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回答:“种类很杂,房产、公司、和地皮,还有一笔数量可观的存款。”
“好……我知道了。”南星已经到家门口,她在路上想象自己到了之后就会立刻开门进去,一刻也等不得。
而现实却是,她不敢靠近一步。
“苏景先生……”律师还想说些什么。
南星打断她:“一个小时。”
律师:“什么?”
“一个小时之后金兰咖啡厅见。”南星挂了电话。
南星最终还是推开了门,接受一步步的凌迟。
“哥哥?”
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阳台的躺椅被挪在了正中央。
南星直直走过去,手机在一旁,她弯腰捡起来点亮屏幕,上面有无数的未接来电。
每一个都是凌迟她的刀。
南星面无异样躺在躺椅上,闭上眼。
也许是疼痛和难过来的太慢,她心里竟然想着另一件小事,苏景还欠她三个愿望呢。
以前不知道许什么愿,现在每一个都是希望--苏景平安喜乐。
2020年12月27日凌晨三点半。
京都民中医院病房,原本躺在床上的病人,缓缓睁开了眼睛,打量着四周。
苏景好像做了一个悠长而又虚无的梦,此时醒来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周围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让他呼吸有些不顺畅。
记忆力有很多慌张的白色身影,应该是医生吧,苏景晕乎乎地想。
“三零六,我头好疼啊。”苏景想也没想地在心里说道。
可惜,没有得到回复。
苏景刚恢复意识,知道自己因为车祸现在躺在医院里,但是因为长期没有接触过这样的环境,有些迷茫。
病房里没有人,他不知道要干什么,同样也忘了可以按铃。
在病床上躺的太久,他的身体很虚弱,所以只是醒了一会儿,最后又累得睡过去。
早上六点半。
苏景似乎闻到了梅花的味道,梅花其中还夹着雪花的冷清感,一下子压过了消毒水的味道,这个味道很诱惑人,来自原本生活的招手,但他太累了,眼皮厚重抬不起来,只想安安静静地躺着。
“医生!”
他忽然听到一句喊声,声音有些陌生,他应该是不认识的,但是莫名地有一丝熟悉感。
立刻,苏景便感觉到一群人奔过来,他心里觉得烦躁,这些人扰了他的清净。
苏景抗拒地想躲避医生,但用尽全力也只能做出一个挥手的动作,还隐隐约约看到一群白色大褂的人。
随即有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掌心,轻轻地按摩着,只是苏景总是能感觉到对方在颤抖。
“南总,他醒了。”
主治医生对着旁边的女人说道:“比预期的晚了一点时间,但好在……”
“一点时间?”女人嘲讽。
耳边好熟悉的声音。
苏景越听越头疼,这个声音明明他是没有听过的,怎么就那么熟悉呢。
“别吵……”
因为太久没有说话了,而且刚醒过来,所以声音非常沙哑。
病房突然安静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苏景睁开眼睛,迎面而来的是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
但最让他震撼的是这个女人的眼睛,里面极致的热烈与爱意像一股岩浆烫得他震撼。
让人生生一种吾亦往矣的决心。
苏景下意识的以为这是梦境,
立即扯开对方的手,然而因为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力气太小,动作只完成了一半。
女人似乎愣了愣,最后还是松开了。
“渴吗?”
他听到女人这样问。
苏景盯着她的脸,已经猜到她是谁了,他不过是一场梦的时间,而眼前这个女人从少女到现在,可是要硬生生经历七八年的岁月。
女人已经把水递在了他的嘴边,苏景顺势喝了,喝完女人习惯性地又要握他的手,动作一半,却又停住了,大概是感受到他刚才的抗拒,所以不敢了。
苏景抬手拉住了她的袖子,在女人震惊的目光下,艰难而心疼地道:“南星……”
原来他是真的回来了,不是梦。
梅花的味道像药一样稳住苏景的心,他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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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好吗?”
南星处理完桌子上的文件,抬头忽然问了一句,虽然没头没尾,但助理立马就听懂了什么意思。
“今天苏……”助理“苏景”两个字到嘴边又给咽回去了,改成,“苏先生今天吃了一些粥,还可以下床走动了。”
此时是晚上八点,距离苏景叫她的名字已经整整过去十几个小时。
南星坐在椅子上,冲他挥了挥手,“回去吧,让司机也回去。”
助理:“好。”
南星起身走向玻璃,看着挂在天上的月亮,今天很奇怪,月亮特别圆。
是因为他醒了吗?
