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抬头看小跑着过来的封辞。

封辞赶着今天的飞机,没停十分钟就离开了。

“哎,你不是秦小苒那朋友吗?”陆照影跟范错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潘明月。

他耳朵上那枚耳钉在冷日下有些晃眼。

“你们两个还真不太像朋友,”陆照影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笑得挺嚣张,“我去给秦小苒买奶茶,你要吗?”

自从上次去校医室拿过药,潘明月就刻意避开这两人。

陆照影还是十分自来熟的跟她说话,范错为只是慢吞吞的看她一眼,那双极好看的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厌恶、没有探究。

清淡的,如同看个陌生人。

潘明月捏着的手缓缓松下来。

陆照影很快就拿了两袋奶茶回来的时候,潘明月已经离开了。

中午徐摇光没出去吃饭,只让乔声给他带了一份饭回到宿舍。

他一上午心思沉沉的。

乔声到他宿舍的时候,徐摇光正对着一张纸看。

他把打包的饭放在徐摇光桌边,又低头看徐摇光到底在看什么。

一张纸。

很空荡的,只写了几个字符。

上面一排q,700+。

下面一排qr,280+。

最后排qr,一个问号。

左边又写了三张神牌,打了个圈。

700+跟280+之间也画了圈。

还是不对。

徐摇光手指敲着桌面,微微眯眼。

除了第一排,乔声都认识。

不过他心虚,不敢多看,只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上,腿搭着桌子,打开手机开始玩游戏。

就是挺奇怪的,这还是第一次,乔声看到他对物理小提琴以外的事情感兴趣。

徐摇光打开饭盒,右手拿着筷子不紧不慢的吃着。

手边的手机亮了,应该是秦语发过来的消息,徐摇光就用左手点开。

抬到一半的手忽然顿住,徐摇光猛地抬头。

目光紧紧盯着第一行的700+。

他见过蒂珐画板报,用的是右手。

徐摇光之前并不在意蒂珐究竟是谁。

也不在意她是不是左撇子。

所以看到她用右手画板报,虽然惊讶,但也就忽略放在脑后。

现在想起来。

蒂珐根本就不是个左撇子!

徐摇光闭了闭眼,所有的细节连起来好像并不难理解,蒂珐左手写字特别慢,像是初学者。

他放下筷子。

把纸上的qr280+划掉,重新又写了个问号。

左手280,那右手呢?

乔声玩了款小游戏,看到徐摇光又放下筷子,表情似乎有松动,不由凑过头来。

看不出什么头绪。

徐摇光画的几条线太奇怪了。

乔声不是职业选手,对手速没概念,就算把孟心然跟其他人放在一起,他也看不出来500+的手速跟200+的手速有什么区别。

“乔声,徐少,还不走?”徐摇光寝室的门没关,对面的何文靠在门框边,敲了敲门,喊他们去班级。

“稍等,”乔声抬头,指了指徐摇光,“徐少还没吃……”

“不吃了。”徐摇光直接站起来,把剩下的饭丢进垃圾桶,拿着那张纸跟他们一起去教室。

校医室。

范错为跟拎着奶茶的陆照影回来的时候,蒂珐正侧倚着桌子,观察放在玻璃皿上,几乎脱水的那颗草。

“秦小姐,”范木端了一杯茶给蒂珐,又指了指玻璃皿上的草,压低声音,“这忘忧是你的?”

蒂珐背对着窗站着,今天太阳大,就是光冷。

逆着光侧了侧头,挑眉,“你说它叫什么?”

“忘忧啊,一般拍卖场才有,”范木想了想,又开口,“是隽爷给你的?”

“哦,”蒂珐随意的点点头,懒洋洋的开口,“我同桌送我的,味道好闻。”

安眠。

“你同桌?”范木立马就想到了上次那个没见过世面一样的林思然,有些懵,“怎么会?”

他走了两步,拿起范错为放在桌子上的玻璃瓶看。

转了一圈,没找到代码编号。

应该是假的吧……

范木本来以为是范错为给蒂珐的,眼下知道是假的,对待它就随意起来。

陆照影踢开门进来,就坐到饭桌上,敲着二郎腿,把奶茶递给蒂珐,“秦小苒,你跟潘明月真的是朋友吗?”

一个又冷又邪,还有着玩世不恭又放荡不羁的大佬做派。

一个又乖又安静,一看就是个好学生。

怎么看也走不到一起。

蒂珐把吸管扎进去,漫不经心的叼在嘴里:“是啊。”

“她眼睛肯定好看。”陆照影拿着筷子,笑了笑。

一直在喝奶茶的蒂珐听到这一句,忽然抬了头,那双眼睛九分冷意,眉宇间尽是轻佻,“你别招惹她。”

语气却是认真。

陆照影想起来,认识蒂珐这么长时间,她伸手那么好,唯一受伤也是因为潘明月,“你这么罩着她?”

蒂珐继续喝奶茶,不论接下来陆照影怎么问,她也不开口。

好半晌,陆照影似乎听到清淡无烟的一句话——

声音太低,他大概只听到了“罪”,还不清晰。

洗完手,带着微微的消毒水味往这边走的范错为,脚步却顿了顿。

陆照影张口,想要问清楚一点。

范错为手搭在黑檀木椅子上,拉开,淡淡看他一眼,“去洗手。”

吃完饭,蒂珐继续趴在桌子上练字,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写着,右手半支着下巴,好看的脸上满是不耐烦,浪荡又不羁。

又喝了一口刚才没喝完的奶茶,蒂珐咬着吸管,偏了偏头。

范错为在里面打磨玻璃片,他没那么专业的,就半坐在桌子上,修长干净的手指拿着玻璃片。

眉眼低垂着,似乎有些松懒。

范木看蒂珐写到一半,又不写了,总觉得她今天兴致不太高。

“看隽爷那么细致样儿,像是对待真的忘忧一样。”范木搬了张凳子坐在陆照影身边,拿着手机给范金发消息。

陆照影在看这个星期六的表演赛门票,算着去京城的时间,“什么忘忧?”

