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琦坐在医院里,打着电话,“喂,妈,嗯……李飞还在里面看着。”

“唉,怎么忽然出这事,你也要安慰着李飞,要是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和我说。”

“好,”黄琦点头,声音格外平静,“妈,晟晟还好吗?”

“晟晟在午睡呢,没事。”

“嗯,我下午回来,”黄琦说着,挂了电话,眼眸垂落,看着手上的娃娃。

李子晟他奶奶真的腿部组织坏死了。这一切发生的很突然,医生说很可能是伤口感染导致的,具体原因还在调查。

到底是因为什么,也许只有黄琦知道。她想着,手慢慢握紧了那个娃娃。

如果说之前黄琦不知道是不知道这一切的原因而感到害怕,那么现在,她则是觉得自己手握着力量。

这娃娃可以完成自己的心愿!

想着,黄琦嘴角不自觉地抽动起来。

“你在这啊,”找来的李姗坐到黄琦身边,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黄琦手里握着的娃娃,“还带个娃娃来?”因为哭了太久,李姗的声音很是沙哑。

“晟晟放我包里的,”黄琦撒谎道。

“你们给晟晟新买的?”李姗深吸口气,有意无意地聊着。

李姗干涩喉咙发出的声音变得有点刺耳,让黄琦敏感地皱起眉头,看向李姗。

她什么意思?新买的?难道她也想要?

想着,黄琦不自觉地捏紧了娃娃。

娃娃的脖子虽然被黄琦的手指紧紧勒住,却丝毫没有痛苦的样子。

“你们给晟晟买很多玩具,”李姗找着话聊着,随后有些苦笑地呵了起来,“妈也最喜欢晟晟,我记得之前想让妈帮着看我家女儿时候,妈还有点不愿意。”

李姗的话虽然声音不高,可她的尾音出却带着极为刺耳的金属音。那声音的尖锐,如同是一根锥子划过黄琦的脑壳,撬起一层层飞屑。黄琦紧皱着眉头,极力忍耐着。

“我记得晟晟出生的时候,妈开心坏了,”李姗没有察觉到黄琦的异样,自顾自地回忆着,说着,“妈可是一分钟都不愿丢了晟晟。”

“那还不是因为你生了一个女儿,”终于,那一根锥子戳破黄琦最后一层忍耐防线,她粗暴地回一句,“你妈一直重男轻女,关我什么事!”

“你说什么?”李姗被黄琦这没头没脑的怒火搞得愣住,她眨了眨眼,“你什么意思?”

“什么我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想说我有什么都有,你都没有?”黄琦的语气很激烈,她受够了李姗总是从自己家拿走好处却还要说的自己什么都没有一样!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看我们有什么都嫉妒得要死,然后就喊李子晟他奶奶来拿!他奶也是一样,在我家转来转去,和老鼠找吃的一样!那种到处翻人东西的人就应该断手断脚,你也一样!你这种总是想着别人东西的人就应该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得不到!永远过着穷的滴屎的日子!”嘴巴先大脑一步把最恶毒的话全部说了出来,等到黄琦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大口大口喘气休息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对面的李姗听着瞠目结舌,她从未想过黄琦会这样想,更没想过她会说出这么多如此过分的话。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恶毒!”李姗瞪大了眼地回击着,“别的就算了,你怎么能说我妈是活该!你这女人坏的要死,我哥怎么看上你的!什么想要你的?你有什么值得我想要的!”

两人的争吵逐渐引来不少围观的人。

“这里是医院,别吵,”看不过去的大爷走上前想要劝和两人。

听着大爷的话,黄琦和李姗才缓缓平静下来。

为什么自己会说那些话?黄琦眼神里同样闪烁着惊讶的光。

自己怎么能说那些话!她虽然讨厌李姗从家里拿走东西,可她从来没想过那些话啊!

但是那些话就好像是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一样,在她张口的瞬间,全部倾泻而出。

“我妈的事是不是和你也有关系!”李姗回想着黄琦刚才的话,她眼神敏锐地看着黄琦,手指着黄琦,“我要去和我哥说,你这女人太阴险恶毒,你这种人应该坐牢去!”说着,李姗转身,就要去找李飞。

不好!如果她真的说出来那些事,李飞一定会和自己吵架的!如果他们再顺着找到这个娃娃的事,那么自己真的就会变成凶手,要去坐牢!

不,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

害怕在黄琦的胸口徘徊,她看着李姗走下扶梯的背影,手不自主地握拳捏紧,胳膊因为神经绷紧而颤抖。

如果她不能把这些话告诉李飞就好了,永远不要说就好了!

“咕咚,咕咚,啪!”

“啊——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从电梯上滚下来了!”

忽然吵起的叫嚷声如同一双强有力的手,将黄琦抓到电梯旁。

黄琦顺着看过去,在楼下的电梯口处,李姗瘫倒在一片血泊中,眼睛瞪的滚圆,双腿时不时地抽搐着。

“李姗……”黄琦害怕地双腿一软。

“啪,”一声,人皮娃娃从黄琦松了的手里掉在了地上。

“快救人啊!”

“快来人!”

吵吵嚷嚷中,李姗被医护人员带走。

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李飞茫然,彷徨地看着黄琦,“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妹妹滚下扶梯了,”黄琦声音平静却空荡地说,“医生已经去看了。”

“怎么会滚下扶梯?”李飞讶异地叫喊出声,两天内如此大的变故击垮了他的抗压能力。

先是妈妈,然后是妹妹,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黄琦依旧说的冷清,她没有抬头看李飞。

“你不是她在一起吗?!你怎么会不知道!”黄琦的冷漠平淡让李飞生气之余多了许多的不可理解,他摇着黄琦的肩膀,“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要去找你,”黄琦缓缓抬起头,看着李飞,眼神苍白无光,她撒谎道:“我因为要去厕所就没有跟着她去,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请问,你是家属吗?”一旁走来的护士打断了黄琦与李飞的话。

“我是,”李飞极力忍着悲痛,转身与护士说。

“请和我来,”护士说着,带着李飞走到了一旁。

护士不知道与李飞说了什么,她拍了拍李飞的肩膀,摇了摇头,转身离去。被留在原地的李飞无力绝望地顺着墙靠着。

一旁坐着的一老人走上前,似乎是在安慰李飞。老人说了几句,抬起头看了一眼黄琦,继续说着。

他在说什么?为什么要看自己?

老人无心的动作让黄琦不自觉的警觉起来。

这老人刚才是不是看见自己和李姗吵架了?如果看见,那么一定会觉得李姗的死和自己有关系!

是的,和你有关系。

忽然一个声音在黄琦大脑里炸开。

和你有关系!

就是你害的李姗死了!

如果不是吵架,她不会死!

你好,我们是警察,我们想要和你了解下当时的情况……

那个声音如同是一声号令,让无数的声音与质问在黄琦的脑海里炸开了花。这些声音密密麻麻,永不停息,吵得黄琦觉得大脑要炸裂一样痛着。

“啊——”黄琦痛苦地双手捂着头,紧皱的眉头让脸看起来有些变形,她蹲在地上,弓着腰,极为痛苦。

我没想过你是这样的人。

你竟然这么狠毒,这样杀人!

就是她!就是她!那个杀人凶手!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察觉到黄琦异样的李飞走来,他看着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的黄琦,眉头皱起,“黄琦?怎么了?”

黄琦嘴里的嘟囔停止,她原本手腕的紧绷也渐渐放松。

黄琦缓缓抬起头,一双空洞灰暗的眸子看着李飞,被咬的快裂的嘴角木讷地吐出几个干巴巴的字,“那些人都死掉就好了,就没人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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