苏景不认识她,她是知道的。
南星苦笑了下,想起了早上六点半的落荒而逃。
“南星?”
两个字比得过千军万马,让她心惊肉跳。
“我……”
南星以为苏景醒了以后自己会有很多话跟他讲,比如我原谅你了,我们以后别闹了,可是事实上,她看到苏景清醒,第一反应竟然是逃离。
她接受不了他们只是陌生人。
她的曾经这会儿像个笑话一样,在人的生命里只占小小的一部分,像一捧沙土,被风一吹就散了。
然而她却是拿这沙土当宝,试图留住那个人。
明明不该是这样,当年不辞而别的人,是苏景,不是她。
那么多年,杳无音信。
她还记得第一次找到苏景的信息,是一张照片,一张侧脸照。
那是一个电视剧的发布会,苏景坐在台下,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没什么表情。
“这是哪儿?”南星无法抑制自己的激动。
周折:“京都某区。”
南星:“把最近的工作推了,安排一个最近时间的航班,我要回去。”
周折欲言又止,被南星看了出来,“你想说什么?”
周折道:“有没有可能又只是长得比较像而已?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了,他不可能不会老吧?”
南星:“你什么意思?”
周折破罐子破摔:“要我说,您还是先把眼下这个项目做完再走吧。南总,这不是第一次了,当年李稚的事您忘了吗?”
“别提他!”
提到这个名字仿佛南星被侮辱了一样,“周助理,你逾越了。”
李稚是一个和苏景长得很像的男人,其实这么多年以来,她有好多次线索,然而每一次都证明那些人不是苏景,只是长得比较像。
李稚是最像的,但是她一眼就认出来,那不是苏景,而楚讽却沉迷于他,南星觉得很恶心。
最终南星还是连夜飞了京都,这回却毫无阻碍,只一个名字就确认了照片上的人。
“老板,那人叫苏景。”
周折看到苏景的脸时简直难以相信,那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没有一丝要老的迹象。
“苏景……”南星不由自主的喃喃,看他没走又问,“还有什么事?”
周折说出自己的疑惑:“如果真是苏景的话,那他真的一点也不老,没有一点点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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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这是?”
苏景面前这个失礼的男人一直在盯着他,而且眼神不像是陌生人的眼神,他记得不认识这个人啊。
“苏景……”周折脱口而出。
苏景觉得有趣,这人好像跟他很熟一样,而此时正在上演着老掉牙的情节,他不记得眼前这位了,可是他的眼神不假,难不成他真给忘了?
这种几率也不是没有,毕竟他不大能记得别人的脸,虽说记声音厉害,那也免不了有几个没注意忘了,这都能解释。
只是,眼前的这位,激动地都快掉眼泪了,而且还带着一些震惊。
苏景问:“请问您是?”
问完发现面前这位表情有点奇怪。
苏景更疑惑了。
周折:“您是叫苏景吗?”
苏景点点头。
周折自我介绍:“我是南星的助理周折。”
苏景一挑眉,这人来者不善啊。
但这气氛又不像竞争者。
周折的名字他听说过,在南星身边很多年了,深得信任,这次回国发展,只要和他牵上线,这事就有得谈。
“噢……”苏景伸出手,“你好,我是……”
“对不起,我临时有点事。”周折看他伸过来的手,突然惊慌地把手机拿出来,“不好意思啊。”
这个动作几乎欲盖弥彰。
苏景悬在半空的手略显尴尬,“没事,那你去忙吧。”
周折像得了特赦令,快步离开了,好像突然有什么急切的事情要办一样。
只是苏景不知道……对方确实是有急切的事情要办。
医院。
苏景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想这些往事。
这时他才感叹自己的大意,那个时候南星分明就在京都某区,还在一旁观察他。
那天周折说有事,是南星把他叫走的。
病房门口有两个人把守着,看体型和发色不像中国人,于是苏景用英语问了一句:“CanyouspeakChinese?"
两人立刻回头,用生涩的英语答到:“可以,怎么了?”
苏景看两人紧张的神色就知道南星指定特意安排了。