庶有别狠狠的打了她庶妹的脸。

“我的那个庶妹无论长相还是才情也都是在我之上，虽是庶出的过得比我这个嫡女也差不到哪里去，当两家议亲之时我原以为会是我那个得宠的庶妹嫁到乌家来，可没有想到嫁进来的人反而是我，我那个庶妹心里不甘跑到你的外祖面前大闹了一场，你外祖对她说嫡出就是嫡出庶出就是庶出，庶出的女儿心里在疼也不会将她当成嫡出的女儿嫁到高门大户里面去，我若是庶出的女儿也轮不到我成为你的母亲，你媳妇儿那个人无论是说话还是长相都不得你的心，可你瞧她的行事做派无论是对嫡出的女儿还是庶出的女儿都是不偏不倚，这才是当家太太应该有的做派”。

薄氏若是听到老太太这些话非笑出声来不可，三个姑娘无论是衣裳还是饰品除了样式不同之外，都是一模一样的她是怕有人说嘴，或者是梧桐院的那位跑到乌启云的面前说她刻薄。

“儿子与薄氏夫妻多年自是知道她的性子，她虽嘴上不饶人但心地却是极佳，无论是对二丫头还是四丫头那都是一视同仁，三个丫头若是走出去众人皆以为三个孩子都是她亲生的”。

“你心中有数那自然最好薄氏是个心善的，没有因为三丫头是她的亲生女儿就刻薄了二丫头和四丫头，可你这个做父亲的心中要有数，嫡就是嫡庶就是庶不能因为心中偏好哪个就忘了这个规矩，二丫头再过一年就是十岁了按照咱们家的规矩，无论男女十岁的孩子就要有自己的院子，我前几日问过你媳妇了，你媳妇说这事交给云姨娘来办，十岁的孩子说小也不小说大也不大，也该让她学学规矩了”。

老太太借着那一晚的事情敲打乌启云，是想告诉乌启云无论你有多偏爱你的二女儿，也不要忘了你还有其他的两个女儿，乌启云那晚的话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但何尝不是他心里面的真心话，薄氏心里苦闷到老太太面前去诉苦，老太太听到那些话觉得自己该敲打敲打自己的儿子了。

“母亲兰儿还小是不是有些太早了，她今年只有九岁再过一年才到十岁，等到她搬进了新院子再让她学规矩也不迟，她母亲在生她之时有些不顺当这孩子再生下来之时就有些不足，细细的养了这么多年身体才全好了，等她搬进了自己的院子在找人来学规矩也不迟”。

“我知道那个丫头生下来就有些不足之症，咱们乌家对子女的教养最是重视，十岁的孩子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你现在在扬州城好好的寻思着看看哪个女夫子最能将女孩儿家调教好，如今是八月份离新年也就几个月的时间，我也不是说现在就让二丫头学规矩，等她搬进了新院子你也不用这么慌张慌张的去找女夫子”。

乌启云被自己的生母教训了一顿，当天晚上就去了薄氏的院子，“你瞧瞧你不过一件小事何必要闹到母亲的面前去，荷儿才是咱家的嫡女我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能不知父子君臣嫡庶有别的道理，我只是怜惜兰儿这丫头自小身子骨就弱，比不得荷儿这才多疼了她一些”。

薄氏白了他一眼，“老爷是真的怜惜二丫头，还是打心眼里觉得我的荷儿比不上二丫头”，薄氏委屈的流下眼泪我自十六岁离京跟着老爷，老爷你自己问问自己我到底哪一点做的不好，老爷连自己生的女儿都不乐意看一眼”。

乌启云见簿氏哭了赶忙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你这几句话真是冤死我了，兰儿和荷儿还有兰儿三个都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真的厚此薄彼，整个扬州官场上谁不羡慕我娶了一个好太太吃穿都是一视同仁，我与同僚们一起喝酒的时候哪个不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