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沉默着抽烟,收回了嬉皮笑脸,他还有账没跟南星算清楚。
他冷漠的看着南星欲言又止的模样,等着她主动给一个解释。
南星没松开苏景的手,苏景想抽烟就得换个手,不然非常不方便,但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直接凑近就抽,抽一下就带动一下南星的手腕,像连体的一样,怪异无比。
“你……”南星开个头就又沉默了,苏景根本不打算接她的茬,她纠结半天才继续道,“你以后别开那种玩笑。”
苏景不明白了:“哪种玩笑?”
南星这孩子对付他还真有一套,一句话成功让他上钩。
苏景在心里唾弃自己真没出息,好奇心过剩!
可他还真是冤枉南星了,刚才的话南星可不是放了个钩,他可是坦坦荡荡一片赤子之心没有一丝心机。
南星伸手掐走了苏景嘴上叼的烟:“刚才你说管家婆的玩笑。”说完把烟放进嘴里狠狠地抽了一口。
“咳咳咳-—”
“不会抽烟瞎逞什么能啊?”苏景来不及思考直接把烟夺走了,下一秒烟就在手里握断了。
南星有些不解的看着苏景:“一点也不好受,你为什么……会喜欢抽烟?”
她一直都以为烟就像毒品一样,抽了可以使人神魂颠倒,但容易上瘾,戒不掉,所以一直对这玩意儿敬而远之,甚至对二手烟也避之不及。
可今天看到苏景叼烟的姿势,心里有些痒痒,控制不住地就夺走放嘴里了,可狠狠抽这么一大口,除了呛就是难受,一点“神魂颠倒”的感觉都
没有。
所以她非常不解,苏景怎么那么爱抽烟?
苏景帮她拍后背顺气:“心情不好抽一支,确实没有糖果好吃。”他想起了那个玩笑,“什么管家婆的玩笑?我刚才说你管我抽烟的那几句话?这
你也介意?”
南星摇摇头:“不介意。”
“那为什么?”
南星:“你说的这句很像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听到这句话苏景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
因为在一起太难了,他几乎不可能接受南星,所以开这种玩笑太容易伤害南星那颗敏感的心。
“以后……”
“哥,你以后还是少开这种玩笑。”南星笑着打断他,她依旧不舍得苏景为难,“我是个女生嘛,太喜欢你了,偶尔听到这种亲密过度的玩笑心里
会有一点幻想,但是现实你又不会接受我,所以就很失落。”
她不想要这种失落,很可怜的。
对于南星的感情,苏景一直很逃避,他不想去理其中的关系,甚至害怕去想南星对他有多深的感情,沉甸甸的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几乎让他心力交疲。
他很无力。
“知道了。”
但他还没忘了南星背着他请假这件事。
“所以,我们能谈谈你为什么请假了吧?”苏景上手捏了捏她脸蛋,“别撒谎,我最讨厌人撒谎。”
南星僵硬的看着苏景,脸蛋上的手让她动弹不得。
啧,没糊弄过去。
苏景这种好似特别腻宠的动作让南星特别害羞,特别是还当着一个外人的面,虽说这司机一本正经的在开车连头都没回。
她往回缩了缩脖子,羞涩的说:“我们回家……”
“回家?”苏景手上加了劲,“不行,现在说,快点。”
一猜都是想用在路上的时间编个理由,想都不要想。
“我错了。”
乖乖认错什么时候都是受用的,南星深谙此道,所以他她了一副最可怜的模样轻轻的抱住苏景的大腿,“我确实不该不跟你说就请假的,但我有急事,而且……而且不好意思跟你说。”
这会儿的时间苏景的气已经消了,其实这事也没什么可气的,南星又不是没去上课。
据他了解,南星是上了两节课才请的假,说不定真有急事请假出去没来得及跟他说呢?
他就是碰上陈韬支这事太敏感了,就怕南星跟他沾上关系。
“说吧,什么急事?”苏景哼唧着勉强接受这个解释。
她哪儿知道什么急事。
为了骗苏景临时蹦出来的一句话。
但这话必须得圆下去,不然让苏景发现他撒谎就更完蛋,苏景说了,他最讨厌别人撒谎。
南星眼珠子一转,下一个瞎话张嘴就来,“我耳下垂那个地方有点疼,想着可能是痒腮,这个病说严重不严重,就是影响上课,我就急着去医院查查。”
“痒腮?”
苏景第一次听说这个病,耳下垂,他松开南星的脸蛋,怕她更难受,他伸头看了看,没看出个什么花样。
南星指着自己左耳垂下面,“就是这儿,有点鼓鼓的,还有点疼,现在还不是很严重,我怕严重了就耽误了。”
“结果怎么样?”苏景这才仔细的上下打量她,也来不及思考这个病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发现她手里也没拿什么东西,“药呢?没开?”