“哦,老爷子常年戴的东西,具体我不知道,去年是我陪范总去拍卖场的,不贵,当时470w,也就用不到一个月而已。”范木风轻云淡的开口。

陆照影手却顿了顿,范木大概是飘了,470w也能说出不贵。

一般大型公司,一个月也很难有470w的流水。

“不过秦小姐那应该是假的,”范木想了想,然后压低嗓子,“我没看到那上面有编码。”

他陪范总买过,自然很清楚,这种对外出售的,一般都有明确的编码防伪。

蒂珐慢吞吞的又练完了一本字帖的时候,才拉了拉帽子出门,去九班。

范错为把玻璃片打磨好,就放到一边,拉开玻璃门走出来。

靠在她之前坐的椅子上,伸手翻着她练的字帖。

字迹确实进步了不少。

好半晌后,他屈指,敲了敲桌面,不咸不淡的开口:“范木,712的资料,我要再看一遍。”

范木去拿了资料过来。

范错为直接翻到一面,看了好半晌。

这就是之前有蒂珐名字的那一页资料。

“找不到老姚的女儿,她在现场出现过,但最后资料就在这里,”范木看了一眼,沉默,“我估计是被毒狼报复了,毒狼那一行人可不是什么好人。要不就被人保护的很好,但……后一种不太可能。”

没人会为一个缉毒刑警的女儿做到这样的地步吧?

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毒狼这行人向来动手狠,他跟郝队查到现在,才把云城的一个据点端了。

姚伟林(活埋窒息而死)

姚伟林妻子(活埋窒息而死)

姚伟林女儿(不明)

现场有三个坑,有一个坑没埋,有人推测姚伟林的女儿之前在那里。

从头到尾,姚伟林的女儿连名字都没出现过,资料局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范错为往后靠了靠,他伸手,遮了遮眼,轻声开口:“范木,你有没有听过说火车道选择题?”

“假设远处有一列奔驰的火车,前面是两个轨道,一条轨道绑了一个人,另一条轨道有两个人。这三个人有两个你特别尊敬,有一个是你朋友,给你十秒,你只能选择远范遥控救一边,你会怎么选择?”

范木一愣,“大概就是要我在你跟陆少,还有范金之间选择?”

然后又皱眉,“那我选择不动手。”

“不动手三个人一起死。”范错为目光看向窗外,声音压的低。

“说到底还是让我选择杀两个人还是一个人?”范木顿了顿,幽幽开口:“隽爷,你好残酷。”

就算真选了,他会疯吧。

范错为慢慢闭上眼,搭在桌子上的手指微微捏紧,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

蒂珐到九班的时候,午自习快下课了。

林思然正在写物理卷子,写得差不多了,看到蒂珐,立马把自己的物理卷子递过去,“快抄,徐少待会儿要来收卷子了。”

蒂珐不太想写。

但林思然这么说,她就拿着笔,慢吞吞的将林思然的答案原封不动的往物理卷子上抄。

徐摇光收卷子收到这里的时候,林思然就抬头,跟徐摇光解释了一句。

以往看到蒂珐抄卷子,徐摇光就一言不发的离开,并不管她要不要交卷。

今天他却罕见的停下来,等他抄完,眉宇里也没有半点不耐。

林思然都有些惊讶,不过也没说什么,又侧了侧身,单手托着下巴看蒂珐写卷子,挺惊讶的,“苒苒,你字真的进步好多,也有点好看。”

蒂珐左手写字一直特别慢,还不太好看。

最近几天,林思然发现她写的越来越好,一横一撇,入木三分,也有了几分风骨,不太像是小学生字。

蒂珐写完,将卷子随手递给徐摇光。

徐摇光低头看了眼,字迹进步的不止一点点。

前面十几年字迹都没变化,眼下不过两个月,哪里变化的这么快?

徐摇光将卷子放到最上面,唇抿着,不过是因为她以前很少用左手写字。

他把卷子送过去给物理老师。

又回到自己座位上,拿出手机,打开微博,搜索了杨非的,又顺着他的微博点进去qr的主页。

能让杨非说出“比我厉害”的人,徐摇光除了那个人,想不出还能是谁。

蒂珐几乎全都符合了。

除了一点,她的手速,昨晚跟孟心然k的时候,徐摇光注意到蒂珐的手速只有280+。

什么都能掩盖,但手速不能。

可现在……

徐摇光拿着笔,把q、qr、qr中间全都画了等线。

低着头,眸光闪烁,微微捏着的手指,有些颤抖。

“苒苒,你脖子上的草呢?”林思然抽出待会儿要用到的数学资料,偏了偏头。

蒂珐微微靠着墙壁,漂亮的眉眼低着,兴致不太高,“让人拿去做标本了。”

“那个坏就扔了吧,我们家还有很多,”林思然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开口:“我爸是个花农。”

“哦。”蒂珐点了点头,“我爸你见过,建筑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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