一个谎话需要一百个来圆,南星算是彻底感受到了。
“没……”南星观察着苏景的脸色,突然又改口,“半路遇到南因莱了,他……他纠缠我。”
苏景果然不再强硬,甚至有些自责,南星突然很后悔,她不该撒谎的。
她故意的,故意的提南因莱,她明知道,只要涉及到南因莱,涉及到那过去的九年,苏景就会对他宽容和怜爱,肯定不舍得斥责什么,也不会多问,就怕触到她的伤心处。
所以她才故意提南因莱,这样苏景就不会那么仔细的问。
“他,说什么了?”苏景果然不再追问,而是小心翼翼地围绕着南因莱试探,“你今天第一次见他,没事吧……”
南星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神情,看起来很伤心一样,苏景更不敢说话了。
她很愧疚,不敢看苏景的眼睛。
“我没事。”南星松开苏景,突然说,“我知道了。”
“什么?”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我知道南因莱是为什么回来了。”
“什么为什么回来?”苏景习惯性的问,过了两秒他才乍然反应过来,“他?他告诉你了?”
南因莱真可以!
苏景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把南因莱的皮给扒了的心都有。
南星微微点下去的头让苏景的心彻底沉下去,原本他还抱着一丝侥幸,这下子,被南因莱这个玩意儿给彻底打的稀碎。
“嗯,你什么想法?”苏景干巴巴的问。
他现在不太懂该怎么和南星相处,曾经他是以一个大人的身份和她相处,所以很多行为理所应当。
但如今身份趋于平等,他还没有调节好自己,也没办法调整自己的行为,也就不知道怎么过问这件事。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他无法再把南星当小孩了,特别是南星说喜欢他之后。
关于南因莱跟他说了什么,怎么说的,有没有透露自己,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所以无法无动于衷。
南星摇摇头,“不知道,我觉得挺神奇的。”她笑了笑,“比过红绿灯还要神奇。”
苏景摸不透她的想法,上手捏了捏南星的脸,“别扯,好好跟我说。”
南星一脸正色,“真的,我真这么觉得,自己的亲生父亲消失了九年,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我的肾,难道不神奇吗?”
苏景不说话。
“如果我没有遇见过你,户口没有变迁,他是不是就可以代替我签字,强制的带我去医院,是不是?”
南星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不透风的心竟然飘过一丝丝的绝望,但她毕竟遇到了苏景,所以这点绝望还不等揣摩感受,立刻就被消灭殆尽。
这个结果在南星那里是不成立的,但却让苏景心里一咯噔。
他顺着南星的话想了一下,如果他没有来到这个位面,这个南星会是什么样的?
冬天依旧盖着那个潮湿的薄被子,吃着赵建南送来的发霉的面,最后
没有钱上高中,被南因莱骗,结局会怎样?
死亡还是……生不如死?
可这是一个悖论。
南星是注定遇到他的。
“三零六,是吗?”
三零六没说话,它无法给出回答。
苏景也没指望它能回答什么,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些答案,这个问题在未来的某个时间,也许未来三零六恢复了全部记忆,就可以给他答案。
“宿主,三零六没有权限。”
机械的声音让苏景微微一滞,他很久没有听过三零六这么官方的声音了。
而他也无法给南星一个答案,他只能上前把南星搂在怀里给予安慰,“别想这些,没有如果,我现在就在这里,没有那些如果。”
“我知道。”南星头埋在苏景胸膛上,手微微的收紧到一定程度,“
“我以后会睥睨这里,去往更大更繁华的城市,绝对不让你还有我受一点苦,我会施展宏图,会成为一个上位者。”
“绝对。”
最后重复的两个字让苏景忽然想到一个人,他脑子里蹦出一个大胆的设想,也许现在的南星以后将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
“哥哥,你答应我。”
南星突然打断他的想法。
他迷糊着回了一句,“什么?”
南星有些不满他的走神,抬起脑袋认真而严肃的看男人,“你答应我,以后陪我一起见证我的商业帝国,好不好?”
“你的?”苏景抓不住重点的问。
“哥哥,你先答应我。”
“我……”苏景迟疑了几秒。
他是想把她培养成一个成功的人。
可也仅仅是个成功的人,因为南星毕竟是个女孩子,毕竟以后要嫁人的。
不需要跟男人那样拼命的打拼。
但此刻看到她那坚定与带着野心的眼神。
他迟疑了。
南星不明白他的迟疑是为什么,“难道哥哥不相信我吗?”她几近惶恐的抓住了苏景的胳膊。
其实,她心里隐隐有一个答案,可她不愿意相信,所以她迫切的需要苏景的肯定。
苏景见她这般,便也郑重起来,他说:“我答应你。”
他直觉这四个字一定不是一个简单的承诺,他仿佛将自己的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交付了出去,和感情无关,那是一个比生命还要重的信仰。
却也成了南星后来怎么都走不出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